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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1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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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着碗筷的俞清鸢顿了顿，没有抬头看苏雀，不在乎地说道：“其实我也不知道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或是……恨。”
“为什么恨？”在苏雀问起这个问题后，他就后悔了。
怎么会不恨？
童年时期的俞清鸢几乎在俞承安挨打和关禁闭中度过，并且还要和俞嘉珩时不时争斗。
他的亲生母亲也被逼得送进了精神病院。俞清鸢没了亲妈的庇佑，后妈江慧巧越发的胆大，只要他做了什么对她不利的事情，江慧巧开始对俞承安告状，直至俞清鸢被俞承安关了禁闭。
等俞清鸢出了禁闭，江慧巧便会惺惺作假地慰问他，明明是她的错，非得添油加醋地告状，这让俞清楚感到厌恶。
俞佳珩更不用说，他嫉妒俞清鸢，经常给他使绊子，可惜俞清鸢没怎么把他放眼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苏雀想着俞清鸢的家庭，坐在椅子上看起来就像在发呆，丝毫没注意到俞清鸢在他椅子后面垂眸看着苏雀的脑袋，悄悄伸出了手……
于是，毫不知情的苏雀就这样被俞清鸢捏住了命运的后颈脖，前者还瑟缩了一下脖子。
“俞，俞老师？”苏雀的语气里满满都是不理解以及疑惑。
不过俞清鸢没说话，只是轻轻捏了捏苏雀的后颈脖，眼睛望着他的头顶。被捏着后颈脖的苏雀也只是开始觉得酸痛，到后来慢慢转为舒服。
“今天有什么安排么？”俞清鸢冷不丁地出声。
眯起眼睛的苏雀打了个哈欠，揉了揉自己的脸蛋，没什么情绪起伏地开口：“嗯……今天我要更文，编辑那边在催。所以应该算工作。”
俞清鸢应了一声，又把手放在苏雀的脑袋上拍了拍，表示可以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苏雀回头时，只看见俞清鸢的身影在厨房洗洗刷刷，高大的背影显得孤独，头上扎的炸毛低丸子轻微晃动着。
身子蜷缩在凳子里的苏雀把脑袋搭在膝盖上，双臂随意地摆放着，静静地听着从厨房传出细细的水流声，看着孤独的背影在厨房忙活着。
时间过得很快，一分一秒悄悄地流逝走了。转眼间，苏雀已经坐在书桌前敲着键盘，然而没敲几分钟，苏雀坐姿懒散，神色也懒洋洋的，时不时伸手摆弄着书桌上零碎的小摆件。
等他玩腻了桌上的小摆件，转着椅子到窗前晒太阳。
窗户开了一条小缝，刚好那道悄悄钻进来的阳光照在苏雀的腿上，而其他的阳光被窗户遮挡着，并没有那么刺眼。
微风时而从缝隙中吹进来，苏雀一点儿也不感到冷。在小说世界的盛夏午后阳光，对于在原世界经常加班的社畜来说这是一种奢望。
晒着太阳感到十分满足的苏雀眯起了眼睛，慵懒地瘫在椅子里昏昏欲睡。正当他几乎快睡着时，门被人敲了敲。
他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了下去，不过幸好也只是差点。苏雀立马坐直身子，把椅子转到电脑前，眼睛注视着电脑上自己写的破烂文，手轻微搭在键盘上，仿佛刚才偷懒的样子并不是他。
俞清鸢从门口走到苏雀身旁，手里还端了一碗绿豆汤，苏雀假装看不到那碗绿豆汤，装模作样地敲了几个字，而后才注意到俞清鸢，惊讶道：“俞老师，你怎么进来了？”
“听说你喜欢喝绿豆汤，所以我给你煮了，当水喝吧。看你还在工作，那我先不打扰你了。”
俞清鸢温柔地笑了笑，把绿豆汤放在桌上，随即走出房间前还揉了揉他的头发。
被揉乱头发的苏雀眼睛不眨地看着门被关上，松了口气，同时还放松了身体，又重新变成晒太阳的麻雀。
他安静地凝望着房间门不知过了多久，最终还是抵不过内心的纠结，背坐直，手下的键盘噼里啪啦敲打了起来。
这可是原主的事业，再怎么样也得先把事业搞好，不然原主回来看见自己的事业被别人搞得一塌糊涂，会气到诅咒他。
他可不想再一次遇到车祸或者别的事故，尽管这样就不用上班了。
可惜社畜终归是社畜，即使身体不舒服也要去上班拿个全勤，不然就没钱交房租。
苏雀这么想着的同时，敲键盘的手突然停了下来，眼睛直瞪着电脑上被自己敲出的两个拼音，像是脑子突然待机了。
“如果我帮原主更完了小说，那么……在现实的我做的工作怎么办？”
时间很快来到了下午，俞清鸢又一次敲响了房间门，推开门后却发现苏雀缩在椅子里，眼神直愣愣地盯着某处，看起来像是在发呆，桌上的绿豆汤看似只喝了一口。
俞清鸢皱了皱眉头，但他没有说话，只是脚步轻盈地走到苏雀的身后，站定后默默地在想应该怎样委婉地叫苏雀。
突然苏雀伸手掐了一下自己的肉，幸好把自己给掐醒了。
不然一直陷入进那个问题自己都不好受了，还是想想开心的事情吧。
苏雀还没松口气，一只手轻贴上他的脸，他哆嗦了一下，猛地往右侧转过头看向身后像鬼一样走路没动静的人。
他看一眼就感受到了美人的暴击，俞清鸢正眯着眼，嘴角微微翘起，胳膊撑在椅子上，手支着头，另一只手还贴着苏雀的脸颊。
额头上凌乱的发丝偷偷滑落在脸边，左侧被俞清鸢扎起的低丸子头随着他的呼吸轻幅度晃着，衣服貌似也换过。苏雀看着他的嘴唇动了动：“我看你绿豆汤只喝了一口，是不喜欢喝吗？”
“不是的，我不是那个意思。”苏雀脑子还没转过弯，嘴巴却先替他开口了。
不过俞清鸢听到他的回答，面上没有露出一丝恼怒或伤心，苏雀只看见他浅粉的瞳底下满满的温和，他意识到俞清鸢只是想让自己换个心情，想到这个他心里的烦闷以及懊恼都慢慢散去。
“那现在乖乖听话把绿豆汤慢慢喝掉，看你嘴唇干的。”
俞清鸢一边说着，一边放在苏雀脸颊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唇，苏雀和他对视了几秒，很快便挪开了视线。
但他没偏头，说明不排斥俞清鸢的动作。
俞清鸢轻笑一声，还想再逗逗苏雀时，后者推了推他的手，没什么好气道：“我知道啦，你先松开我我才能喝。”
最终在俞清鸢强烈的目光下，苏雀喝掉了那碗微凉的绿豆汤。
那碗绿豆汤有点甜，也许是他的错觉，也许是俞清鸢加了点糖。
喝完绿豆汤，苏雀用纸巾擦了擦嘴唇，当他把视线挪向俞清鸢，才发现身后的美人正专注地凝视着什么，苏雀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
……是他在电脑上写了一半的小说！
苏雀立马伸手遮挡电脑屏幕，脸凑到俞清鸢面前，表情有些惊慌失措，眼珠子转了转，最终望着门外的某处，说出的话透露了他此刻慌张的心情：“这个，这个其实是我瞎写的，语句不顺，文笔不好，写得很烂，所以……”
俞清鸢的目光从被遮住的屏幕上移到苏雀的脸上，最后定眼望着那双浅棕色的眼眸，那里边映着自己的倒影。
他无奈地笑了笑，伸手点了点苏雀的鼻尖，温声道：“小麻雀，和人说话的时候要看着对方的脸说，就算心虚的时候也是。再有，刚才很抱歉看了你写的小说。写得挺好，继续加油。”
俞清鸢说的前半句话让苏雀默默地把视线落在了他的脸上，后半句则是直接呆住了，可能没想到他会道歉吧。
“啊，没关系……谢谢俞老师的夸赞，我会好好写的。”苏雀僵硬地点了点头，手依然挡着屏幕，不过比之前松了松。
俞清鸢笑了笑，又跟他说了几句话，才端着空碗走出了房间。
门再次被轻轻关上，苏雀彻底放松下来，手从屏幕上松松垮垮地垂落下去，身体软趴趴地瘫在座位里，右脸贴着桌面看着门发呆，脑子里想了许多事，但就是提不起劲儿去做。
末了，苏雀振奋精神，还是决定把原主的事业干下去，毕竟这是事业，爱情什么的随他去吧。虽然还是有一点不舍得把俞美人拱手送给原主，但这世界终究不是他所能待的。
很快，房间里传出噼里啪啦敲键盘的声音，除此之外还有微风吹过细微的声音。
如果人专注于做某件事，他就不会注意到时间流逝了多久，以及现在时间是几点几分，例如苏雀。
一整个下午苏雀一直待在房间里敲键盘，以至于连吃晚饭的时间都没有注意。在外头的俞清鸢已经做好了晚饭，他擦了擦湿润的手指，抬脚走向苏雀卧室门口。
他垂眸静静地看着门把手，抬起手刚想敲门，紧闭的门猛得从里面打开，苏雀打了个哈欠，伸到一半懒腰才注意到站在门口的俞清鸢。
此时的俞清鸢还保持着敲门的姿势，抬起的手瑟缩了一下，本想就此收回去，忽然一只温和的手握住了他的手，那人扬起笑脸道：“俞老师是专门过来敲门叫我吃饭的吗，好开心哦。不过站在这里就能闻到你做好的饭菜味道……”
苏雀叽叽喳喳地说着，边拉着俞清鸢去吃饭，后者的眼神淡淡地扫过被前者拉着的手，并没有由此觉得不妥，反而捏了捏他的手指。
本来还在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的苏雀顿了顿，回头朝俞清鸢狡诈一笑，晃了晃两人握在一起的手，戏弄道：“俞老师你想拉着我的手一起吃饭吗，还是说你对我有什么想法吗？”
“……”
俞清鸢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等苏雀松开了手，背着他走进厨房盛饭，俞清鸢反应过来后耳朵发烫，站在原地想了几秒，随后跟在了他身后。
直到苏雀站在电饭锅前，俞清鸢突然伸出双臂使坏似地搂住了他的脖子，苏雀吓得差点把碗给摔了，他还没埋怨出口，耳朵里一阵酥麻，是身后人贴着他的耳朵试探：“如果我说是呢？”
“……什，什么啊，俞老师你肯定是在开玩笑吧哈哈哈。”
苏雀语气生硬地说着，略微偏头，俞清鸢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耳朵慢慢染上一层红晕，还想在捉弄一下时，苏雀已经转身把饭塞给他，脑袋垂着，羞愤地说着“快去吃饭。”
俞清鸢被他推出了厨房，他自己却关紧了厨房的门，听到俞清鸢坐下椅子的声响，苏雀才安稳下来脸色红润，边给自己盛饭边嘀咕道：“真是的，又被俞清鸢反撩了，想不通……”
最终苏雀打开厨房门，端着饭坐在俞清鸢的对面夹菜吃，还是俞清鸢开口找话题聊，苏雀在旁应和着，就这样吃好了一顿晚饭。
饭后苏雀强烈要求自己洗碗，把俞清鸢赶去沙发上看电视。
良久，苏雀洗好了碗，擦了擦手走出了厨房。俞清鸢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看见苏雀走出了厨房，反客为主地朝他勾了勾手指。
苏雀本想往俞清鸢方向走去，心里突然起了想喝酒的念头，还想顺带抽根烟，于是他硬生生停住了步子，没再往前走。
俞清鸢像是察觉出他的异样，把电视机的声音调小，按了暂停，扭头望向停住脚步的苏雀，起身朝他走去，嘴上说道：“怎么了，表情这么无心虚，是洗碗的时候把碗摔了？”
苏雀摇了摇头，俞清鸢走到苏雀面前，后者轻微抬头，镇定道：“楼下有家小卖部，我下楼买包烟……盐，食盐貌似没有了。顺便透透气。”
他的眼睛还偷偷瞄了一眼窗外，天空暗沉沉的，没有在下雨。
俞清鸢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点了点头，说了声“去吧”，苏雀抿了抿嘴，眼珠子转了一圈说道：“你有什么需要的吗？”
“不用，你买点自己需要的就好。注意安全，早点回家。”
“嗯嗯。”
苏雀得到了俞清鸢的叮嘱，转身去玄关穿上了鞋，手刚巧放在门把手上，肩上忽地多了件白色的衬衫，他扭头就撞上了一双温和的眼睛，嘴唇动了动：“马上过冬了，夜里凉，早点回来。”
“……好。”苏雀应了一声，打开门离开了。
俞清鸢站在原地盯着苏雀离开的地方过了许久，电视机自己都关机后，反应过来走到客厅打开窗户，就看见形似苏雀的人从单元门口走了出去，走到路灯下影子越拉越长。
他看着苏雀走出大门口，顺手给自己点了根烟。
“咔哒”
烟被打火机点燃，俞清鸢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一口烟圈，手指间捻着那根吸了一口的烟，眼睛看向苏雀离开的方向眯起了眼。
这时的俞清鸢会让人感觉有淡淡的疏离感，周身散发着冷气，扎起的头发不知何时被他摘下了皮筋，肩头的碎发略微凌乱，整体看起来像是一个清冷型美人。
烟雾在空气中弥漫着，俞清鸢抱着胳膊靠在窗台，眼中的情绪复杂。
或许是心里想些事，让他想不通，嘴凑到烟上又吸了口，吐出淡淡的烟圈。青白色的烟雾模糊了他的脸，也让人看不清他此时的神情。
与此同时跟他一样在抽烟的苏雀反倒坐在小卖部门口的凳子上吸着烟，吸完一口他觉得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好想喝酒……但是掩盖不住味道。”
苏雀撇了撇嘴，看着那一袋子吃的和混在里面的酒沉思着。片刻后，还是喝了一瓶解解馋。
他仰头看着天空中的月亮，世界像是停止般寂静，苏雀像是卸下了所有伪装，翘着腿慵懒地坐在凳子上，吸一口烟喝一口酒。
轻风拂过，一天的烦闷烟消云散，思绪随着烟雾飘向了远方。苏雀手中的酒像是抚慰了脑袋里的一切，都被压在了心底。
好似过了好久，苏雀摁灭了烟，酒瓶被扔进了垃圾桶，嘴里嚼着草莓味口香糖，手里拎着袋子，嘴里呢喃着：“回家了，阿鸢还在等我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