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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夜唤春(填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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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1:小夜是怎么活下来的?
问题2:夜唤春为什么那么怕疼?
问题3:夜唤春为什么会和暗黑集团扯上关系?
……
那个夜晚,是夜唤春人生中最冰冷的一晚。
身上的烫伤和脸上的烙伤火辣辣地疼,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在不断扎刺。
他蜷缩在冰冷坚硬的小床上,薄薄的被子根本无法御寒,更挡不住那钻心的疼痛。
屋子里静得可怕,父母的争吵声消失了,连他们互相指责时那种令人窒息的喧嚣都成了奢望。
没有人进来看看他。
没有人在意他的死活。
他被彻底地遗弃在了这个名为“家”的冰窖里。
疼痛。
恐惧。
还有那种被全世界剥离的孤独感,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能去哪里。
伤口的疼痛在夏日的闷热中加剧,化脓的地方散发出难闻的气味,他知道这样下去不行。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他被一阵剧烈的疼痛和寒意惊醒。
夏天的清晨其实是极冷的,冻得他整个人都打着哆嗦。
他挣扎着从黏腻的床上爬起来,每动一下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疼得他小脸皱成一团。
他走到那个破旧的衣柜前,里面只有几件他单薄的夏衣和父母留下的旧衣服。
他踮起脚,硬着头皮从最里面取了一件他母亲留下的厚棉袄,笨拙地套在自己单薄的身体上。
棉袄很大,几乎把他整个裹住,显得他更加瘦小可怜。
但这能稍微掩盖一下他身上的伤痕,也能在清晨的寒意中给他一点点虚假的温暖。
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一个模糊而可怕的念头,在极致的绝望中滋生。
他听巷子里的老人吓唬小孩时说过,有人贩子会抓不听话的孩子卖掉。
他需要钱治伤,需要饭吃,他需要一个……能“要”他的人。
他忍着疼痛和恐惧,走出了家门。
凭着一点模糊的印象,他朝着记忆中那个大人们讳莫如深的混乱角落走去。
他看到了那几个蹲在墙角,打量着行人的男人。
他认得那种眼神,和他偶尔在街上看到打量货物的眼神很像。
夜唤春深吸了一口气,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走到那个看起来是头目的凶恶男人面前。
他仰起那张一半精致一半狰狞的小脸,用带着颤音却努力维持清晰的童声问道:“可以卖掉我吗?”
那男人和旁边的同伙都愣住了,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可笑的话。
男人上下打量着他,尤其注意到他棉袄下隐约露出的烫伤疤痕和脸上那可怕的烙印,脸上露出嫌恶的表情。
“哪里来的破小孩,赶紧走开。” 男人不耐烦地骂了一句,一脚就把他踹在了地上。
这一脚正好踹在他身上的烫伤处,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人贩子觉得这小孩脑子不太好使,转身就要走。
夜唤春趴在地上,疼得浑身发抖,但他没有哭。
他知道,这是他能抓住的唯一生路。
他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爬起来,扑过去死死抱住了男人的腿,声音带着哭腔和绝望的哀求:
“叔叔,我爸爸妈妈不要我了,我一个人活不下去的……”
他想博取一点同情。
但男人只是更加烦躁,试图甩开他:“关我什么事?滚开!”
甩不开。
这个孩子像是用尽了生命最后的力气抱紧他。
夜唤春看着男人冷酷的脸,纯黑色的眼睛里最后一点光亮也熄灭了。
他松开了抱着男人腿的手,在男人以为他终于要放弃的时候。
这个孩子,学着不知道从哪个破烂电视机里看到的求人的样子,朝着男人,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然后,他弯下腰,用额头朝着肮脏的地面,砰砰地磕头。
每一下都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一边磕头,一边用已经嘶哑的声音哀求着:
“求求你了叔叔……我知道你是好人……你行行好……”
他在给一个人贩子说,你是个好人。
他没办法了。
这个世界没有给他留下任何一条生路。
他所能想到唯一可能“接纳”他的,只有这些隐藏在阴影里,做着人口买卖勾当的人渣。
他只能用这种自轻自贱到尘埃里的方式,乞求一个被卖掉的机会。
人贩子看着脚下这个磕头磕得额头红肿,浑身发抖却依旧死死哀求的小东西。
那一声声“叔叔你是好人”像针一样扎在他早已麻木的心上。
他烦躁地咂咂嘴,骂了句脏话,最终还是松口了。
“行了行了!别磕了!晦气!”他粗鲁地把夜唤春拉起来,“跟着我,别乱跑!”
于是,人贩子带上他到处乱晃。
他不敢去人多的地方,只能在一些更混乱的底层边缘地带寻找机会。
他带着夜唤春,像展示一件瑕疵品,试图找到愿意接手的人。
可能这个叔叔也愁吧,愁怎么把他这个半死不活的小玩意卖出去。
夜唤春脸上的烫伤太显眼了,身体又虚弱,一看就是个病秧子,还穿着一件不合时宜的厚棉袄,整个人透着一股晦气。
问了几个人,要么嫌弃地摆手,要么压价压得极低,低到连这几天的饭钱都赚不回来。
叔叔也没钱,没钱养着他这个得了病的小孩。
他自己也是挣扎在生存线上的人,多一张嘴吃饭都是负担。
他看着夜唤春因为疼痛和虚弱而苍白的脸,看着他偶尔因为伤口疼而轻轻吸气的样子,心里那点因为一时心软而惹上的麻烦感越来越重。
这个叔叔升起过一瞬间养他的念头。
在某天晚上,看着夜唤春蜷缩在破旧旅馆的角落里睡着,那半张完好的脸在睡梦中依稀可见曾经的清秀。
安静得像个普通孩子时,这个念头模糊地闪过。
但他很快甩了甩头,自嘲地笑了。
他凭什么养?
拿什么养?
他自己都活得像个阴沟里的老鼠。
他甚至对夜唤春嘟囔过:“老子早他妈金盆洗手了,要不是看你小子可怜……我现在真的算是发了善心了,给你找买家!”
这话像是在对夜唤春说,更像是在说服自己,给自己这桩怎么看都亏本的“生意”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在这个过程中,夜唤春很乖。
不哭不闹,让跟着就跟着,让等着就等着,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他怕惹叔叔不高兴,再次被抛弃。
有一次,经过一个卖糖葫芦的小摊,叔叔或许是看他实在可怜,或许是那天心情稍微好了一点,给他买了一串糖葫芦。
那是夜唤春记忆里,第一次有人给他买零食。
红艳艳的山楂裹着亮晶晶的糖衣,在阳光下闪着诱人的光。
他小心翼翼地接过,舔了一下,那甜味瞬间在口腔里炸开,陌生而强烈的滋味让他愣了一下。
夜唤春抬起头,看着那个眼神浑浊的叔叔,纯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然后他低下头,用很小的声音说:“谢谢。”
这是他仅能表达的感激。
即使这份“善意”来自于一个人贩子。
即使这串糖葫芦的成本可能最终会算在他的“卖身价”里。
这声“谢谢”,让那个叔叔也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脸,粗声粗气地催促:“快吃!吃完还得走路!”
这短暂的温情,如同阴沟里偶然照进的一缕微光。
这丝光无法改变黑暗的本质,却更深刻地映照出夜唤春所处世界的荒谬与悲凉。
夜唤春紧紧握着那根糖葫芦。
在注定通往更深地狱的路上,他咀嚼着这片刻虚假的甜。
……
人贩子叔叔带着夜唤春,在那些见不得光的角落里又辗转了好几天。
买家一看到夜唤春脸上的伤和那病恹恹的样子,都不愿意接手这个累赘。
叔叔越来越烦躁,看夜唤春的眼神也越发不善。
夜唤春能感觉到,那点因为糖葫芦而产生的微弱“温情”正在迅速消散,他很可能再次被丢弃。
就在人贩子几乎要放弃,打算把这个“赔钱货”随便扔在哪个桥洞下自生自灭的时候,买家自己找上门了。
那是一个看起来温文尔雅的年轻男人。
穿着合体的米色风衣,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他说话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令人舒适的磁性。
男人径直走向蹲在墙角抽烟的人贩子叔叔,目光却越过他,落在了蜷缩在旁边尽力降低存在感的夜唤春身上。
他的目光在夜唤春那半张完美的右脸和半边狰狞的烙伤上停留了片刻。
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了某种奇异兴趣的光,这种仿佛看动物的眼神让夜唤春打了个寒颤。
他没有过多讨价还价,甚至没有仔细检查夜唤春的身体状况。
只是简单地询问了几句,便直接提出了一个让人贩子叔叔目瞪口呆的价格。
然后,他拿出了一手提袋的钞票。
厚厚的纸币塞满了那个普通的旅行袋。
将近十万。
在这个年代,这无疑是一笔巨款。
是像人贩子叔叔这样挣扎在底层的人,一辈子都可能攒不出的钱。
人贩子叔叔的眼睛瞬间直了,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手提袋,又看看那个气质与他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年轻男人。
最后,他看了看旁边那个他一直觉得是“破烂货”的夜唤春,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几乎是用抢的接过了那个手提袋,手指因为激动而颤抖,胡乱地数了一下。
确认是真钞后,他的脸上瞬间堆满了谄媚和敬畏的笑容,连声说:“好!好!这孩子是您的了!他很乖的!”
他甚至没有再看夜唤春一眼,仿佛他们之间那几天短暂的“相依为命”从未发生过。
金钱的力量,瞬间冲刷掉了一切。
年轻男人微微颔首,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和的笑容。
他走向夜唤春,伸出了手,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安抚受惊的小动物:“跟我走吧。”
夜唤春抬起头,看着这个看起来很有学问的“叔叔”。
又看了看那个抱着钱袋满脸狂喜,已然将他彻底遗忘的人贩子叔叔。
他纯黑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死寂的茫然。
他不知道自己将被带往何方,但他知道,自己别无选择。
他默默地把自己冰冷的小手,放进了那只戴着骨节分明的大手里。
年轻男人牵着他,转身离开了这个肮脏混乱的角落,步伐从容而稳定。
他付出了一个高昂到不合常理的价钱,买下了一个来历不明的破烂。
这笔交易,从一开始,就透着诡异。
而夜唤春,就像一件被重金拍下的特殊商品,正式踏入了那个更加精致,也更加绝望的地狱。
那个金丝眼镜之后的目光,早已将他从里到外,审视得清清楚楚。
……
那个男人的名字,夜唤春至今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一个仿佛带着某种冰冷寓意的猛禽代号——寂鹰。
男人让他叫他“寂”。
最初的时光,包裹着一层糖衣。
寂鹰教他识字,用温柔耐心的语调讲解文字的奥秘。
给他洗澡,动作轻柔,仿佛对待易碎的瓷器。
带他买新衣服,挑选合身又昂贵的面料。
当他换上新衣服,有些无措地站在镜子前时,寂鹰会从身后看着他镜中的影像,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带着一种过于专注的欣赏。
寂鹰搂住他的腰,凑到他耳边轻声呢喃:“好看,小夜穿什么都好看。”
这声音,这关怀,对于一个从地狱爬出来的孩子来说,是致命的诱惑。
它几乎要让夜唤春相信,自己真的遇到了救赎,真的可以拥有一个正常的,甚至是被宠爱的人生。
他那颗被冰封的心,在不知不觉中,裂开了一丝细微的缝隙,渴望着这点虚假的温暖。
然而,所有的伪装,都在他十六岁生日那天,被彻底撕碎。
寂鹰为他准备了一个精致的生日蛋糕,上面插着十六根蜡烛。
烛光摇曳,映照着寂鹰那张依旧温文尔雅的脸。
发生了什么,他已经记不清了。
不是真的遗忘,而是极度的屈辱和恶心让他的大脑启动了保护机制,将那段记忆模糊了内容。
只留下一些令人作呕的感官碎片。
或许是触碰,是气息,是声音,是烛光下那张扭曲到不再是“叔叔”,而是捕食者的脸。
但仅仅是回忆,就让他感觉想吐。
蜡烛烧尽后,在蛋糕上留下了一片干涸的黑色痕迹,像一块丑陋的伤疤,玷污了那虚假的甜蜜。
夜唤春第二天跪在厕所呕吐,胃里翻江倒海,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胆汁的苦涩灼烧着喉咙。
他冲回房间,看着那个象征着昨天“庆典”的蛋糕,眼中爆发出极致的厌恶和疯狂。
他猛地伸手,砸了那个蛋糕。
奶油和蛋糕胚溅得到处都是,一片狼藉。
寂鹰闻声而来,站在门口,依旧穿着整洁的衣服,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平静无波。
甚至那双温柔的眼睛里还带着一丝探究,看着他失控的作品。
夜唤春抬起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声音因为呕吐和愤怒而嘶哑颤抖。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刻骨的憎恨:
“我宁愿你直接满足你的施暴欲!”
他宁愿承受直接的暴力,也好过这漫长铺垫下,裹挟着伪善的侵犯。
这让他觉得自己不仅身体被玷污。
连最初那点可悲的信任和微弱的期待,都成了笑话。
寂鹰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被戳穿的羞愧或恼怒,他只是用平淡语气回答道:
“没有那种东西。”
他没有施暴欲。
他有的,是更居高临下的掌控欲和收藏癖。
他将夜唤春视为一件需要精心养护,然后在一定时机享用的珍贵藏品。
整个过程,包括前期的教养和后来的侵犯,都是他满足自己变态心理的完整仪式。
寂鹰是个恋童癖。
他早该想到的。
从那个不合常理的高价,从那些过于“温柔”的触碰,从那双总是带着评估与兴趣的目光……
他早该想到的!
只是他太渴望温暖,太想要抓住一根稻草,以至于刻意忽略了所有危险的信号。
这一刻,所有的伪装彻底崩塌。
夜唤春清晰地认识到,自己从一个地狱,跳进了另一个更令人作呕的地狱。
这份生日礼物,成了他心中一道永不愈合的,溃烂流脓的伤疤。
也让他对“温柔”和“善意”产生了永久性的,条件反射般的厌恶与警惕。
……
那次生日礼物之后不久,身体隐秘的变化和持续的恶心感,让夜唤春意识到了那个可怕的可能性。
当寂鹰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喜悦,确认了他怀孕的事实时,夜唤春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凉了。
寂鹰很高兴,那笑容不再是完美的温和面具,而是透出一种令夜唤春毛骨悚然的满足感和占有欲。
仿佛他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作品。
而夜唤春,在得知这个消息后,一直在发抖。
那不是因为身体不适,而是源于灵魂深处无法抑制的害怕。
他害怕。
害怕他的孩子会和他一样可悲。
害怕这个流淌着寂鹰和他血液的生命,从诞生之初就被打上原罪的烙印。
害怕这个孩子会重复他的命运,被囚禁,被教养,被当成一件满足私欲的玩物或实验品。
在虚假的温情和实质的侵犯中,变成一个和他一样的怪物,或者更糟。
这种恐惧几乎要将他吞噬。
但很快,在那片几乎要将他压垮的绝望和恐惧的深渊里,一个念头猛地劈开了他的思维。
……谁说这个孩子一定要生下来继承他的可悲人生了?
这个反问,带着一种颠覆性的力量,在他脑海中轰然回响。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由强迫和扭曲孕育出的生命,就注定要踏上和他一样的荆棘之路?
凭什么他连决定一个生命是否该来到这个世界的权利都没有?
他的人生,从被父母抛弃开始,就一直在被选择,被决定,被推向一个又一个深渊。
他把自己卖给人贩子,被寂鹰“选中”,被侵犯……他从未有过真正的选择权。
但现在,关乎另一个潜在生命的命运,似乎第一次摆在了他的面前。
这个孩子,是因强迫和扭曲而存在,其孕育的土壤本身就是罪恶和痛苦的温床。
让他/她降临到这个世界上,重复甚至可能加剧这种循环,难道就是对的吗?
一个更加冷酷的念头,如同毒蛇般缠绕上他的心:
他可以,毒死它。
利用寂鹰教给他的化学知识,利用这个实验室里唾手可得的危险品。
他有能力做到。
悄无声息地,终结这个尚未成型却已背负着沉重原罪的可能。
这个想法让他感到一阵战栗,但战栗之后,却是一种奇异的平静。
如果可以,他还想要活着。
不是作为谁的藏品,不是作为谁的作品,不是作为延续罪恶的工具。
他只是想作为“夜唤春”,以他自己的意志,活下去。
哪怕活下去意味着要背负更深的罪孽,意味着双手沾上鲜血,他也想抓住这属于自己的一线生机。
这个决定,残忍,悖德。
却是在他那被彻底剥夺了选择权的人生中,第一次真正由他自己做出的,关乎命运走向的主动抉择。
他选择了毁灭一个可能的未来,来争取自己渺茫的现在。
他内心某种东西的彻底破土而出。
他从一个纯粹的受害者,开始主动拥抱黑暗,用来自施害者的伤害,进行一场绝望而残酷的自救。
……
夜唤春最终还是利用在实验室的便利,悄无声息地弄掉了那个孩子。
当寂鹰发现时,那张常年戴着温和面具的脸,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裂痕。
那不是悲伤,而是一种被挑战了绝对所有权和控制权的暴怒。
他精心规划的计划出现了意外的中断,这让他无法容忍。
作为惩罚,寂鹰用他去试验那些未知药剂的效果。
那是些效果未知的药剂,有些是为了激发潜能,有些是为了测试毒性,有些作用则更加诡异难明。
寂鹰毫不顾忌地在他身上进行着各种危险的组合注射。
按理说,多种未知效果的药剂叠加,正常人是难以活下来的。
但夜唤春就是挺过来了。
在一次次濒临死亡的边缘,他那被特殊改造过的身体,以及内心深处那股“绝不能就这样死在寂鹰前面”的强烈恨意,支撑着他熬过了一次又一次非人的折磨。
他清晰地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素质,以一种不符合人类常识的方式被提上来了。
力量、速度、耐力、恢复力都在悄然增长,仿佛某种沉睡的凶兽正在被强行唤醒。
然而,他不动声色。
这份惊人的变化,他没有告诉寂鹰,也没有表现出来。
他像一个最优秀的演员,将这份悄然获得的力量深深隐藏起来。
在寂鹰面前,他依旧是那个看似柔弱,需要依附他生存的小孩。
代价是巨大的。
一次次的疼痛几乎要将他的意志打碎。
药剂的副作用,加上之前实验留下的后遗症,让他的神经系统对疼痛的敏感度达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即使只是擦破了皮,都感觉疼的要命,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烫过。
而一旦真正受伤,那种痛苦更是呈几何级数放大,像是要将他的灵魂都撕裂。
可他就是要咬着牙,拼尽力气咽下一切痛苦的声音。
他强迫自己适应这种无处不在的疼痛,学会在剧痛中保持表情的平静,甚至……微笑。
当寂鹰摸他的脸时,那只手滑过他的皮肤,带来一阵阵生理性的战栗和深入骨髓的恶心。
他垂下眼睫,掩盖住眼底翻涌的杀意,脸上努力维持着那种带着依赖和温顺的微笑。
没有人知道,在这副顺从的皮囊下,是一个正在被痛苦和仇恨反复锻造的灵魂。
他在等待,隐忍着,计算着。
每一次药剂注射带来的濒死体验,每一次寂鹰那令人作呕的触碰,都在他心中那本复仇的账簿上,添上血淋淋的一笔。
他在心里冷冷地告诉自己,也像是在对那个未曾降世的孩子低语:
“没关系,他也活不了多久了。”
这句话,不是安慰,而是誓言。
他在积攒力量,磨砺爪牙,等待着那个能将寂鹰拖入地狱的最佳时机到来。
这份隐忍和算计,比他身体获得的力量,更为坚决。
……
忍耐与伪装终于抵达了极限。
当又一次药剂实验带来的剧痛如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更加冰冷的清醒和决绝。
夜唤春感受着体内那股非人的力量在奔涌,他知道,时机到了。
寂鹰背对着他,正在整理实验台,毫无防备。
或许在他心里,夜唤春永远都是那个需要他教养的那个……无力反抗的藏品。
夜唤春动了。
动作快如鬼魅,甚至带起了一丝残影。
他徒手掰下了旁边废弃实验架上一根锈迹斑斑的钢管,那坚硬的金属在他手中如同脆弱的树枝。
他悄无声息地靠近,然后,狠狠地将钢管敲在了寂鹰的后脑上。
“砰!”
人类头骨与金属接触时发出的闷响,此刻无比清晰地传入夜唤春的耳膜。
寂鹰身体一僵,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软倒在地,晕了过去。
夜唤春看着他倒下的身影,纯黑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波澜。
他迅速而熟练地用找到的电线和绳索,将寂鹰牢牢地绑在了那张他曾无数次躺上去接受实验的金属床上。
然后,他走向实验台,熟练地戴上防护手套,拿起了一个棕色的试剂瓶——里面晃动着粘稠的浓硫酸。
他走到床边,看着昏迷中的寂鹰,那张曾经温文尔雅,此刻却显得如此可憎的脸。
他扬起手,几个用尽全力的耳光狠狠扇了下去。
“啪——”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寂鹰被打得脸颊红肿,从昏迷中痛醒过来。
他睁开眼,茫然了一瞬,随即对上了夜唤春那双冰冷死寂的眼睛,以及他手中那瓶的浓硫酸。
恐惧瞬间攥住了寂鹰的心脏,他想要挣扎,却被捆得死死的,只能发出徒劳的“呜呜”声。
夜唤春无视了他的恐惧和求饶,用工具撬开他的嘴,将瓶口倾斜。
“滋啦——!”
浓硫酸被灌进了寂鹰的嘴里。
难以想象的剧痛让寂鹰的身体剧烈地抽搐,喉咙里发出被腐蚀时非人的嗬嗬声。
眼球凸出,面部在强酸的烧灼下迅速碳化,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焦糊气味。
夜唤春就那样面无表情地看着,看着这个赋予他更深层地狱的男人在眼前痛苦地走向毁灭。
他的嘴唇微微翕动,一遍又一遍地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如同最终审判般的轻声呢喃着:
“去死……”
“去死……”
“去死……”
这呢喃,是对过往所有屈辱、痛苦、绝望的最终清算。
当寂鹰的挣扎彻底停止,生命体征完全消失后,夜唤春迅速地冷静下来。
他没有沉浸在复仇的快感中,而是立刻开始处理后续。
他利用实验室里现成的强碱和其他化学品,将寂鹰的尸体彻底融化处理掉,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动作熟练得不像第一次做这种事,仿佛在脑海中已经演练过无数次。
做完这一切,他清洗了双手,换上了一身寂鹰的干净衣服。
然后,他推开了寂鹰卧室的门。
这个房间,他以前被禁止进入。
里面陈设简单,但有一台加密的电脑和一些他从未见过的通讯设备。
他打开电脑,利用从寂鹰那里零星学到和暗中观察到的信息,尝试着破解登录。
屏幕上,跳出了一个隐藏的界面,里面是加密的联系人名单,任务简报,资金往来记录……
一个庞大而隐秘的黑暗世界,第一次在他面前掀开了冰山一角。
“这就是你的世界吗?”
夜唤春看着屏幕上那些冰冷的代号和任务,纯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了然和嘲讽。
这个由暴力,金钱和秘密构筑的地下王国,就是寂鹰真正的归属。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没有任何恐惧,反而有一种踏入属于自己战场的冰冷决绝。
他清除了寂鹰的个人痕迹,开始模仿他的语气,他的习惯,接管了他的通讯渠道。
“现在。”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也对着屏幕上那个黑暗的世界,轻声宣告,“你的身份是我的了。”
从这一刻起,代号“寂鹰”的神秘成员依旧存在,但内核已经彻底更换。
夜唤春,这个从地狱血池中爬出来的复仇者,正式盗用了施害者的身份,主动踏入了更广阔的黑暗。
他不再是任人摆布的受害者,而是即将在这个阴影世界里,掀起腥风血雨的新生恶魔。
……
当夜唤春以“寂鹰”的身份,前去组织的秘密据点提取实验原料时,接待他的不再是底层的喽啰,而是一位地位更高的负责人。
对方审视着他,目光在他那半张惊艳半张狰狞的脸上停留片刻,并没有过多追问“寂鹰”身上具体发生了什么。
在这个世界里,人员的更迭有时无需解释。
负责人直接递给他一份新的加密文件和一串新的密钥,语气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认可:
“‘寂鹰’这个代号,已经配不上你了。你提供的样品和这段时间的贡献,理应让你超脱于那个名字之外。”
文件上印着他的新代号。
春莺。
一个听起来甚至有些柔美,与他的本质截然相反的代号。
但这正是组织的风格,用最具迷惑性的外衣,包裹最危险的内核。
夜唤春接过文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只是接受了一件寻常物品。
他明白,这既是认可,也是一种新的束缚和定位。
组织并非没有发现“寂鹰”的异常。
行事风格的细微变化,通讯中偶尔流露的,不同于以往的冰冷锐气,都逃不过高层的眼睛。
但他们选择了沉默和接纳。
原因也很简单:夜唤春的能力实在太出色了。
他不仅仅是继承了寂鹰的衣钵,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他改良的配方效率更高,他研发的新型化合物更具威胁性和隐蔽性,他在简陋环境下制备高纯度毒剂的能力,比之前的寂鹰强了不止十倍。
他是真正的天才,是组织急需招募的,可遇不可求的成员。
价值,压倒了一切疑虑。
甚至,为了更牢固地绑定他,也为了评估他的全面价值,组织主动和他进行了一次更深层次的情报交换。
在这次交换中,夜唤春透露了他那经过药物改造而远超常人的□□力量。
他展示了一些超出人类极限的动作,这既是一种实力的展示,也是一种威慑。
他需要让组织看到他的价值不仅仅在实验室里。
但同时,作为一种制衡,也出于某种连他自己都未必完全理解的坦诚,他也透露了自己怕疼的弱点。
那被强化到极致的痛觉神经,是他强大力量背后最致命的弱点。
组织记录下了这一切。
他们得到了一个更加立体,也更易于控制的“春莺”。
此时的夜唤春,已经二十多岁。
他早已不是曾经那个被遗弃,只能被动承受的小孩。
漫长的黑暗生涯和手刃仇敌的经历,让他拥有了深沉的城府和冷酷的理智。
他有自己的考虑。
透露力量,是为了提升地位,获得更多资源和自主权。
透露弱点,是为了麻痹组织,让他们自以为掌握了他的命门。
同时,也是他内心深处对“制约”的一种扭曲需求。
他需要有一条无形的锁链,提醒自己不要彻底失控。
他像一株彻底在黑暗中绽放的毒花,美丽,致命。
并且,他深知如何利用自己的每一分特质,在这个弱肉强食的阴影世界里,为自己谋取生存和复仇的空间。
“春莺”这个代号,将伴随着他,在这个庞大的黑暗帝国中,接近他的终极目标。
……
“春莺”的名号在组织内部越来越响,伴随而来的是他愈发不加掩饰的偏执与疯狂。
他将组织提供的资源,包括他特意要求的热武器,毫不吝啬地投入到他的寻仇计划中。
他的目标明确而扭曲。
那些他认定的幸福家庭的象征,那些道貌岸然的出轨者。
他在城市里制造了数起骇人听闻的血案,手法残忍,影响恶劣,甚至开始引起警方高层的重点关注。
这给组织的其他活动和隐秘性带来了不小的风险和压力。
组织高层对于他这种不顾后果,可能引火烧身的行为感到了不悦。
虽然“春莺”价值巨大,但一个失控的武器同样危险。
他们决定派人去提醒他,让他收敛一些,至少做得更隐蔽些。
被派去的线人是组织内部一个经验丰富,善于沟通的中层成员。
他找到了夜唤春位于郊外的某个临时安全屋,试图用委婉但坚定的语气传达上层的建议:
“春莺先生,您最近的活动……有些过于引人注目了。上面希望您能暂时低调一些,或者至少,处理得更干净些,以免给大家都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您知道的,组织的利益才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
夜唤春甚至没有抬眼看他,只是面无表情地听着。
当听到“组织的利益”这几个字时,他像是被触动了某根敏感的神经,一直把玩着手中那把手枪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毫无征兆地抬起手,枪口甚至没有完全对准线人,只是随意地朝着对方小腿的方向。
“砰!”
一声枪响在安全屋内炸开。
线人猝不及防,惨叫一声,捂住瞬间血流如注的小腿倒在地上,脸上充满了痛苦和难以置信。
夜唤春缓缓放下枪,纯黑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和厌烦。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痛苦呻吟的线人,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癫狂的偏执:
“不要管我的事。”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森寒,带着一种功勋者的傲慢和威胁:
“我已经为你们做的足够多了。”
这句话,既是陈述,也是警告。
他在告诉组织,他的价值赋予了他一定的特权,他的疯狂则划下了一条不容干涉的界线。
他用这一枪明确地表示,他的复仇是绝对的优先级。
任何试图阻拦或指手画脚的人,都会成为他枪口下的目标,哪怕是组织内部的人。
他没有杀线人,只是给了个警告。
但这比杀人更让组织感到棘手。
这意味著“春莺”清楚地知道自己的价值,并且不惜用最激烈的方式来维护他那扭曲的自由。
线人被同伴拖走了,消息传回组织高层。
房间里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夜唤春独自站在安全屋内,空气中还弥漫着硝烟和淡淡的血腥味。
他知道,他与组织之间那脆弱的平衡,因为这一枪,出现了明显的裂痕。
但他不在乎。
他的仇恨清单还没有完成。
任何阻碍,无论是警察,还是曾经给予他资源的组织,在他眼中,都只是需要被清除的障碍。
他擦干净枪管,将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座灯火璀璨的城市,寻找着下一个目标。
他就像一颗被引燃了引信的炸弹,在彻底爆炸之前,只会沿着自己既定的毁灭轨迹,一路狂奔。
(后来就是被晨念冬控住了的事情了,夜唤春的背景补完啦(≧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