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 5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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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祺嘴角勾起，眼眸微眯，从身后缓缓掏出两根重戟，“用你们昭国话来说，剑北王真是‘慧眼如炬’。”
蓝燮绷直背，风吹过盔下的鬓角，撩起心内的战意，“不必多言，来战。”
两军战士再度厮杀起来，兵器相擦，战鼓重擂。双方主帅便在这片落着雪的轻沙地上展开了对决。
岑祺招招不留情，处处下狠手，蓝燮亦丝毫不松懈，慢慢转守为攻，却仍不肯下死手，他还要帮蓝倾和留着这人的脑袋，方便以后谈条件。
“剑北王，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不必再留手，拿出你全部的本领吧。”岑祺避开破空划来的枪尖。
“你想要本王的命？”
岑祺眼底拢起一抹浓重的恨意，化成挥向蓝燮的狠毒力道，“你知道亲眼看着阿父死在眼前，是什么滋味吗！”
蓝燮想起来，昔日大捷之战，便是以他刺向狰国上一任君王的心口为结束。
只听岑祺继续说道，“一切都是因为你，你最好能活下来，我会让你亲眼看着所爱之人死去！”
蓝燮眉峰聚起，神情冷肃，“你休想！”
岑祺阴险的勾起唇，“被我说中了？你的伴侣还在边关吧，那你可要小心了。”
蓝燮心中顿时涌起愤怒的波涛，这人竟然真的要对小宛下手！这人阴险难测，而小宛如今还在照北关。
他再次抬眼看向岑祺时，满心的愤怒已经化成一股无形杀意，目光透出森然冷意，感觉像在看一个死人。
这后患，留不得！
攻势更加迅猛起来，蓝燮不再手下留情，而是照着对方的死穴不断攻过去。
“这才是你真正的实力吧，我的宿敌，不，若是你没有中毒，你肯定更厉害。”
岑祺眼中的光芒越来越盛，有来有回的对战让他觉得过瘾极了，几次三番游走在生死边缘的感觉让他兴奋到战栗，这才是战争最可爱的地方啊！
蓝燮一个回旋枪向敌首命门刺去，被对方侧身带过，而岑祺施了一个巧劲从马上跃起，双手同挥重戟向蓝燮前胸击去。
银枪横亘在前，挡住这重击。胸口震荡，蓝燮口中登时腥甜，一口血愣是被他给咽了回去，他左手松开枪杆，回向腰间抽出短刀，刺向岑祺右耳。
岑祺的力道全都贯在身前，来不及回击，耳畔一热，便见蓝燮已拧过手臂把他整个耳朵划了下来，而短刀打了个旋，又切向他右臂的经脉，电光火石间，他的右臂已经被废。
重戟掉落，岑祺痛呼一声，重重跌落马下。
蓝燮斜睨着倒在地上的岑祺，“威胁本王？你还得练。”
转身策马而去，金钺卫紧随其后，带回了剩余的熄烽军，这场大战，以熄烽军略胜一筹收尾，而经此一战，狰国元气大伤，几年内恐怕再无力进攻照北关。
北境由此可以安定几年。
浩浩荡荡的熄烽军大捷而归，楼上守兵急令城门大开，恭迎剑北王得胜归来。
到了城门处，剑北王翻身下马，手持银枪立在马侧，众将等着王爷接下来的号令，却见王爷吐出一口鲜红的血，如风吹落的战旗一般，顺着银枪倒了下去。
“蓝燮！”江宛脱口而出，他一直站在城墙高处观望战局，自然将这一幕看在眼里。
看着江宛转身一副慌不择路的模样，辛伯荑急忙把人拽住。
“怀澈，你冷静一下，熄烽军那么多大将，你怎么肯定那就是王爷？”
可江宛摇摇头，纵然只是一道模糊的剪影，他也能毫不犹豫确定，那就是蓝燮，一定是蓝燮。
“一定是他，伯荑，我现在要回去！”
这次辛伯荑没有制止，而是选择跟上去，“你等等我，我和你一起。”
到了大营门口，江宛忽然停住了脚步。
“怀澈，怎么了？”
江宛不回答，转身就走。辛伯荑长了教训，直接挡在江宛面前，按住他的肩膀，“怀澈，怎么又不去了？”
江宛抬起头，脸色苍白，“公孙太医他们都在，我去也没什么用，我改主意了伯荑，还是回去吧。”若他过去，蓝燮见了一定会觉得他多余吧，他可不想拿热脸去贴冷脸。
辛伯荑不确定地问了句，“你决定好了吗？无论怀澈怎么决定，我都会陪着。”这就是好友此时该发挥的作用啊。
江宛不说话，明显还是在犹豫，过了半晌，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见一个高挑青年急匆匆赶了过来。
“王妃，真的是你。”是柏泉，见到江宛他神色一松，面色却立刻又被不知名的阴云笼罩。
“怎么了，柏泉。”江宛希望事情不是他预想的那般就好了，他直直看向柏泉，目光殷切，等着回答。
“王妃，你快去看看王爷吧，王爷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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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宛再不犹豫，抬脚向主帐的方向奔去，一路上冷风过耳，寒意钻心，都没有“蓝燮可能要死了”这件事让他心疼。
怎么会这样？战事刚结束，他还没有回华京听封领赏；而他们之间的三年之约也还没结束，难道蓝燮忍心看着自己就这样成为寡夫？
就算在这世上已经没有蓝燮留恋的东西了，但是他还欠自己一个解释，他怎么能说走就走？
江宛喘着冷气，喉咙被腊月的风冻得生疼，就算他在这大营中总是迷路，但这一次他没有，仿佛有什么在冥冥中指引他向前。江宛停在帐前，一口一口喘着粗气。
他抬手伸向帐门，却又猛然缩回了手指。
同样的场景再度上演，他不想再胆怯。江宛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心中数着“一，二，三”。
猛然推开门，只见蓝燮正端坐在帐中的矮榻上，面色惨白透明，正微笑着看向他，“小宛，你来了。”
清泪控制不住地从眼角漫溢出来，江宛缓缓走到矮榻旁。
“坐过来，抱抱我吧，”蓝燮叹了口气，“我没力气了。”
江宛陡然一惊，要死的人都是这样的吧，明明看起来红光满面的，其实只是个薄脆的纸灯壳子了，风一吹就要上天的那种。
若这是他的遗愿，满足他也好。
江宛坐到蓝燮身边，还贴心地帮他把手臂环上自己，给了他一个轻轻的拥抱。
这个时候再纠缠其他的已经无益，江宛问，“还有什么是我能做的吗？”
“吻我，可好？”
蓝燮温柔地看向江宛，一向深沉的墨眸透出一丝渴望的光亮。
别让他留遗憾，若他带着遗憾离去，自己后半辈子都会活在自责里吧。
江宛劝好了自己，伸长脖颈，在蓝燮唇上落下一吻。
一股苦涩的药香瞬间传来，在江宛没回过神的时候淹没了他，他的唇被舔了一口，余光瞥到一抹坏笑，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有心思开玩笑？
蓝燮哄求，“小宛，再吻我一次吧。”
江宛心软，“一次不够吗？”
蓝燮闭眼摇头，“不够。”
江宛“嗯”了一声，闭上眼俯下头，把手垫向蓝燮脑后。没关系，他会亲到蓝燮满足。
越来越靠近，两股气息慢慢交缠在一起，最终不再分彼此。
一声轻咳传来，江宛慌张睁眼，坐回了原位。
公孙玉很乐见剑北王夫夫二人和好，只是手里的药得趁热喝，剑北王才能恢复更多力气与王妃亲热。
“王爷，先吃药吧。”
江宛下意识离蓝燮远了些距离，疑惑问道，“公孙太医，不是说……”他看了眼蓝燮，可蓝燮却扭过头去不看他，看起来还有点……有点心虚？
“不是说王爷不行了吗？将死之人为何还要吃药？”
公孙玉蓦地捂上嘴，看向匆匆跟过来的柏泉，责备看过去，意思好像在说，你们串通好了怎么不告诉我，现在露馅了怎么办，可还有遮掩的余地？
蓝燮在沉默无声中火速喝完了滚烫的药，这沉默比腊月的风还冷，冻跑了公孙玉，也冻跑了柏泉和其他守着的侍卫，只剩下江宛和蓝燮。
蓝燮伸手来扯江宛，被素手无情打开。
“解释。”江宛冷冷道。
“我真的差点就死了。”蓝燮声音软了几分，与平日的剑北王简直南辕北辙，江宛注意到他衣袍上浓暗的血渍，能确定，蓝燮并没有说谎。
“既让我离开，却又让我回来，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像陀螺一样围着你转？”此前的委屈混合着方才的后怕，种种感触像海潮一般把江宛吞没，他抽着鼻子压住哽咽，努力不让自己看起来那么软，那么容易被欺负。
并没听到眼前人的回答，江宛真的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不说话不回答装聋作哑是吧，那他也不想再耗下去了，还有仅剩为数不多的力气，他要找到辛伯荑，一起回华京。
他没注意身后的人起了身，从后面环住他的腰，下巴放在江宛的肩上，低低的倾诉顺着耳也顺着骨传到江宛的耳里、心里。
蓝燮说，“对不起小宛，是我的错。”
他说，“我知道迟早会死在战场上，可你不一样，我见过太多战士遗孀孤苦的后半生，我实在见不得你也变成如此。”
他说，“可当真要死时，我又不甘心，小宛，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一声轻叹如战鼓最后一道沉闷的回响，以为无人在意，却全都落在了凝神细听之人的耳中。
江宛问，“你为何不当面问我让我做决定？自私鬼！”
蓝燮在他颈间落下一吻，“那么小宛，你来选择，是跟着我但日后可能会守寡，还是现在回华京，一年后分一半我的家产另寻自由。”
江宛听着这人说的越来越不对劲，颈间也越来越痒。
他回身推开蓝燮，说道，“我选择，你死后我改嫁，然后卷走你所有家产跑到你坟前炫耀，气死你这个……”
没等江宛说完，他就被推到墙上，强势的吻擦过他的唇，蓝燮抬眸，低声道，“不，这真的会把本王气活过来。”
江宛不服，“怎么，你还要阴魂不散缠着我吗？”
说完他意识到，在战场说这话并不吉利，可他心中愤怒更盛，也不想再顾忌口不择言有失君子风范，何况他也不是什么君子。再说蓝燮负他在先，他逞点口舌之快怎么了。
蓝燮低笑两声，虽然遵照医嘱，该收敛的他一定会收敛，但无妨他把小宛按住亲个够，这点力气他还是有的。
“没错，就阴魂不散缠着你。”
胸膛贴近，短促的呼吸热意升腾，不分彼此地交缠，江宛在一阵急如战鼓的心跳声中失了言语，药香在两人之间流窜冲淡苦涩变得缱绻温和，口中清甜的汁液已然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哪些是眼前人的。
薄舌被掀起，缠裹中又多了几丝意想不到的香甜，贝齿想合是合不上的，蓝燮的唇近在咫尺也是咬不到的，气得江宛发出小犬般气呼呼的声音。
竟然连口舌之快也不让他逞！
可怜这点怒意没有持续多久，他的心便被一股潮意包裹，腿和腰不听话地软了下去，只能任眼前的人为所欲为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