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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把他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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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没有比书房更寒冷的地方。
林静树看着脚下散落的纸片,刚才还满怀的希望此刻拼也拼不回来,他声音都变成了灰色:“梁珩川,我以为你会变,哪怕只有一点点变化,我还是太天真了。”
林静树以为他们各退一步,好好相处就可以换来安稳的生活。可梁珩川就是一个不稳定的炸弹,随时爆发,威力巨大,林静树一旦碰到就是重伤。
“变?变成什么样?让你大摇大摆走出这道门?”梁珩川指指林静树的脸,又指着大门,像要隔空戳破那道门。
林静树撇过头,丧失了和他沟通的欲望。
梁珩川被林静树的态度激怒,手掌捏住林静树的下巴迫使他面对自己。
“你天真,难道我不天真!这段时间,曾有一瞬我以为你是真心想好好待在我身边,可你背地里却酝酿这么大的‘惊喜’给我。
“林静树,以前我真是待你太好了。”
梁珩川一直很费解:林静树自从跟了他,吃过一点苦吗?
如果没有梁珩川,林静树不知道被梁巍玩完扔到哪里自生自灭去。
梁珩川还让林静树上学,高中上最好的学校,有他在,没人敢找林静树的麻烦,高中顺顺利利过来的,成绩还很优异,没有他的功劳吗?
上大学,林静树要去学医,梁珩川没有阻止过他,并且给他提供一切物质支持。林静树的所有生活费都是梁珩川给的,住的房子也是梁珩川安排的离学校近的别墅,其他吃的、穿的、用的,哪样不是梁珩川给的,哪样不是顶好的,林静树还有什么不满足?
梁珩川对林静树太好了,而林静树完全不领情。
归结原因,梁珩川想,这五年空白太长了,没有感情的联系,梁珩川对林静树再好,林静树也不会感觉得到。
所以,他回国后更不能放林静树走。
林静树,享受完一切然后潇洒走人,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好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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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静树被禁足了。
梁珩川让林静树在家反省,至于什么时候可以返回学校,梁珩川说了算。
简而言之,林静树日后能不能出门,得看他的表现。
林静树对梁珩川的专制行为仅能做出的反抗是整晚背朝梁珩川睡觉,多看他一眼就怕自己忍不住撕咬他。
梁珩川还扣下林静树所有申请留学的证件和材料,没有这些东西,林静树哪也去不成。林静树现在就像一只被斩断翅膀的鸟,飞不出梁珩川为他制造的笼子。
林静树的通讯设备都被没收,别墅里的佣人多长了双眼睛留意林静树的动态,林静树的一切活动都在监控范围内。
不能出门,林静树可以看书养花打发时间。限制他的人身自由也就算了,他担心学校里的老师看他几天不出现,会不会认为他根本不在乎去Z国的机会。还有陆桉,期间有没有找过他,会不会冲动做出什么事来。
又过了几天,林静树快发霉了,随之而来的是无尽的空虚感。
他就像一个可有可无的摆件,没有任何用处。
禁足前几天,林静树内心更多的是焦虑,他还想想着出国的申请,会不会等他回学校时,出国的人早已换成了别人。
后来,他不焦虑了,他怎么样完全取决于梁珩川的想法。梁珩川不允许,就算林静树回学校拿一张新的申请表也没用。甚至就算林静树跑到了Z国,梁珩川也有一百种办法抓他回来。
空虚,无所事事的空虚,没有灵魂般的空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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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近两周,梁珩川还是没有放林静树出门。
这一次不同于以往,梁珩川很难轻易原谅林静树的行为,如果梁珩川没有发现林静树的出国申请,怕是林静树远走高飞时他才回过神来。
梁珩川替林静树向学校请了一个长假,林静树没有关系要好的同学,就算注意到他的消失,也不会有人找他。
也多亏这一次发现,梁珩川真正清楚林静树在乎什么。林静树只在乎他的学业他的理想,林静树不在乎除自己之外的任何人和事。
既然他在乎,梁珩川就要专挑他在乎的惩罚他。
梁珩川下班回家的途中接到管家的电话,管家说今天林静树在健身房呆了一整个下午,一直在打沙袋,没有停过,管家有点担心林静树的状态。
梁珩川轻笑一声,估计是拿沙袋当梁珩川打呢。
梁珩川知道林静树没少跑健身房练体格练力量,但omega的生理局限就摆在那里,林静树再努力也打不过梁珩川一只手。
“让他打。”他冷声说。
“是。”
正要挂电话,梁珩川脑海中闪过林静树当年往海里跳的背影,又补了句:“暗中看着点。”
林静树多日未出门,除了学校里的人,没人会发现少了一个谁,可是梁珩川差点忘了还有一个人比谁都关注林静树的动态。
还有十分钟路程到家时,司机频频望向后视镜,将自己的猜测报告给梁珩川:“有车在跟踪我们。”
“谁?”梁珩川心中隐隐有了答案。
司机迅速切换车道,观察后方车辆,看清藏在车流中的那辆黑色轿车后,说:“是上次那辆车!”
又是陆桉。
“还是像上次一样甩掉他吗?”司机请示梁珩川。
时隔多日陆桉又出现在梁珩川的视野范围内,他该是察觉到了不对劲,终于按捺不住了。
陆桉是奔着林静树来的,那么他知不知道林静树要出国的事?或许他也是同谋呢?
梁珩川眼里闪过一丝狠厉,既然是同谋,必不能再留后患。
“绕路,截住他。”
自从知道林静树曾经的遭遇和如今的处境,陆桉整晚担忧得睡不着觉。那天下午梁珩川来福利院找林静树,陆桉眼睁睁看着林静树和他回去,如果目光可以杀人,他早将梁珩川千刀万剐。
林静树叮嘱过陆桉,不要妄想以一己之力对抗梁珩川,凭他们对付梁珩川,无异于蚍蜉撼树。
可是他就要这么坐视不管吗,他做不到。
最近两周陆桉都不见林静树的人影,他去学校找过,旁敲侧击问过林静树的同学,没人知道林静树的下落,似乎是请假了,具体什么原因不知道。
陆桉有种不好的预感,是梁珩川又对林静树做了什么吗?他迫切想知道林静树此刻是什么情况。
陆桉跟随梁珩川的车来到一处僻静的路上,陆桉为避免暴露,远远地跟着,路边的楼房大多都空了。梁珩川要去哪?难道不是回住处吗?
不好。陆桉意识到被骗了想要掉头离开,却被梁珩川的车堵在一条巷子里。
虽然爱看警匪电影里惊险刺激的追逐打斗场面,真实发生在自己身上时,陆桉浑身被汗浸湿。
陆桉坐在车里不敢轻举妄动,他看见车上驾驶座上下来一个人,拎着一把锤子。那个魁梧大汉走到他的窗边,敲敲他的车窗,命令他:“下车。”
陆桉盯着那把锤子,愣愣地摇头。
“咚!”
下一秒锤子落在车窗上,玻璃洒了陆桉一身,司机迅速将手伸进陆桉的车里,拉开车门,将他拉下车。
陆桉摔在地上,手掌按到玻璃碎片擦出一道血痕,他想从地上爬起来,却被梁珩川的司机摁住。
这时车后座才打开,有人下车,慢步走到陆桉眼前,首先映入陆桉眼帘的是梁珩川的皮鞋。
“陆桉。”
梁珩川很早以前就听过这个名字,终于有机会见到真人:“没想到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就是这样的场景。”
陆桉被司机控制住,动弹不得,他仰起头看着梁珩川的脸说:“你把我哥怎么样了!”
“哥?”梁珩川琢磨了一下这个称呼,“林静树是孤儿,他哪里来的弟弟。”
林静树没有家人,他从小就被生父抛弃,他从来都是孤身一人。就算他有家人,那也是与他日夜相处的梁珩川比陆桉更够格,陆桉算什么东西。
激愤逐渐取代了恐惧,陆桉恨不得指着梁珩川骂,他说:“哼,你这种冷血残暴的人当然不会懂我和我哥的感情,没有血缘关系又怎样,我和他的感情最要好,我们从小——”
“好吵。”梁珩川不想再听他说刺耳的话,一只脚踩在陆桉肩上。
陆桉的脸紧贴地面被挤压变形,地上的沙石硌得他生疼,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他在哪……”
“他在家好好待着呢,不用你一个外人操心。”梁珩川的重音落在“外人”上。
“你居然……囚禁他……”陆桉听出话外之意,呼吸剧烈起伏。
林静树同陆桉说过,现在不离开梁珩川是因为他需要完成学业,可是,陆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林静树已经两周不见踪影。原来梁珩川可以给予林静树的东西,同样可以毫不留情地收回。
“他不过是想完成学业……”陆桉像是自言自语,又像说给梁珩川听的。
梁珩川闻言眉头一皱,联想到陆桉早在梁珩川发现林静树申请出国前就对他实行跟踪,他问:“他早就和你说了是吗?”
“呵。”陆桉轻蔑一笑,这还用说吗,不然林静树为什么不跑呢。
“真有意思。”
梁珩川低估林静树的能耐了,他善于抓住一切机会从自己身边逃走,就陆桉这么个蠢货也值得他信赖。林静树,你也太傻了。
梁珩川拿出手机,点开视频通话,过了很久林静树才接。林静树的手机由管家保管,管家见梁珩川来电才把手机给林静树。
林静树那边的画面很暗,他洗完澡呆在没开灯的房间里静坐,思考待会梁珩川回来怎么和他说。
不出国了,他只想出门。
“林静树,你猜我现在和谁在一起。”
为什么突然打视频,画面背景很陌生,林静树心跳逐渐加快:“和谁?”
梁珩川蹲下身,手机镜头往下偏,陆桉那张脏兮兮的脸出现在屏幕中,林静树站起来惊呼:“陆桉!”
“哥!你怎么样了?你现在在哪?”陆桉抓住机会大喊。
“闭嘴。”梁珩川使了个眼色,司机将陆桉双手反剪在身后,捂住陆桉的嘴。
“梁珩川你别动他!”林静树冲出房间,迅速下楼。
“他跟踪我,你说怎么处置?是你教他的吗?”
陆桉被人捂着嘴,“唔唔”摇头。
“和他没关系,你放了他。”林静树飞奔出门,他的行动惊动了别墅的守卫,他们在院子里拦住林静树。
林静树冲不破面前一堵人墙,焦急地拿着手机对梁珩川说:“你们在哪里,放我出门,和陆桉没关系,他什么都不知道。”
“多感人啊,他什么都不知道还愿意为你冒险。”梁珩川都想为他们两个人的感情鼓掌,他们越是为彼此维护,梁珩川就越恨。
没有梁珩川的指令,谁也不会放林静树出门,梁珩川并不担心这一点。他看着林静树焦急难安的模样,越发不痛快,他对司机说:“把他废了。”
视频镜头对准陆桉,司机从玻璃碎片中取回锤子,向陆桉走近,对准他的一条腿扬起锤子。
锤子即将落下时,梁珩川挂断视频,林静树的魂魄被瞬间抽空,仿佛听见了陆桉惨厉的叫声,手机重重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