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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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医一早就在王府候着了，剑北王和王妃一回来，御医片刻没耽搁，给江宛看了伤势。
看诊结果竟然和江宛所说无异。
江宛就趴在床上，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目光透露出来的意思却好像是“我就说没事吧，你还不信。”
蓝燮睨了他一眼，不言。
御医离开，留下了几瓶药，其中有一瓶药酒，是活血化瘀的，需要涂搽在江宛的臀部。
江宛：“让松风给我涂便好。”
蓝燮：“松风与本王同为男子，你平日里都不避讳的吗？”
一向淡定的松风猛地打了个哆嗦，“王爷，卑职从未逾矩。”
蓝燮瞥过去一道视线，“谅你也不敢，下去吧。”
松风“诺”了声，脚下生风般消失在江宛眼前，不给他挽留的机会。
蓝燮：“让婉夫人来吧。”
江宛就算再与婉娘亲近，过了这个生日，就该实打实二十岁了，还让娘亲给他上药，他无法接受。
江宛不语，神情满是拒绝。
蓝燮重重吸了一口气，靠近床边，伸手向江宛的腰间，江宛下意识伸手要按住腰带，被蓝燮打了回去，“怎么？”
江宛只感觉腰间一凉，但蓝燮动作的手同时停住了，未再往下，似乎在等着他的回答。
艰难抿了抿嘴，江宛勉强开口道，“怎敢……劳驾王爷。”
蓝燮平静道，“外人来终究不合适，本王委屈一下也不是不可，王妃不必放在心上。”
“呃……”
江宛没说的是，他觉得委屈的那个是他自己才对，王爷什么手劲他自己不知道吗？
他开始怪自己摔倒的时候为什么只顾着护着脑袋，而忽略了屁股，现在屁股又肿又痛，偏偏不能不上药，否则他不会面临这样两难的困境。
蓝燮刚要动作，江宛道，“等等。”
“何事？”
“王爷把帘子放下来吧。”
江宛抿着唇，脸颊透着红，很明显是害羞了。
蓝燮此时却难得很有耐心，他起身将隔帘放好，重新回来，脱下江宛的裤子。
江宛感受着更巨大的凉意，两眼无奈地闭上，放轻呼吸，不想就不存在，让王爷帮忙上药而已，对王爷来说没什么大不了的，对他来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药酒被手心搓热，散发药香，让江宛镇定了下来，擦在皮肤上，带来温暖，缓解了疼痛，王爷似乎也控制住了手劲，江宛觉得舒服多了。
轻轻的摩挲，缓慢而熨帖。
江宛问，“王爷上药的手法甚是熟练。”
蓝燮点点头，调匀了呼吸，低头看向江宛，“许是从前受伤多，久而久之便如此了。”
江宛调整了个姿势，双臂支着半趴起来，抬起头正好能和蓝燮对上目光，“王爷都受过什么样的伤？”
蓝燮停下动作，坐直身子，让药酒自然风干，然后抬手落在颈间，江宛看到他的手指尖被药酒浸成了橘色。
“难不成，王妃想要看看吗？”
“不要！”江宛说完捂上眼睛，因动作激烈扯得屁股又有些痛。
几息之间，蓝燮不作声，但传来了衣料摩擦的声音，让江宛忍不住慢慢松懈了指缝，目光从中间穿过去，恰好落在非礼勿视的地方，他此刻看回去，便是和蓝燮扯平了。
只见衣襟松垮处，露出一片结实的肌骨，还只是一部分，上面便有各种或长或短，或深或浅，或圆或扁的疤痕，似晚秋被迁徙的野牛踏过后悲枯的荒野。
蓝燮一手扶住外衫，一手扯上江宛的手，放在那些新旧错落的疤痕上，说道，“如此这般的，是不是很丑？”
江宛却郑重摇摇头。
方一触碰时，江宛的指尖抖了抖，听蓝燮这般说他却不躲了，用手指肚认真感受这些风霜的痕迹，虔诚无比。
就算他是一国亲王，一军主帅，也要亲自去闯沙场上的刀山火海，他心口那块疤，只要再进半寸，江宛眼前恐怕就没有蓝燮这个人了。
江宛抬起头，眸子颤了颤，看了看蓝燮的脸，眼前的这人是经历了怎样的生死，才换来了照北关的无虞。
“王妃……江宛！”
江宛回过神，才发现方才自己发呆了好久，他讪讪笑了两声，有些不好意思。
“药酒已经干了。”
“呃……好的。”
江宛这才后知后觉红着脸拉上了裤腰，蓝燮已经把衣襟拉了回去，眼前又是那个衣衫整饬的王爷，他不自觉心中生出一丝遗憾。
“王妃好好休息。”
纱帘微动，床边已经空无一人，可药香轻萦，江宛心中漾着的心疼比身上的疼痛更过分，他看着蓝燮离开的背影，忽地低头自嘲一笑，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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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蓝燮的威胁下，江宛好不容易捱了三日，终于重新回到太学的学堂。
虽然江宛觉得自己还可以支棱一下，但易莲山有了上一次的教训，主动准了江宛半个月不必上骑射课，让他好生休养。
这让江宛忍不住忧心起自己的骑射成绩来，万一期末真的不通过考核，那他岂不是要留级？
射箭还好说，之前蓝燮和蓝斯沅好歹带着他入了门，江宛看过太学同窗的水平，后期只要他加紧练习，压线通过考核还是可以实现的。
关键一战，还是在骑术课。
半月之期一到，江宛不仅更加积极主动的参加骑术课，还嘱咐松风给他寻个靠谱的骑马师父来。
江宛还特意强调，就算他知道王爷骑马功夫了得，他也不要王爷教。
松风见王妃一脸不可忤逆的模样，这次准备就按照王妃的意思办。
江宛一向相信松风的办事效率，这次果然与平时一样动作快得很，隔天就把人带到了王府里。
这一日，敬叔忙完了一天的活计，正要去小池塘边钓鱼，迎面走来松风和一个万分眼熟却又让他一激动喊不出名字的人。
反而对面的人率先认出了他，大老远隔着泛黄的花草树木就开始喊，“军师！”
敬叔放下手中的渔具，看对面的人大步流星地走到近旁，还没来得及回应，就被大高个子像拔萝卜一样抱了起来。
好不容易让对方放下他，敬叔拍拍袖子上的褶皱顿时恢复了平日里一府管家的风范，“我道是谁，原来是长空来了，在王府，要叫我敬管家，”说罢他捋了捋胡子，“或叫我敬叔也可。”
松风笑着立在一旁，看两人寒暄不止，反正王妃还没回来，学骑马一事倒也不急。
聊得差不多了，敬叔把松风叫到跟前，“王妃近来苦心钻研骑射，看来钓鱼之事还是我一个人去罢，你也同王妃说声，日后我再与他相约。”
本来还想约上王妃的，他这次自制了一坛新型鱼饵，正要试试效果，既然王妃有事要忙，他就不叨扰了。
松风点头应是，自然没有什么比王妃太学的功课更重要的了。
毕竟就算是王爷也不敢轻易打扰，宁愿站在海棠坞门口，直到看着王妃的灯火缓缓熄灭也不肯进去坐上片刻。
林长空是被王爷亲自安排来的，不用松风提醒，也知晓肩上的担子有多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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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学课业安排得紧，江宛也唯有在饭后一个时辰才有空学骑术。
消食过后，江宛来到王府里的马场，见一武将打扮的人正立在骏马旁，笑着等他。
“见过王妃，在下是王爷的副将林长空，今天开始教王妃骑马。”
江宛笑着打招呼，“林将军。”
林长空愣了愣，没想到王妃不仅和善，还生得这么一副好相貌。他想，幸好是嫁给了王爷，否则以王妃的美貌实在难以找到更登对的了。
出神片刻，林长空请江宛先热热身，主要先把筋骨拉伸开，否则一会若是紧张起来，便容易抽筋受伤。
热身之后，林长空意欲扶江宛上马，江宛却后退了两步。
此前摔下马的记忆太惨痛，想到那场景，江宛筋骨就隐隐痛了起来。
林长空嘿嘿一笑，心道果然如同王爷与他交代过的一样。
他侧过身子，让骏马转过头来，马儿一见到江宛，眼神都明媚了起来。
“王妃您看，这马是否有些眼熟呢？”
方才江宛只顾着紧张，被林长空一说才正眼看去，他岂会不认识，这不就是王爷的坐骑，汗血宝马疾风吗？
江宛道，“怎么把疾风带来了，王爷那里呢？”
林长空笑道，“小的和疾风只知晓要来助王妃一臂之力，王爷那里自然不必操心。”
江宛点点头，“好吧。”
江宛伸出手抚摸着疾风的头，它高兴地打了个响鼻，蹭着江宛的脸，惹得他开心地笑了起来。
火把迎风而动，映在他脸上，泛起动人的光。
林长空不禁叹道，王爷真是太懂王妃了。
林长空道：“疾风乃是全大昭最烈的战马，竟然对王妃如此亲近，看来王妃定然能马术大成。”
江宛看向林长空，心知这位将军是在缓解他的紧张，但奇异的是，和疾风在一起，真的让自己放松了下来。
他便也不再耽搁了，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不能让大将军白来一趟，自己也合该争点气。
“林将军，麻烦扶我上马吧。”
马场外围一块有树遮挡的地方，蓝燮负手站在那里，嘴角不自觉上扬。
柏泉正要说什么，被忙完了杂事赶过来陪着江宛的松风阻止。
只见松风上前道，“王爷如此关心王妃，为何不过去，陪着王妃练习？”
柏泉愣了愣，原来还可以这样？他原本想夸赞一番王爷英明，可松风的说法显然更高明，他竟然看到王爷无声地笑了！是一种开心的，自然的，他数年未见的笑。
不过王爷笑了瞬息，就立刻收了笑，转过身对松风说了一句不痛不痒的话，“就你多事。”
离去的脚步却显然轻快了许多。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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