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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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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手臂横来护住他,温言舟察觉到体内的燥感,不可置信地抬头看他,对上的是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你......”温言舟须臾间反应过来,看着那燃起的香薰目眦欲裂:“你!你居然做这种事!”
强烈的欲望又猛又急地顺着全身的血管迅速蔓延开来,温言舟却忍不住打了个寒噤,铆足了劲地推他。
“滚开!卑鄙!畜生!”
紧接着,他匆忙地爬起来,然而四肢软绵绵的,无论他怎么用力,也只是反复半起又跌坐回去。
“滚?怎么滚?往哪里滚!”贺朝明跪着膝盖倾身过去,握着他的手往自己胯间按:“温言舟,我已经提前用了解药,可是一看到你,还是会变成这样,你知道为什么吗?”
“你,恶心!”
感受到那动脉的搏动,温言舟嫌弃地抽手,然而仅仅这个动作都快耗尽所有的力气,累到大口喘着粗气,贴着墙想要去降身上该死的热度,分明贴近眼前人就可以好受,他却克制本能,拼了命地要躲。
目睹这幕的人胸口更酸,一想到他是因何在这里抗拒,贺朝明眼底闪过深深的嫉恨。
贺朝明这辈子从未有过忠贞的概念,也没期待过谁的忠贞,从最开始他也只是对温言舟有征服欲,根本不在意两个人会不会长久,而当初的嗤之以鼻如今化为子弹,正中眉心。
他期许。
期许的要命。
“恶心?你以前明明很喜欢,是徐冬用的更顺手?”贺朝明带着几分惩罚意味地重咬他饱满的下嘴唇,随即又怜惜地吮吸,几近贪婪地嗅着他身上的气息:“不是的,肯定是你忘了,我现在就让你回忆回忆......”
“你滚唔!”
贺朝明强势地摁着他的后脑勺亲,这些日子里的思念化为一团火焰,在体内横冲直撞着,渴望到血液都在沸腾。
是他明白的太晚,不是温言舟离不开他,而是他自己离不开温言舟。
“别碰我......”
贺朝明的吻流连于他的脖颈,掌心急不可耐地脱掉他的大衣,长指钻入他的羊毛衫,暧昧抚摸温暖的肌肤,然后慢慢撸高衣摆,嘴唇也跟着下移。
“滚......贺朝明你这个畜生!”
话音落地,贺朝明恶意地轻咬,感受到身下人的颤栗,他抬头勾唇笑:“嘴里骂这么脏,身体不是很有感觉吗?”
温言舟咬碎呻吟,因为药效越来越强,他的身体泛起薄粉,豆大的汗珠不断渗出,黏湿了额角的头发,身体引导着他往贺朝明靠近,大脑却极力抗拒着,那伸向贺朝明脸庞的手僵了两下,又艰难地收回,猛地甩向桌面,茶壶水杯尽数碎了一地。
“对不起,言舟对不起,以前是我不好,以后我全弥补给你,我不要分手,我要跟你在一起,下半年的那两个项目净利润快破亿了,我有资格和我爸拍板了,我不娶女人,我只要你。”贺朝明边吻边说,长指抓着温言舟的金属腰带,一声清亮的咔哒响后,他的脑袋下埋,那双眼期盼地上抬:“知道你不舒服,我现在就帮你纾解,说句实话我这辈子还没给人口过呢,但我愿意给你,能叫声我的名字吗?我会给你最好的体验......”
“啪”得一声脆响,贺朝明被扇偏了头,眼神惊讶而错愕地扭回来看他。
“谁稀罕?”温言舟恶狠狠地瞪他,身体因为药物不受控地发抖渴求着,那双眼尽管氤氲着水汽,依旧倔强。
“这已经是你第二次打我了。”他冷哼,心里却仿佛被剜了一刀,血淋淋地淌着:“力度比上次可轻多了,是没力气了吗?”
温言舟浑身太软,撑不起手肘,只能费劲翻身,伸手去够地上的碎片。
“怎么?当着我的面拿凶器?握得住吗?”
贺朝明慢条斯理地解开大衣暗扣,动作不急不缓,宽阔的肩线微微一沉,大衣顺着肩头滑落,他的眼神轻蔑地看着温言舟,宛如观赏负隅顽抗的猎物,还不忘嘲讽。
可转瞬贺朝明就白了脸。
“你在干什么?温言舟你干什么!”他仓皇失措地捏过他的两颊,当满嘴的鲜血映入眼帘,后背顿时窜起刺骨的寒意。
他竟然......在吞瓷片!
“别吞!我求你别吞!”贺朝明惊惶地伸进他的口腔,对方却疯了般咬住他的手指。
“嗯呃......”
贺朝明疼的心脏都要骤停,牙齿用力咬合发出的闷响在包间里回荡,腥甜的血液充斥鼻腔,他压着叫声,忍痛捏住温言舟含在嘴里的那个碎瓷片。
好在温言舟的力气所剩无几,那抵在皮肉骨头的牙齿终于脱力松开,瘫软地侧身卧在地上。
“还有没有?还有没有?”
贺朝明吓红了眼,紧张地摸索他口腔的每一寸,抠他嗓子,引得温言舟剧烈咳嗽干呕。
在确认无误后,他一把挥远地上的碎片,心有余悸地大口喘息。
“你是不是有病?你tm是不是有病!”贺朝明靠在墙大吼,头皮都还在发麻。
地上的人瞳孔涣散,泪花逐渐在眼睑下端汇聚成泪水,顺着脸颊下滑,温言舟缓缓闭上了眼。
“言舟?言舟?”贺朝明踉跄地爬过去,确认对方还有呼吸后,才松了口气。
他的视线继而落在那两行泪,试探呼吸的手指随即沿着泪痕缓慢擦过,眼底的目光愈发晦涩。
恶劣的想法开始冷却,紧随而来的是真切的震撼与后怕。
这还是贺朝明认识温言舟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见他落泪。
*
小年刚开好房,正准备开把游戏打发时间,结果屁股还没坐热,门口响起敲门声。
“开门。”
他诧异地走过去,看着贺朝明和被他扛在肩上的温言舟,嘴角揶揄:“贺总,就完事儿啦?”
贺朝明黑着脸径直进去,不理会他,弯腰将人稳稳放低,掌心垫着温言舟的后颈和后脑勺,然后轻柔地撤回手。
“脱吧。”
床尾的人撑着腰看热闹,闻言,舌尖沿着牙齿舔过:“这么着急?你们在外面做过吧,温哥眉头皱的都没松开,肯定不舒服,好歹先给温哥洗个澡啊。”
“拍完我会照顾他。”贺朝明侧目瞥他:“我警告你,别乱摸。”
说完,他走到温控面板前,嘀嘀嘀地调高温度。
小年边打量他边脱毛衣,眼神不屑,在心里腹诽:还在这摆正宫的架势呢,连小三都算不上。
不过拿人钱财,替人办事,尽管觉得雇主有毛病,尽管雇主看不起他表露的很明显,他还得乐呵呵的。
下了海就得有用尊严赚钱的觉悟。
可每次这样想又会有些黯然,倘若当初好好读书,是不是就可以活的很体面......
这边贺朝明已经把温言舟的上半身脱个精光,小年的目光描摹着这具沾满了其他男人吻痕的身体,指腹压着他脖颈上那枚吻痕碾磨,然后埋头吻住,余光挑衅地看向镜头。
其实也不一定,对吧?就连温哥也会有被人戏耍的时候。
世界上这么多人,等赚够了钱换个圈子,又有谁知道他的过去,对吧?
他就这样自我麻痹安慰着,不断按动拍照键,吻得愈发卖力,装得深情。
等温言舟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昨夜的记忆涌入脑海,他登时惊坐起。
陌生的酒店环境令人惶恐,他的心跳如鼓,可无论如何回想,记忆都停留在吞瓷片那瞬。
“对了,手机!”
他一个晚上都没回去,已经不敢想徐冬会打多少个电话进来。
然而当他摁亮屏幕,没有消息弹窗,点进去细看,他们的聊天依旧停留在徐冬向他索要位置那条。
太安静了。
怎么可能这么安静......
温言舟心里的不安反倒愈演愈烈。
他立即拨电话过去,绵长的嘟声一声接着一声,这远比激烈的争吵还要让人难熬。
就在即将自动挂断时,那边接了,仿佛是刻意卡着最后一秒。
这种事徐冬不是没做过,但往往透着傲娇,绝非真心不情愿接,可眼下不一样,那端没有质问,没有愠怒,死寂般的沉默沿着网线传来,化为紧紧缠绕在脖颈的藤蔓,可怕到令人窒息。
“我......我昨天喝的有点多,就在酒店过夜了。”
他到底是没敢说实话,因为......就连他自己都不清楚睡没睡......
徐冬会很介意吧。
镜子里的自己吻痕遍布全身,他伸手摸了下被咬破皮的胸口,缓慢垂下的手臂紧绷成线,正准备改口说实话,徐冬突然挂断了电话。
“其实......”
一切都戛然而止,他呆怔地握着手机,好半晌,似有若无的委屈涌上心头,酸涩了眼眶。
妈的,他报复不死贺朝明那个孙子!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回家,温言舟边下电梯边看定位,气的咬牙。
这家酒店是贺朝明他爸的产业,而原来的日料店是李鸣父亲的资产,当时只想着陈纭在照顾公司老板的生意,完全没料到这些都是贺朝明的计划。
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待过的地方,监控都提前黑了。
温言舟强迫自己先冷静下来,打车去日料店,取回自己的车便急哄哄往家赶,而在某个红绿灯路口等待时,他注意到了脖子上醒目的红痕。
他愣了下,迟疑片刻,折去商城买了条红围巾。
而这种行为反倒欲盖弥彰,温言舟一进屋,入眼即是枯坐在沙发的徐冬,宽阔的肩膀微垂着,双手撑在大腿上,碎发半遮着眼睛,却遮不住那股疲惫劲,他听见动静没有立即抬头,麻木地合上眼,眼周的乌青愈发明显。
“你,你该不会等了我一夜吧?”温言舟换好鞋,手里还握着车钥匙,大概是因为心虚,他不该太过靠近,但又忍不住关心:“你本来就是熬不了夜的体质,下次看我没回来,自己先睡吧,到时候又心口痛的话......”
“下次?”徐冬低垂着头,忽而扫向他,笑得阴冷而悲凉:“我们还有下次吗?”
温言舟指尖微顿:“你什么意思?”
“你衣帽间的三条围巾,我只见你用过两次。”徐冬沉着步子走过去,伸手就要解他的围巾。
“等等!”
温言舟阻拦的手被他强硬掰开,当冷空气倏忽接触到脖颈细腻的皮肤,他指尖都不由得生了寒,然而那落在脖子上的目光仿佛有了实质,沉甸甸的,几乎快要灼烫他。
“昨晚玩的很开心吗?”徐冬半俯下身,与其平视,那双瞳孔深不见底。
温言舟见状瞒不住,着急地拉住他的手:“你听我解释!我事先并不知道来的人是贺朝明,他卑鄙,在香薰里面用了料......”
“睡了?”
冰冷的两个字打断他,温言舟被他盯的呼吸都变得困难,蜷紧手指。
“没,没有。”
徐冬突然又笑了,笑的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吓人。
“温言舟,你知不知道你每次的借口都很拙劣。”
说话间,徐冬已经抬起手机,而当温言舟看清照片里亲昵的二人,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时候的照片?”
温言舟想要拿过去细看,徐冬攥紧手机,站直身体,目光黑沉沉地落在温言舟身上,散发出强大的压迫感,叫人喘不上气。
“是贺朝明!”温言舟瞬间反应过来:“是贺朝明设的局。”
“你的意思是贺朝明联合陈纭把你骗出去,给你下药,是为了把你送到别的男人床上?”徐冬抓住他的肩膀,力度重到手背的青筋虬结凸起,因为整宿没合眼,细密的红血丝从眼尾呈网状蔓延到瞳孔边缘,就连胸腔都控制不住地剧烈起伏着,可见徐冬的情绪有多不稳定:“你为什么,就是不能对我坦诚一点!”
而随着这句话音落地,徐冬紧抓着他的胳膊,猛地将人掀翻入沙发。
虽说沙发是软的,但被这么丢进去,温言舟还是被撞得发懵,等回过神来时,沉重的身躯压了过来,宽大的手掌沿着羊毛衫狠狠一扯,空气中顿时响起涩哑的撕裂声。
温言舟感受徐冬的呼吸停滞了一瞬,赶忙起身想去安抚,却被徐冬用手罩住脸猛地摁了回去。
粗暴的扯拽动作下,他的裤子连通内裤都被脱到膝盖,接受对方的审判。
“连大腿根都是吻痕......”
那根绷紧的弦断的彻底,徐冬收回手,又用力按在温言舟的肩膀上,一字一句皆是绝望:“你这个人简直糟糕透顶了,而爱上你的我,更是彻头彻尾的蠢货。”
温言舟掀开眼帘,豆大的热泪不偏不倚砸进他的眼里。
他骂自己,比他骂他还要难受。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么恶心的人?只喜欢一个人就这么难吗?温言舟!”因为低头的动作,他眼里蓄不住泪,吧哒吧哒掉在温言舟的脸上:“你怎么就可以......这么轻易践踏我的真心?”
“你凭什么这么说我?哪里不坦诚?哪里糟糕?又哪里恶心你了!”
温言舟红了眼,明明是他在外面受了欺负,回到家得到的却是爱人的谴责。
他的舌头到现在都在发痛,只能把血咽进肚子里,可这个人半点没察觉,还在不停说着割人心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