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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青梅竹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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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黎把尤楠带到隔壁小书房,尤楠这才好奇道:“中毒这人跟你什么关系?看把你紧张的。”
“是我很重要的一个人。”想到萧浦还在危险状态中,童黎说话声音都带有一丝哽咽。
“哎哎哎,你何时变得如此多愁善感了?”尤楠看到他眼眶有些泛红,忙制止他,挥手道:“到那边呆着独自伤感去,不要影响我写方子。”
童黎:“......”一点没有同情心的人,气死他了,但是现在还不能揍他,于是他只能坐在一边独自生闷气,倒是把刚才的伤感情绪冲散了不少。
尤楠看他这样默默叹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扔给他,“涂嘴角和脸上。”然后就埋头写药方。
童黎拿着小瓷瓶看着他,心里一暖,不愧是他的小青梅,还是这么关心自己,那就原谅他吧。
不多时尤楠把药方开好递给刘军医。
刘军医拿过药方看了下,连连点头,“不愧是神医啊,少年可为。”然后又指着里面的几味药说道:“糟糕,这几味药我们库房里面没有,怎么办?”
尤楠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没事,来之前我有预料到,我都带了,在我带来的那个药箱里都有,直接去拿好了。”
刘军医一脸感激:“那太好了,我马上去熬药。”说完风风火火地走了,剩下童黎和尤楠两人。
“童童啊,我们是不是有六年没见了?两千多个日夜——”尤楠想跟他叙旧,刚开个头,又被童黎拉着往隔壁走去,“你又拉我去干嘛?”
“去看着病人啊,有你这个神医在,我放心一点。”童黎一路又把他拉回到萧浦床边,让他随时注意着萧浦的状态。
“行吧,那我先给他处理一下这个伤口吧。”尤楠随意说道,仿佛是刚看到这个伤口才想起来这事。
众人:怎么这么不靠谱的样子?!
胡将军把白老将军拉到一旁,目光微深,“白老将军,您相信这个所谓的什么神医吗?万一殿下有个三长两短,那可是要掉脑袋的事。”
白老将军这回心里也在打鼓,“那你有其他办法吗?回京请御医肯定来不及,那怎么办?只能相信这个神医了。”
胡将军狐疑道:“我在北疆这么多年,都没有听过这人的名号,不知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白老将军不以为然:“你又见过几个外面的大夫?你在军队里面都是找的军医,不知道外面的大夫很正常啊。”
这边尤楠在处理伤口,童黎和萧一就在边上看着,有需要时打个下手,最血腥的就是要把中毒的那一片伤口上的腐肉割掉,童黎直接偏过头去不忍再看。
即使在昏迷中,萧浦也是痛得无意识地闷哼一声,这一声直直地撞向童黎的心口,让他鼻腔一酸,差点落泪,他忙仰头控制住。
随着尤楠一声“好了”童黎的心也放了下来,刚想上前去整理萧浦的衣服,只见萧一已经到床边熟练地开始给他整理衣物、盖被子,他便退了回来。
这时刘军医熬好药端了过来。萧一配合着刘军医把药给萧浦喂了下去,一刻钟后萧浦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额上更是冷汗涔涔。
童黎慌张道:“尤楠,怎么回事?”
尤楠淡定回道:“不用慌,正常现象,等他把毒血吐出来就好了。等会我会施针,你们不要打扰我。”话毕萧浦的脸变得更加扭曲,身体开始剧烈颤抖,仿佛他的身体正在与毒药进行剧烈的抗争。
这时,尤楠手一挥,指尖银光一闪而过,随即这些银针刺入到萧浦身体各个穴位。
随着银针的刺入,萧浦猛地一个侧身,一股混杂着腥臭与苦涩的黑色液体,自他口中喷涌而出,落在早已准备好的铜盆之中。那,便是他体内淤积的毒血。
随着毒血的排出,萧浦的脸上逐渐恢复些许血色,呼吸也变得平稳起来。
尤楠把银针收回,再把了一下脉,“好了,大部分毒血都吐出来了,过八个时辰再喝一次汤药就可以完全清除了。”
众人这时的心才算是真正落下。
童黎颤抖着声音:“谢谢。”
尤楠拍拍他的肩膀,“太客气了啊。”
白老将军问道:“那何时能醒过来?”
尤楠:“我在药里加了一些安眠的,这样有助于他恢复。正常来说明日应该能醒过来。”
这时已经三更半夜,萧一便说:“两位将军都回去休息吧,我留下来守着主子就行。”
白老将军回道:“那行,萧护卫,有事及时通知我们。”
白老将军和胡将军离开后,萧一对尤楠说:“神医,我给您安排一间客房,麻烦您住一晚。”
尤楠摆摆手:“不用客气,我跟童童挤一下就行。”说罢,揽着童黎的肩膀,“咱俩晚上秉烛夜谈。”
萧一:“......神医,我还是给您安排一间客房吧。”我怕主子醒来会揍你一顿,毕竟是救命恩人,传出去影响不好。
然后不等尤楠拒绝,直接拉着他就往外走去。
远远地还能听到尤楠的抱怨声,“我说你们一个个的怎么都那么喜欢拉着人走啊?”
把尤楠安排好,萧一进屋后便看见小松端着水盆在床边,童黎则是在给萧浦进行简单的清洗,好吧,看来他的工作已经有人做了,于是便退了出去,吩咐一个下属去问问纱布那边审查的结果。
童黎给萧浦梳洗好,便让小松回去休息,小松不答应,他无法就只好让他在外间的小榻上休息,他则合衣侧躺在萧浦的身边守着他。
他原本是想一直看着的,但是他高估了自己,提心吊胆地折腾大半夜,蓦地一放松下来,又躺在床上,不多时他就睡了过去。
等他睁开眼时发现床上就他一人正四仰八叉地睡在床中间位置,他一个激灵坐了起来,跑到外面看到小松正端着水进来,急声问道:“六哥呢?”
“在院子那边跟尤少爷聊天呢。”小松回道:“少爷,您先洗漱,我看将军今早起来已经没事了。”
童黎接过帕子简单擦了下脸,“六哥何时起的?”他一点感觉都没有,都怪他睡得太死了。
“辰时就起了,等你用早膳呢。”小松帮他脱下外袍,睡了一晚都有些皱巴巴的,还有发髻也没梳理,这样出去可太失礼了。
等童黎整理好,急冲冲地跑到院子里,远远地就看见萧浦和尤楠坐在石桌前,两人有说有笑,相处得还挺和谐。
“童童,这边。”两人同时发现了童黎,异口同声地喊道。
童黎快走几步到萧浦身边,有尤楠在,他知道萧浦身体肯定没有什么问题,但是他还是忍不住要亲口问一下:“六哥,你身体感觉如何?为何不多睡一会?”
“不用担心,我感觉好得差不多了。”萧浦拉着他胳膊坐到他旁边,手慢慢下滑握住他的手。
“有我在,你怕什么?现在就是稍微有点虚弱,等会再喝一次药把毒血吐完,再调养个两三日就能痊愈了。”尤楠看着他,揶揄道:“倒是你,睡得比病人还晚,还好意思说。我看你这小身板太虚了,手伸出来,我给你把把脉调理调理。”
童黎一噎:“谢谢,我很好,一点都不虚。”
“不要讳疾忌医嘛?”说着就拉过童黎的手,强行要给他把脉。
童黎生气,从萧浦手中把自己的手挣脱出来,就去拍尤楠的手,然后两个人就跟小菜鸡互啄似的开始打闹起来,他们小时候就经常这么玩闹,这一玩闹两人仿佛跨过了六年的距离又回到了童年。
萧浦在旁实在看不下去,适时阻止了两人。
童黎轻咳一声,捋了捋袖子,恢复成读书人一本正经的样子,意识到刚才有点失态,忙转移话题:“你俩刚才在聊什么呢?”
尤楠笑道:“聊我们小时候的丰功伟绩啊,正说到我们那时玩过家家,小曼不愿意扮演我的新娘,所以——”
“停——”童黎及时打断他的话,“不要说童年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是不是到第二次喝药时间了?”
萧浦好笑地看着童黎,知道这其中肯定有问题,正想继续问,这时萧一过来说药已经熬好了,三人就起身去屋里。
还是昨晚那套流程,喝药、施针、吐血,只是这次喝完药后萧浦看上去没有昨晚那么痛苦,只是微微皱下眉头。
尤楠把脉确认毒已经清除干净,然后又重新开了调理的方子给萧一,事毕,三人终于用上早膳。
给萧浦准备的是清淡的菜粥,尤楠看着桌上那十几盘有肉有鱼色香味俱全的佳肴,再看看萧浦面前的清粥,顿时不客气地笑道:“啊呀,这么丰盛,真是不好意思,让您看着我们俩吃。”
萧浦客气地道:“无妨,你是客人,这是应该的。我偶尔喝顿粥也算换换口味。”
童黎不理这无聊的两人,先填饱自己的肚子要紧。
吃到一半时,萧浦看向尤楠问道:“对了,尤神医,冒昧问一下,不知你可否娶妻?”
尤楠看向童黎挑眉道:“尚未娶妻,我还在等某人金榜题名后来娶我呢,哎,可惜啊,郎心似铁。”
你可真敢讲。
童黎差点一口粥喷出来,好不容易把粥咽下去,忍不住咳嗽起来。
萧浦忙起身走到他身边给他顺背,急切道:“怎么呛到了?”
童黎摆摆手,“刚走神,不小心就呛了一下,没事了。”
提心吊胆地用完早膳,尤楠知道童黎要在北疆呆一段时日,便先回医馆,约好有空再来找他叙旧。送走尤楠,童黎和萧浦终于可以单独说上话。
“还疼吗?”萧浦在手指腹上沾上药,轻轻在童黎的脸上推揉着。
胡将军是武人,手上力气大,这一巴掌又用了七八成的力气,打完后童黎的脸立马就红肿起来,嘴角都破了一个口子。尤楠的药膏效果很好,涂完后到清晨已经消下去不少,萧浦看到时只有微微的红肿,当时他就心疼不已,再从萧一那里得知事情经过后,顿时火冒三丈,胡承弼这老匹夫,他放在手心上捧着的人,平时捏手他都不敢使劲,既然被他扇了这么大一个耳光,还想用脚踹。
看来真是在这北疆呆久了就成土皇帝了,朝廷命官说打就打,眼里已经没有大启律法宗规,真是肆无忌惮。他刚来北疆时就处处刁难,那时他看在他驻守边疆这么多年,也算劳苦功高,不想跟他计较,不过这次他真的是触碰到他的逆鳞了,那就休要怪他不留情面。
“嘴角这里有点疼,嘴巴张不大。”童黎如实回答,看他脸色不好,捧着他的脸说道:“你不要怪胡将军,昨日那种情况,谁都会怀疑是我下毒的。”也是因为第一时间想到这种情况,萧浦撑着最后的力气跟萧一交代要护好他。换做其他人肯定会认定是他下的毒,但是六哥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下意识想到的却是他的安危。之前钱兄问他这样没名没分地跟萧浦一起,还为他奔赴边疆到底值不值得?一个在自己中毒濒死时刻还记挂着你安危的人,还是自己的爱人,他觉得这辈子他都值了。
“萧一失职,没有护好你。”萧浦在他唇角轻轻抹上药膏。
“不怪萧一,当时场面混乱,谁也没想到胡将军会如此冲动行事。当时我慌乱得很,只想快点找到你中毒的源头,就想着尽量息事宁人。”想起昨晚种种仍心有余悸,童黎忍不住红了眼圈,他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即将失去爱人的惶恐和害怕,但那时情况又不允许他害怕,他的爱人还在等着救命,他只能强撑着。
现在萧浦醒来,他终于可以允许自己软弱,一时间这些情绪涌上心头,顿时鼻子有些发酸,“我很害怕。”
萧浦心口一疼,轻轻拥他入怀,轻抚他的后背,温声道:“你做得很好。”他是真没想到小家伙这么坚强、这么冷静,换成是他也做不到如童黎这般,就像上次他目睹童黎中箭,完全失去了该有的判断能力。
童黎把头埋在他的肩窝处,顾及到他胸口的伤不敢用力抱,只是把头深深地埋在那里,好吸取他身上的温度和味道。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静静享受着此刻的温情。
温情过后,萧浦开始秋后算账,“童童,现在跟我说说这位尤楠神医,在院子里你故意打断他的话,你知不知道你这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童黎抬起头一副“你在说什么我不懂”的样子、无辜又天真地看着他,“我只是不想他说我的黑历史。”
“哦,是吗?难道你的青梅原型不是他吗?”萧浦笑得极慢,带着一丝丝危险还有酸味,“人家可是还在等着你回来娶他呢?”
“啊呀,你听他胡说,这人嘴上一向没个把风的,瞎咧咧。”迅速把人出卖干净,并准备随时逃离这里。
“所以小时候,他当了你的新娘,是吧?演的是你金榜题名回来娶他的故事?”萧浦两只大手掐着他的腰把他拉回来,不给他逃走的机会。
童黎讪然一笑:“......不是,演的是他因为嘴碎被人打残的悲剧故事。”
“哼。”萧浦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对这个答案还算满意。其实心里也知道那都是年少时的玩笑话,但对于尤楠陪着童黎渡过三年时间他心里还是忍不住发酸,于是抬起他的下巴狠狠吻了上去。
童黎心里有点虚,便特别乖巧,配合着他吻,结果这家伙越吻越深,直把他吻到快呼吸不上来才放过他。深深吸了口气,看他脸色想来这事应该是过去了。
解决完他的事,该他反击了:“这将军府很大啊,内宅那边想来应该也有不少院子吧?当初给你这府邸时是不是连后院的美人也一并给准备好了?”
萧浦看着他笑道:“童童吃醋了啊?”
童黎哼一声仰着头看他:“难道我不应该吃醋吗?”
萧蒲看他这模样实在可爱,亲一口道:“你看,我这空空的后院你都吃醋,你那实打实的青梅我不是要酸死了。”看他还不信,又亲一口:“不信啊,你去看,或者你问下萧一,是有不少地方的官员和将领送美人给我,不过我都没收。”
童黎本来也没怀疑他会金屋藏娇,只是日常的小情趣罢了,听到美人倒让他来了点兴趣:“是不是有异域舞娘?据说她们都是露着肚皮跳舞的,甚是稀奇,我还从未见过。”
“听你这一副可惜的语气,是想见识见识吗?”
“想啊,你知道哪里有这种吗?是不是只有在花楼才有?”
好家伙!这小家伙是要气死他啊!
“你想都不要想了,我是不会允许你去的。”见他还要说话,赶紧堵住他的嘴,这张小嘴还是用来亲吻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