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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暴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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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聿来不及伤心太久,她想起雪代小姐那晚跟她说过,这个公益宣传是成年后作为进入家族企业的投名状,重中之重……
她心里突然产生巨大的,未知的恐惧,她不但把雪代交给她的任务搞砸了,还让雪代筹备了那么久的计划变成了泡沫,大小姐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就在官聿彷徨不安的时候,房门以极其粗暴的方式被踹响,她的老破小木门地动山摇,快要被硬生生踹烂了。
每每发出一声砰响,官聿的心就要缩紧一寸,仿佛被踹的不是门,踹的是她惴惴不安的心。
官聿小心翼翼打开房门,还没看清面前的人影,脸颊就被狠狠掐住,她近乎是被生拉硬拽地扯到墙角,随着而来的还有震耳欲聋的关门声。
“官聿,你真是惹恼了我!”雪代满脸愠怒,脸上的妆容微微发灰,已经是带妆十几个小时氧化的状态。
她身着白衬衫和黑色长款伞裙,难得少见的雍容正装。
雪代刚下飞机,双目疲态都难掩滔天怒火:“凉夜给你开了多少钱,让你这样不知廉耻背叛我?”
亏她还以为官聿只是脑子笨了点,不会干什么坏事,没想到这一干就惊天动地。
为了开设这个公益项目,她爸妈四处奔走审手续,一年一度行慈善拍卖,给实验所捐款四个亿推研究进度,就是为了给她成年后进集团铺路,现在全都毁了!!!
其实雪代心里知道,这件事官聿的责任微乎其微,没有官聿也会有别的蜜袋鼯实验人,凉夜有备而来,背后秘密干的事只多不少,但她还是不能原谅官聿的背叛。
官聿犯的错不大,刚好撞上了雪代的情绪宣口。
凉夜明明可以找别的实验人,偏偏找官聿,这是她对堂妹的挑衅,她在教训这个不自量力,妄图跟她争夺东西的小女孩。
践踏樱绘的投名状,不过是她给樱绘准备的小小成年礼罢了。
很显然,凉夜挑衅成功了,雪代被打了脸,陷入暴怒状态。
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官聿笨拙的脑子怎么看得清呢,她以为真的是自己的原因,才导致这么严重的后果。
她自责也难堪,不敢说出自己是被哄骗的:“对不起……”
官聿性格本来就沉闷,除了没有任何意义的对不起三个字,她也说不出什么花来。
她的脸除了火辣辣的疼痛外,还有滚热的触感,连自己什么时候流泪了都不知道,或许是在得知被凉夜玩弄的那一刻,或许是看到了雪代骇人的眼神……
而这句道歉,无异于是间接承认,她是收了凉夜的好处才选择背叛金主。
“你!”雪代现在就是一座喷着熔浆的火山,那双原本充满神性光辉又温沐的琥珀色眼睛急剧充血,她拽住官聿,把人重重扯摔在地板,单膝跪在官聿的大腿上,俯身逼问:“凉夜给了你什么好处?钱?”
女孩突然想起那晚在游轮,官聿没头没脑问了一句凉夜有没有女朋友的话题,陡然有点明白了什么。
她咬着下唇,因极力克制想施暴的冲动,整个指尖连至手臂都在颤,双手死死抓住官聿的脸,固定住想躲避的女人。
“官聿,你个蠢货!”雪代怒火中烧,十指穿过官聿的发间,掌心近乎要把官聿的耳朵搓碎,“你们上床了是不是?你跟一个,第一次见面的女人上床?”
哪怕官聿从头到尾都没吐露一个字,雪代还是笃定她的小宠跟她堂姐上床了,还联手摆了她一道。
现在的官聿在她心里,比奚常漾这颗长满虫的桃子还恶心。
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
雪代被恶心到无以复加,她的手来到官聿的睡衣领口,粗暴地扯开纽扣。
她要把官聿扒光,扔进消毒水里泡三天三夜,再跟拧毛巾一样把官聿拧成破抹布:“你还当什么人你?你就是一只死老鼠,进捕鼠笼才是你的归宿!”
廉价的睡衣在被扯开的一瞬间,连纽扣也被彻底扯掉,崩在地上七零八落。
官聿身形瘦弱,力气远不如常人,她的阻拦根本没有任何效果,苍白到发青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她哭到浑身抽搐,“对不起……对不起……”
抽噎的哭泣充斥在逼仄的小屋里,然而这并没有让盛怒的雪代产生怜悯心,她甚至觉得官聿很荒谬,她一个被坑惨了的人都没哭,干坏事的人反倒泪流满面?
雪代抬起猩红的眼,在室内环视了一圈,最后抄起桌上的杯子,一手扣住官聿的后颈,用冰冷的陶瓷杯口怼在官聿的脸上:“你给我钻进去!以后都不准叫雪代小宝!”
她像个气急败坏的小孩,幼稚的要收回给宠物的冠姓权,最后甩开杯子,离开这个让她恶心的地方,把门摔得震天响。
出租房里只剩下官聿一个人,雪代的离开没有让她有所缓和,她蜷缩在地上,曲起膝盖,抱住自己淤青的大腿,不断的倒吸气,快要呼吸不上来了,满脸都是泪液。
她无声流泪,脑子里想起那个连海风吹来都温柔的夜晚,想起对她满眼怜惜,轻轻给她擦药的女人,想起粟婕说过,凉夜的情人比一桌子的菜还多……
哪怕官聿现在明白自己被欺骗了,被玩弄了,她仍然没有办法用恶毒的话去咒骂凉夜。
她的第一次恋爱……竟以这么狼狈的结局收场。
官聿双眸空洞,缓缓变回蜜袋鼯,爬出皱巴巴的衣服,四肢爪子爬向滚在角落的杯子,钻了进去。
巴掌大小的身躯把整个杯子都占满,挤压着她的五脏六腑,她终于哭出声音来,嚎啕大哭。
那是蜜袋鼯感到被遗弃时,才会发出的高频短促尖叫,此刻尖锐的回响在出租房里,悲恸欲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