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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木】夕阳和旭日熄灭 “但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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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太阳，他每时每刻都是夕阳也都是旭日。当它熄灭着走下山去收尽苍凉残照之际，正是它在另一面燃烧着爬上山巅布散烈烈朝辉之时。那一天，我也将沉静着走下山去，扶着我的拐杖。有一天，在某一处山洼里，势必会跑上来一个欢蹦的孩子，抱着他的玩具。
当然，那不是我。
但是，那不是我吗？”
……
木桂平和武佳把木筝保护得很好，也许是因为儿子的培养失败，所以在女儿身上他们倾注了更多情感，这也致使日复一日二人对女儿的掌控欲也在不断加强。
譬如一上高中，木桂平不止一次提起“不准谈恋爱”和“不准打扮自己”诸如此类的话语。有天周末天气还不错，木桂平正好顺路，于是开车送木筝返校，后者坐在后座，欣赏中央后视镜里的自己。
也许是青春期的少男少女多少都带着些迷之自信，她随口道：“你闺女还是很好看的嘛，遗传你。”
木桂平不加掩饰地嗤鼻一笑，只是在后视镜里撇了一眼木筝，“外貌是没有半点作用的，如果你把心思都花在这上面，你高中应该是要完了。”
“我就随口一说，我连化妆都没有。”木筝有点生气，但她尚且没有表现出来，“就算高中要完，也比哥哥厉害不少吧？”
她这么说是想从父亲口中讨点爱听的话，她很自私，也狭隘，虽不会在哥哥面前直说，但确实是打心眼里看不上哥哥。那个人没有才华，只爱吃喝玩乐，明明什么都没有却总幻象自己可以一夜暴富。
“你不好好学，和他下场只会一样。”
那天木桂平应该是吃了枪子，以至于木筝半点好处也没讨来，反而把自己搞得一肚子火气。随后她便再也不开口，低头翻找书包里的练习册。
除了这些，父亲很关注她的成绩起伏。因为每次考试学校都会把成绩上传到网上，家长可以通过网络监测学生的所有测试成绩，他们的学习状况完完全全暴露在任何人的视野之下，毫无藏匿空间。倘若木筝成绩下滑一点点，木桂平便会询问几句，然后便是至少长达半小时的责备。责备时他的语气很冷静，听上去好像是真的在为木筝考虑，但所有话语无非就是“我年轻时如何如何”和“你怎么会学不会这些”。
相比这些，武佳倒显得仁慈很多，心理却奉承苦难教育。无论是吃饭，还是时常送木筝往返学校，她总会说“年轻时我和你爸爸如何不容易，所以你要好好学习”，或者便是“我每天都很辛苦，希望你可以体谅”。
对这样的说法即便是未来的木筝听去也只会觉得有道理，尤其是在看到母亲苍老布满褶皱的脸庞，和父亲有些白了的头发。木筝体谅妈妈，体谅爸爸，于是她必须将“道德”放在一切人生准则之前，所以于从前的她而言，念书时谈恋爱是不道德的，拎不清主次是不明智的，违逆父母是一种背叛，不可控的情感是一种可悲。
她必须冷静地看待所有人和所有事，然后平淡的将企图过分靠近她的人不着痕迹地推开。
任何违背道德铁律的事都是犯罪，罪名是她给自己特别设立的。
而除了以上那些，随着成长和时间推移，她又不断为铁律而补充。譬如，要懂得分享，要不可争夺，要拱手相让。这也许是谦让，也许只是她想让自己对任何人都没有亏欠，她想让别人感到亏欠，用这种扭曲变态的心理安慰自己：我什么都没做错过。
有时候她觉得自己的心脏很可怜，也很可悲，简直令人作呕。
所以她一定是学不会爱人的，因为爱从不是各不相欠，也不是一味地只让自己感到心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