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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起兵造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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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明帝寝殿外的大院子里席地坐着一众大臣们,童黎也在其中,他的症状比一般人要好一些,但也提不起劲。董峰和邓牧把他送到这里,就去跟亲卫军一起守行宫去了。
童黎听着外面的厮杀声越来越近,正在心里焦急地计算着时辰,忽然一队亲卫军边战斗边往院子里退。人潮中顿时有人尖叫起来,纷纷往寝殿内逃去。
童黎看见一群戴着面巾的黑衣人首当其冲杀了进来,正当亲卫军快要被屠杀殆尽时,十几个影卫飘落下来挡在中间,片刻就解决掉了冲在前面的几批黑衣人。
可惜后面还有一大批黑衣人正源源不断地往里冲进来,没一会就把整个院子包围了起来,影卫们看黑衣人没再往前冲,为了节省体力他们也没动,就这样双方形成了对峙局势。
院子里的都是一群文人,平日哪有见过这种血腥场面,个个吓得面色惨白,有几个见到断腿断胳膊直接晕倒了事。
童黎也是第一次直面这种场景,人被大刀砍到真是血溅三尺,当时有个亲卫军倒地离他只有五步远,那是个约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胸口被捅了一个大洞,鲜血汩汩往外流,片刻就断了气。当时他只感觉一股恶心直冲喉咙而来,于是他紧握拳头,指甲深入肉里,用手心的痛楚把呕吐压了回去。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迅速分析眼前情况,视线在这群黑衣人身上扫过,看到中间有几人正在交头接耳,应该是在商量如何冲进去。忽然他看到其中一个黑衣人,这不就是——心中骤然有了计较,深吸口气,冲着黑衣人那边用尽平生最大的声音喊道:“周子砚。”最后一个字都喊破音了。
正中间那个黑衣人转头往声音响起的方向看去,刚转头就意识到不对,眼中闪过一丝懊悔。
这时场上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惊得忘记了害怕,从黑衣人进来后众人下意识的都在关注他们的一举一动,所以刚刚中间黑衣人听到这个名字时下意识的转头反应大部分人也都看在眼里,可想而知这个黑衣人的身份是谁了。想到此众人纷纷露出震惊的表情,对于周子砚这个名字,在场的皇亲和官员基本都知他是谁以及他背后站着的势力。
童黎见他没动作,于是接着大声说道:“周子砚,你不用装了,我已经认出你了。盘亭镇私矿的负责人也是你吧?我在云落山脉的迷阵里远远见过你。”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尽量拖延时间,“当然那时你也跟现在一样遮住了脸,但是你的眼睛我记着。前阵子你我一起喝茶你用袖子遮面咳嗽,我便有所怀疑。直到今日我得知四皇子和德妃借故没来狩猎,我心中的怀疑就更确定了。”
众人:这信息量有些多,不过对于这些在朝为官多年的老江湖来说不算什么,很快就在脑海里把所有事情串联好。
正中间那个黑衣人朝后面挥挥手,然后指着童黎说道:“去,把他给我杀了。”
一群黑衣人挥刀朝童黎冲去,由于不涉及皇族人的性命,影卫们便没有动手,众人看着心惊肉跳,但也没人敢上前帮忙。眼看这群人快要到眼前,童黎手一挥,一把药粉洒了出去,稀里哗啦周围倒了一片,不止有黑衣人倒地,还有边上的官员女眷也跟着倒霉纷纷倒地不起。
黑衣人看这样子都不敢往童黎这边靠近。
众人都被童黎这操作给震得目瞪口呆,心里都在纳闷:这位后生是哪位?看着文质彬彬的样子却这么厉害。童黎却在心里可惜,这是尤楠给他的最后一包强效迷药了。
也有人反应过来,忙扑向被无辜牵连而倒下的亲人,正要朝童黎质问。童黎似乎预感到他们想说什么,忙解释:“没死,只是晕倒而已。”
疑似“周子砚”冷冷地看着童黎:“当初我就不该惜才而放过你。不过今晚我不会再犯这个错误了!”
“是吗?你是想杀了我?那就看看你有没有这个能力?”童黎回以同样的冷笑。
“光嘴硬可没用。”
这时,从后面走出一稍矮一些的黑衣人到疑似“周子砚”身边,压低声音道:“不要跟他纠缠,办正事要紧。”
“你是老四。你小子不要以为包成这样本王就认不出你了,你化成灰本王都能把你认出来。”
说话人正是萧泽。
众人闻言回头看去,才发现崇明帝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门口,旁边张全和另一个小太监一左一右支撑着他。而几个皇子就都站在他旁边。
“周子砚,周侍郎的儿子,老四的亲表弟,好啊,真好!”崇明帝压着隐隐的怒气喊道:“老四你呢,还要藏头露尾吗?”刚才院子里发生的一切崇明帝都看在眼里,他的儿子他当然也能认出来,尽管他全身黑衣,包着脸,压低声音说话,但是作为父亲,作为帝王,这个眼力还是有的。
“哈哈哈哈。”稍矮一些的黑衣人爆发一阵狂笑,然后扯下面巾,面巾下正是贤王萧源那张脸。都到这时候,确实也没必要再掩藏,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身份暴不暴露,影响不是很大。
“果然是贤王。”众人纷纷小声嘀咕。
“父皇你看,果然是老四。”萧泽大声喊道。
“是本王,如何?”萧源满脸阴鸷地看着萧泽,“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如此嚣张?”
萧濯看着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老四,你这是想干什么?起兵造反可是杀头的大罪。”然后劝道:“听三哥一声劝,现在收手还来得及,赶紧把兵撤了,跟父皇谢罪。”
萧源哈哈大笑起来,“三哥,你是这么天真的人嘛?都到这个时候了,让本王撤兵,开什么玩笑?”
崇明帝已经冷静了下来,他也是从夺嫡之争中走过来的,当然也清楚今日这一出是为了什么,但援军未到,也只能跟他周旋,于是沉声问道:“你侧妃小产不会也是你故意为之的吧?虎毒还不食子呢,你怎么下得去手?”
萧源摇头:“父皇说错了,不是我下的手,只能说这就是天意,天意如此。”
崇明帝看着他满脸失望之色,悲痛道:“说吧,你这么处心积虑地到底想干什么?”
萧源笑道:“还是父皇英明,儿臣也不想干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只要您写下传位诏书给儿臣,儿臣就饶了这些人的性命,否则儿臣就从我的这些好兄弟们开始杀,您觉得如何?杀到只剩我一个皇子,您不传位给儿臣都不行。”
崇明帝冷笑道:“朕要是不写呢?怎么?是不是也想把朕也一起杀了?弑兄杀父,你可真是没让朕失望啊。”
“是,儿臣让您失望了,从小到大您也没对儿臣抱有什么希望,不是吗?不管儿臣学业有多好,您的眼里只有前太子和老二,何时有过我?”萧源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崇明帝,突然大笑起来,笑完说道:“无妨,您不给儿臣,儿臣就自己来拿。”
周子砚走到萧源身边提醒道:“王爷。”
萧源伸手阻止他:“父皇你这是想拖延时间等援军来吧?可惜啊,离这最近的西大营过来也要一个时辰,而且他们也未必就能收到您的求救信。”看到崇明帝诧异的表情,心情更好,笑道:“所以呢,短时间内是没人会来救你们的,父皇还是乖乖去写传位诏书吧,您要不写,那儿臣也没法,只能下令攻击,到时伤到哪些人,儿臣可不敢保证。”
眼看崇明帝还不妥协,萧源的耐心也告罄,“父皇,这是您逼儿臣的。”然后伸手向前一指,下令进攻。这群黑衣人直直朝着寝殿大门口攻去,影卫和所剩无几的亲卫军立即收拢战圈,围成半圈护在寝殿大门口。至于院子里的人都退避在墙根下不敢动弹。
童黎也窝在一个角落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这次因为随驾出行,所以他跟萧浦商量就没让影六跟随,毕竟若被人发现他一个六品主事身边却跟着一个影卫,那就没法解释了。他一个文弱书生也只能做这些了,其他的就帮不上什么忙了。这时若再去挑衅周子砚的话,那就是在找死,他还不想这么快就去见徐公。
周子砚跟随着黑衣人往前走,忽然微微侧头瞥了他一眼,便收回视线不再管他,等大事成,还怕治不了他一个小小的主事。
寝殿大门口的形势非常不好,影卫们虽然武功高强,杀了一批又一批黑衣人,但是所谓双拳难敌四手,黑衣人就像潮水一样,源源不断,影卫们已经杀到手软,每个人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挂彩。
眼看着门口的防线就要被撕破。室内的众人心思各异,公主们倒还好,毕竟她们是女子,无论是谁上位都不会动她们。皇子们就不一样了,对贤王来说,他们皇子的身份对他就是一种阻碍,黑衣人进来首先要杀的就是他们。
年幼的皇子们都吓得躲进自己母妃怀里瑟瑟发抖。年长的皇子们,比如萧濯和萧灏则一左一右地站在崇明帝前面,隐隐有为父挡剑的架势。
皇子里面最危险的要数二皇子萧泽,他眼看着黑衣人就要冲进来,急得眼睛都红了,若老四杀进来,第一个要杀的便是他,看着崇明帝急声道:“父皇,怎么办?要不您就先答应老四吧?等他撤了兵再找他算账也不迟。”
崇明帝不满地看着他,“慌什么?”
皇贵妃仔细观察了下崇明帝,见他脸上没有焦躁之色,心下有了计较,想来圣上应该还有后手,于是在嬷嬷的搀扶下走到萧泽身边,抓着他的手,低声警告道:“你冷静一下,还不到时候。”
话音刚落,防线被突破,进来两个黑衣人,提刀就冲过来。
萧濯往崇明帝前面一站,还有一些太监也纷纷挺身而出,形成一条人肉防线,虽然他们手上没有武器,手脚也有些颤抖,但还是大声喊着:“保护陛下。”
萧泽一看顿时吓得跑到崇明帝身后,抓着他的袖子,颤声道:“父皇救我,老四进来肯定第一个要杀我,您一定要救救我。”
崇明帝看着他这个熊样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你——朕没有你这样的孬种,快放开朕。”
那边萧濯看着朝他砍过来的大刀,心里不是不害怕,不过他选择相信小六。
崇明帝看到萧濯有危险,忙喊道:“濯儿,快闪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利箭刺穿了黑衣人的胸膛,他低头看去,想说什么,却说不出,随即“扑通”一声倒地。随即又是“噗呲”一声,旁边的黑衣人也中箭倒地。
随着两个黑衣人倒地,众人看清门口站着一个俊美青年,来人正是萧浦。
“小六?”萧濯看着犹如战神一般出现在门口的青年,眼眶微微泛红。
萧浦跟萧濯微微点头示意,然后一个箭步上前跪在崇明帝面前,“儿臣救驾来迟,让父皇受惊了。”
崇明帝起身,手臂一甩将衣袖从萧泽手中扯出,手扶着萧浦,“快起,来得刚刚好。外面如何了?”
萧浦起身扶着崇明帝的胳膊,“外面的乱党已经被虎豹营悉数擒获,四哥和周子砚也抓到了。”
崇明帝惊讶道:“虎豹营才一千人就将乱党全部拿下了?”
萧浦无不自豪地回道:“虎豹营里的人都是精锐中的精锐,以一敌十不在话下。”
崇明帝甚是欣慰,这将是一把无往不利的尖刀,后续投入到战场中将会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父皇,四哥他们如何处理?”萧浦问道。
崇明帝心里不太是滋味:“一干人等都先关起来吧,等回京交由三司会审,朕暂时不想看到他。”然后崇明帝把后续的事情交给萧浦两兄弟负责,其他人则回去休息,等待药性过去。
御医很快就找到软筋散的来源,一个是下在行宫厨房的水缸里,通过食物进入他们的身体内,不过这个药单独吃没什么,不会起作用,它需要一个药引才会激发,药引就下在灯笼的灯油和蜡烛里,当它们被点燃后,气体挥发出来,人只要呼吸几口药性就开始发作。所以那些黑衣人身处行宫却不受影响,贤王等人安排这些也可谓计划周密、考虑详尽,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感叹一句时运不佳。
找到源头后,御医们凑一起商量出了解药,半个时辰后众人都一一恢复了行动能力。行宫内外的尸体早已被虎豹营的人处理干净,等宫人们有力气后就开始清理血迹,很快行宫就恢复了原貌,仿佛那场惊心动魄的造反未曾发生过一样,只在当时经历过那些人的心中留下了印记。
童黎恢复力气后就去照顾董峰和邓牧,他们俩都受了不轻的伤,这次两人算是立了大功,一直战斗到最后,崇明帝寝殿门口守卫的人里就有他们俩个。
董峰躺在床上看着童黎,感叹道:“小童,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怎么敢出来跟那群人对峙的,当时真是为你捏了一把汗。”要不是童黎当时给他们两打手势让他们不要管,他当时就冲过去了。
邓牧:“所以不要小看读书人。对了,小童,你那个药粉还有吗?哪来的?给哥哥们也整点。”
童黎神秘说道:“那是最后一包,我一个好友送我的,他家的独门秘方,京都是买不到这玩意的。我写信让他给我寄点,到时分你们一些。”然后就听见有人接话:“分什么东西?”
童黎豁然转头就看到萧浦走进来,衣袍上还有一些血迹,看来是马不停蹄在处理事情,都来不及换新衣,又来找他们。
“六哥,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没有,都是别人的血。你们呢?如何?”刚才在崇明帝寝殿的院子里,两人只打了一个照面,童黎向他示意平安,他也扫了一眼见他站在那没事,才急忙往屋内冲去。
“我没事,董大哥和邓大哥伤得不轻。”童黎回道。
刚才萧濯已经跟萧浦简单说了下行宫内发生的事情始末,对于童黎那时的做法他倒也能理解,他知道童黎有自保手段,所以才放心让他留在行宫内,没成想还起到这么大作用,有胆有识,有勇有谋,不愧是他喜欢的人。
萧浦拍拍童黎的肩膀,又看看董峰和邓牧两人,表扬道:“三位都是救驾有功之人,等回京圣上定会按功论赏。”
三人异口同声问道:“会赏什么?”
“升官、赏赐黄金、绸缎、珠宝、良田等等。”萧浦道:“还有围猎取消了,在这休整几日就返京。”
童黎道:“碰到这事,确实也没什么心情围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