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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户部贪污 ...

  •   说完搁在心中的事后,钱万才目光谨慎地看看左右,然后说起另外一件他不知如何处理的事情,压低声音道:“贤弟,这军队出征,户部最近都在核算军费,我也在其中,算着算着我就发现这账目有一些奇怪,于是就偷偷翻看了一下以往几年的账目,果然让我发现了其中的端倪。”然后他就把发现的细节说了一下,有些专业术语童黎听不太懂,但是意思很明显,户部官员做假账欺上瞒下,把要拨给军队的费用贪墨了一部分。

      这种贪污手法很常见,像赈灾费用也都是一层一层被贪墨,真正能用到老百姓手上的微乎其微。但前阵子贤王的私矿案和吏部的贿赂案都让崇明帝非常生气,在这风口浪尖上户部竟然还敢顶风作案,不知该说他们是利欲熏心还是有恃无恐?

      童黎想到萧浦他们在前线拿命作战,户部这些贪官们却还要克扣他们的军费,简直是怒火中烧。两人一合计,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不知道还好,既然知道了那就要管一管,但怎么管、如何揭发这事能引起上面的关注,这些他们都需要考虑,童黎第一时间就想到了睿王。

      他把这个想法告诉钱万才,钱万才思索后也觉得可行,毕竟他们两个刚入朝堂很多弯弯绕绕都不懂,于是童黎带着钱万才偷偷去拜访了睿王。

      睿王听完他们的叙说后,表示这事他不方便出面,但可以找二皇子昭王出面。这事睿王有他自己的考量,最近这段时日父皇对他很是看重,这引得昭王对他越发忌惮,他手下的一些官员也时常受到昭王阵营的暗中打压,所以他打算隐忍一段时日,少出风头。

      反正都是追讨回军费,谁出面都一样,既能达到他们要的效果,也能让昭王出出风头,帮他分担一些关注目光。

      听完睿王的指点后,童黎和钱万才心里有了主意,两人分头行事,钱万才则去户部账册里再找找证据,童黎则找童父商量这事,童父闻言也是赞同要检举这事。

      童父道:“那你是打算让你贺伯父去找昭王?”

      童黎点头:“您觉得可行吗?或者让贺伯父找长兴侯,然后让长兴侯出面去找昭王?”

      “这个到时我跟你贺伯父商量一下看如何处理,那你想好如何让昭王愿意出面检举这事吗?”

      “结合睿王跟我分析的,我想了几个,父亲您听听可不可行?最近昭王在陛下面前的口碑不是很好,一是之前的科举试题泄密案里他确实有结党营私的嫌疑,二是贤王造反时他表现的过于软弱,让陛下对他有些失望。所以昭王现在肯定很想在陛下面前好好表现,做点政绩出来赢回好感。另一方面,陛下现在对贪污受贿正是深恶痛绝的时候,若昭王出面揭发这事,肯定会引得陛下关注,而且这是追讨军费,是对翊王有益的事情,也会让陛下觉得他大公无私有兄弟之情。”

      童父听完欣慰地点点头,“看来是有思考过。”然后沉声叮嘱:“这事你跟钱万才后续就不要参与了,我们只要把账目里有疑点抛出去,昭王他们会去找相应证据的。”

      童黎点头,他跟钱兄两条小虾米确实不适宜搅合太深,否则容易招来祸害。次日趁着午休他就去找钱万才跟他说了下。自从萧浦出征后,他就回到虞衡司上值。户部贪污的事情他们就没插手,全权交给了童父。

      隔两日,童父跟他说贺伯父找长兴侯说了这事,当然童父跟贺伯父提的时候没有提到童黎和钱万才,只说是因缘际会一个不愿透露姓名的朋友告诉他的。

      一周后,童黎午休去找钱万才,就从他口中得知户部几个官员已经被锦衣卫抓走立案审查了。下值后两人去醉仙楼暗搓搓地庆祝了一番。

      傍晚回屋后,影六突然现身递给他一封信,这是萧浦出征后他收到的第一封信。这段时间他强迫自己不去想萧浦,尽量用公务让自己不停忙碌着,这样就没有空闲时间用来思念。但这封信就像是一把钥匙,把他封印在心底深处的这些思念情绪都释放了出来,像潮水一般涌向他的四肢百骸,他才知道原来一个人可以如此想念另一个人。

      只有一页纸的内容,按照军队的寄信规定,里面不能出现任何与军队相关的信息,所以不能写他到哪里了,也不能写今日他吃了什么,他就写他的日常小事,比如说某一日他醒来,发现自己抱着被子,想来应该是把被子当成了你。整页没有思念两字,却字字透露着思念之情。

      童黎拿着信反反复复看了不知几遍,最后趴在窗沿上,抬头静静地看着玄月,想着此时的萧浦是否也如他这般看着月亮思念着他?

      思君如满月、夜夜减清辉。

      **

      户部贪污案还在审查中,贤王造反案已经陆续结案,相关人等也一应有了审判结果。贤王被贬为庶人,流放西北莽荒之地,崇明帝终究还是对亲生儿子手下留情,没有要他的性命。周子砚等一众参与皇家猎场造反案的几个主要人员被判斩立决。其余贤王阵营里的大多官员被罢官或流放,自此贤王势力被彻底瓦解,退出了夺嫡舞台。

      京郊长亭外,童黎和钱万才在此给杨旭图送行。

      杨旭图对着两人鞠躬行了一个大礼,“这次要多谢两位贤弟相助,愚兄才能免除牢狱之灾。”

      两人忙上前扶正他,钱万才说道:“杨兄不必如此,我们都是同窗又是同僚,你之前不常说我们要互相帮助扶持的。”

      “是,我之前经常挂在嘴边说互相帮助。在被抓进刑部时,我还没有那么绝望,我想着我在京都这段时日结交了不少权贵子弟,总有人能帮到我的,可惜递消息出去却无一人有回应,那时我真以为我这辈子就完了,在里面真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灵。”杨旭图满是愧疚,“没想到最后是两位贤弟救了我。”他在牢里真是没想过他们两个人能有这个能力帮助他,所以就没有传递消息给他们。

      童黎道:“我们俩也只是跑跑腿,实际救你的是睿王殿下。殿下让我转告你,在地方好好当值,作出功绩肯定会升迁的。”

      杨旭图点头:“是,请帮我转告殿下,我杨旭图这条命是殿下救的,以后若殿下有需要,我赴汤蹈火在所不惜。”说罢又想到自己现在的官职,便有些羞愧道:“我真是有些大言不惭,以我现在的情况,殿下也用不上我。”

      童黎道:“杨兄,不要如此说,殿下他帮你只是觉得你无辜被牵连,且不愿看到你的才华被浪费,所以不需要你为他做什么。”

      杨旭图朝着京都的方向一拜,“是,殿下仁德,杨某必好好用心当差。”然后看着两人笑道:“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要启程赶路了,你们也赶紧回去吧。”

      “杨兄,保重,一路顺风。”

      两人看着马车渐渐走远。

      钱万才感叹:“真是世事无常,听风院的四人,柳贤弟不知为何没来京都科考,杨兄现在又外放去了地方,四人就只剩下我们两人。”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童黎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忽又想起一事,“伯父伯母他们是不是快到京都了?”

      说到这事,钱万才立马心情转好,“估计着约莫两日就能到了,到时过来一起聚聚,吃个接风宴。”

      “那一定到。”童黎点头,“那伯父伯母他们这次是来长住还是过来看你的?”

      钱万才道:“我家祖祖辈辈在闵州做生意,不太能迁居出来,二老说是来看我,再帮我相看一门婚事。”

      童黎长长地哦了一声,调侃道:“那可要恭喜钱兄了,金榜题名、洞房花烛,人生两大喜事啊。到时娇妻美眷在身侧,我这个友人是不是要靠边站了?”

      钱万才垮着脸苦笑道:“三书六礼那可是要花费大笔银子啊,贺明成上回送你们家去的那些彩礼我看了下,估摸着大概要五万两银子。你知道我一个月的俸禄才多少吗?用我一生的俸禄可能都娶不到一个妻子。”

      童黎一噎,“这些银子又不是从你的俸禄中出,我相信伯父伯母肯定很愿意出这笔银子的。”

      两日后,钱家二老到了京都,由于两家孩子交好,所以钱家的接风宴邀请了童黎一家人。童黎终于见到了钱万才的父亲和母亲,二老都是典型的南方人长相,钱父有些微胖,笑起来很和善,眉眼间透露出一丝商人的精明和敏锐。

      钱母看到童曼就非常喜欢,当得知她已经定亲后回头就把钱万才臭骂了一顿,这么好的姑娘,近水楼台都让人捷足先登了,真是没用。

      钱万才跟童黎抱怨说起这事,两人都没忘这方面去想,童黎是灯下黑,钱万才则是“童黎是我兄弟,童曼是兄弟的妹妹自然也就是我妹妹”的逻辑。

      日子缓缓而过,户部的军费贪污案也有了进展,被贪的银两悉数被追回,也如实拨给了前方军队。

      北疆那边也陆续传来消息,在新军营还未抵达北疆前,北疆军跟辽军就已交上火,今年辽王启用了一位新的大将,此人不光骁勇善战,还擅长兵法谋略,短短一月内边疆就丢失了两城。据说辽国今年收成不好,辽王势必要在大启这边啃下一大口肉才会罢休。

      新军营到达后来不及休息,萧浦立马收拢整顿残余的北疆军,奔赴到锦州抵抗辽军的步伐。锦州位于扼关内外之咽喉位置,从古至今都为军事必争的重要地位。若攻破了锦州,那辽军铁蹄就能长驱直入到关内,继而直达京都。

      萧浦带着新整编的军队抵抗住辽军的几次攻城后开始反攻,这时萧浦带的新军营的战斗力开始显露出来,攻击时新军营每次都是作为先锋冲在战场最前面,以不可抵挡之势把丢失的两城在半月内夺了回来。

      自此萧浦和他的新军营的名号响彻北疆,很长一段时间北疆的百姓们都还记得翊字大旗,这是他们大启六皇子殿下的战旗,他率领麾下将士斩敌过万,辽军用一个月攻下的两城,他们的皇子只用半个月就夺了回来,这次战役后谁也不敢小瞧这位初出茅庐的皇子殿下。

      辽军被迫后撤三十里,但是辽军这次派出的大将也不是吃素的,很快反应过来,调整了战术,两军开始进入胶着对峙状态。

      童黎已有一月多没有收到萧浦的信了,可见前方战斗有多激烈,萧浦肯定是处于那种“每日忙到晚、回营帐倒头就睡”的状态。也不知他有没有受伤?虽然他是将军、是皇子,不用冲锋陷阵,身边也有影卫保护,但是战场上刀剑无眼,谁也不能保证万无一失。

      自从得知新军营到达北疆后他就一直提心吊胆着,有同僚说起北疆的战事时他就会立马过去搭话。就这样过了几日,就在童黎以为自己要一直这样担忧到萧浦回京时,事情出现了转机。

      廖大人跟他们说工部现在有个棘手的差事,因为北疆的战损比较严重,那边向朝廷申请粮食、武器装备和一批工匠。粮食的话户部那边准备,武器和工匠需要工部这边准备,同时需要一个押送官员随行。

      这种到战场去的差事一般很少有官员会愿意去,那可是战火纷飞的地方,弄不好就要掉脑袋。所以这种差事一般都会让官员主动报名,若最后没人主动,才会由上司指派。

      童黎闻言只思索片刻就主动跟廖大人报名,对他来说,这不是瞌睡遇到枕头——正合心意、求之不得吗?

      同僚们见此也没有奇怪,这种要前途不要命的差事也只有像童黎这种热血青年才会自告奋勇去。

      童黎回家把要去北疆的差事跟家人说,他没敢跟童母说是他自己主动报名去的,于是童母把他的上司给骂了一通,但是这话没能瞒过童父和童曼,童父应该是从同僚那边听说的,但他也没有当着童母的面揭穿他,只是单独把他叫到书房训斥了一顿,童父以为他是为了好兄弟萧浦才主动去的,因为童父说的对象是正确的,所以童黎没有反驳他。

      等回到厢房,又等来了童曼的猜疑和问话。

      “哥哥,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主动报名的?”童曼板着脸问他。

      “是。”童黎坦白承认。

      童曼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我就知道。”接着又问,“你是不是因为六哥才想去那边的?”

      “是。”

      童曼眯着眼看他,试探道:“六哥不成亲,你也不成亲,你们俩不会是互相爱慕吧?”

      童黎:不愧是他妹妹,猜的比父亲更精准了一些。

      “......是。”童黎看着她心里有点忐忑:“你不会反对吧?”

      “何时开始的?”没等童黎回答,她自己反应过来,恍然道:“哦,我知道了,怪不得我老觉得你们相处时有些腻歪,我来京都时你们就是这种相处模式了,那说明是在我来京都前,也就是你们在衢州府南山书院那会就好上了,是吧?”

      “还是小妹英明,我们家就你看出来了。”适时奉上赞美。

      童曼没有理会他拍的马屁,急声道:“哥哥,那可是皇子殿下,你俩往后——”忽然发现说漏嘴了,忙捂住嘴巴。

      “咦?小妹你知道他是皇子啊?何时知道的?”童黎十分诧异。

      童曼干脆破罐子破摔交代清楚,“我跟母亲都知道,不过也不久,就在他出征前一个多月吧。我们经常出去跟官家夫人小姐聚会,总会聊到这些皇子们,自然就知晓了。”

      “那你们?”

      童曼明白他的未尽之言,解释道:“你跟六哥既然都不告诉我们,那我们也就当做不知道吧,这样相处起来也自然,毕竟我跟母亲真的是蛮喜欢他的,也真心把他当做家人。”

      童黎:“......”真是厉害,连他也没有觉察出她们知晓这事,这难道就是内宅妇人都具备的表演才能吗?真是让他佩服。

      话都说到这里了,童黎也就不隐瞒什么,把他跟萧浦的关系以及崇明帝的态度都跟童曼交代了,最后加了一句:“所以你要好好监督母亲喝药,把身体调养好,争取早日给我们添几个弟弟妹妹。”

      童曼:“......那你要在那边呆多久?”

      童黎宽慰她:“放心,你成亲前我肯定赶回来,我还要背你出家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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