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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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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家近会被催婚,我还年轻,想出来看看。”
温言舟看了他一眼,慢吞吞咽下嘴里的牛排。
贺朝明叹气,似是有共鸣:“哎,父母都这样,头几年还好,等到三十岁左右,估计距离也阻止不了了。诶说起来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如果有合适的,我倒是能给你介绍。”
“喜欢皮肤白的。”
温言舟被噎住,忙给自己灌了口果汁。
贺朝明还等他的后话,有点诧异:“就这一个要求?”
“如果会弹钢琴就更好了,因为我闲下来喜欢拉小提琴,还没和人合奏过。”
“钢琴吗?我身边会弹钢琴的很多。”贺朝明说着划开屏幕,给他看朋友圈:“这个女孩子怎么样?是我们合作公司的制片人,肤白貌美,钢琴十级,家境也很优渥......”
徐冬敷衍点头,余光瞥向自顾自吃沙拉的温言舟。
大抵是对方的目光过于锐利,温言舟有所感地抬头,然而对方早他一步收回了视线。
与此同时,贺朝明的手机界面弹出视频通话,上面备注“高圆”二字,他皱着眉要挂断,结果不小心点到接通。
“老公~你什么时候回......”
甜腻腻的女声传出,三个人都懵了。
贺朝明脊背发凉,但眼下也只能维持着干笑,事后再哄温言舟。
“没事,是我未婚妻。”
此话一出,徐冬胸口微颤,浓密睫毛下的瞳孔剧烈晃动,随即死死盯着温言舟。
贺朝明的手机跳出弹窗,他不耐烦地就要摁灭,可当看清高圆的消息,他犹豫了。
「我帮你约到了那个知名导演。」
“言舟你先和徐编聊,我出去接个电话。”
“哦好。”温言舟头也不抬,然后把海鲜饭端到徐冬面前:“这家海鲜饭很不错,你应该会喜欢。”
随着贺朝明的离开,包厢内的空气沉重到快要凝滞。
薄凉的轻嗤回荡而起:“你的男朋友要结婚了。”
“是啊。”温言舟依旧平静地卷起意面:“到时候还得作为合作伙伴参加他的婚礼。”
“他老婆知道自己成同妻了吗?”
“他老婆不在乎,他自己不在乎,还有......”温言舟腮帮子鼓鼓,笑得慵懒:“我也不在乎。”
那双眼眸仿佛冻住了深冬的湖面,徐冬半晌没有反应,蓦地,冷笑出声,透着自嘲与讥讽。
他起身就走,温言舟刚塞了口意面,见状诧异,忙跟上去:“喂喂喂!你上哪去啊!”
徐冬一进电梯就快速摁下关门键,然而当熟悉的手来拦即将合上的电梯门时,他心口发紧,猛地摁住开门按键,几乎是下意识地去扳电梯门。
温言舟跑得气喘吁吁,露出狡黠的笑意:“你去哪?”
徐冬负气地撇开头,脸庞冷硬而倔强。
“生气了?”
电梯直降地下室,徐冬任由他絮絮叨叨也不回话,阔步往自己的车走。
然而他刚坐上驾驶位,温言舟一溜烟钻进了副驾位。
“下去。”
“我不。”温言舟好奇地盯着他:“你从恒达离职后就一直待在南城?”
“下去。”徐冬沉声重复。
“为什么要来南城?知道我在所以来?”
徐冬下颌绷紧,偏头瞪他:“你在自作多情什么?!”
温言舟饶有兴致地欣赏他的表情,侧过身来:“那你送我回家?允许我吻你?还来赴约?”
“前者因为我和许存有交情,后者是我发展需要,有什么问题?”
“发展需要?来前任公司发展的需要?”
徐冬目光一凌,字字句句像是从牙缝出蹦出:“了解外面的行情,不行?”
“哦......”温言舟拉长调,忽而趁其不备,抓着他的领带在他脸颊轻啄,然后继续靠回去,勾唇冲他笑。
徐冬怔住,眼底的寒冰地震般裂开,被对方毫无章法的行事弄得忘了反应。
“你做什么?八百年没碰过男人了是不是?逮着前男友就是亲,你以为我和你一样随便?!”
温言舟像是认真回忆:“确实一年多没有性生活了,怎么?”
徐冬呼吸一紧,随即幽幽看他。
“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也看到了,我和我男朋友的感情出现了不可解决的问题,但直接提分手太便宜他了。”温言舟耸了耸肩:“如果在日后你给公司带来巨大利益时,让他知道你和我在一起了......那画面一定很精彩。”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
“开个价呗,你知道的,我最不缺的就是钱。”那双小鹿眼转动:“你要是不愿意,我自然不会勉强你,只能重新物色人选了。”
话音尚未落地,徐冬突然揪住他的衣襟,胸腔剧烈起伏着,眼神翻涌着深沉的怒意,质问的话临到嘴边又咽下。
逼仄安静的车内就连对方的呼吸都能感受到,徐冬忽而抬膝倾身过去。
黑影笼罩而来,这会儿轮到温言舟错愕了。
“不是......这里不合适吧?诶——!”
车门被打开又重重合上,温言舟被强行扔了出去。
“徐冬你居然推我!”
徐冬快速启动车辆,狠狠把人甩在身后。
雨点斜斜打在车窗上,化成模糊斑驳的痕迹,引擎的轰鸣声猛地撕开夜幕,徐冬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隐隐发颤,两侧的树影、商铺、行人等皆被揉合成流动的色块。
车轮疾速碾过积水,他踩刹停在海边,紊乱的心跳久久难以平复。
领带上还残留着温言舟指尖的气息,徐冬无意识地深嗅了下,熟悉的香气过肺,爽到头皮都忍不住发麻。
额角隐忍的汗水渗出,他眼里的水雾慢慢散了些,等清醒过来自己在做什么后,徐冬羞愤地砸了下方向盘。
他是为了报复温言舟当年的戏耍才来的南城。
绝对要让温言舟付出代价!
这次,绝对,绝对不能再像从前一样陷进去了......
*
徐冬从来没想过自己的第一个春梦会是和男人。
走出大山之前,徐冬每天都在农事和学习之间连轴转,割草、放牛、挑柴,有点闲暇便努力记知识点,累到连臆想的精力都没有。
在温言舟家留宿的第二个夜,他清醒地感觉到自己沉入梦境,洁白的床褥,飘动的纱帘,交缠缱绻的两具身体......
急促跳动的心脏在诉说着他的渴切与悸动,徐冬似乎有醒来的意识,却又不自觉放任自己继续下去,直到门外的敲门声响起,他才陡然睁大眼睛,看着被子里的狼藉,耳根泛起难堪的红晕。
军训过后他们正式开始上课,徐冬只加入了篮球社,一来他需要兼职,二来他确实没什么感兴趣的。
上次温言舟虽然明确说过不喜欢付方岩,但徐冬发现他们其实经常来往。
篮球赛里经常有付方岩的身影,他们时常约着去漫展,还会一起参加辩论赛,会去温言舟家里聚餐。
那些徐冬自以为是的优待,原来只是温言舟的待客之道,而在那夜温言舟的语气中,他也察觉到对方虽然喜欢男人,但貌似对他没有那方面的想法。
这天他兴高采烈赶去钢琴室赴约,他已经很久没和言舟哥单独相处了,本以为只是他们两个,徐冬去了才知大家都在,而温言舟和付方岩甚至在大家的起哄中弹起了钢琴合奏。
徐冬站在大伙儿里面,感觉自己的心悄悄碎了,可是......他们只是朋友啊,他到底在难过什么?
晚上打完篮球,徐冬穿上外套正要背上书包,一瓶气泡水递了过来。
“刚叫庞兵买的。”温言舟朝他眨眼。
徐冬笑着接过:“谢谢言舟哥。”
“给我瓶葡萄味的!”付方岩一副理所当然的姿态小跑过来,抬手就搭在温言舟的肩膀上。
徐冬盯着他那只手,胸口翻涌起酸胀,下意识看向温言舟,可是对方并无排斥之意,自然地挑出葡萄味汽水塞他怀里。
“给你两瓶够不够?”
徐冬心里更酸,隐隐郁闷。
付方岩眼底一笑:“你不喝吗?”
温言舟摇头:“我不喝,专门给你们买的,都早点回去吧!”
回去的路上,徐冬心情低落,现在已经入了秋,梧桐叶泛黄开始掉落,风里也有了冷意。
他裹紧冲锋衣,看着上面的logo,有点游神。
按理说家里排行最前的衣服最多,但徐冬家里实在贫穷,很多衣服还是亲戚家的小孩穿不了送的,上次杨康乐打趣他的衣服都洗得发白了,又旧又丑,当时温言舟只在边上打游戏,并未插话,可在他离开前,温言舟带他去了阁楼。
“这些都是我不穿了的衣服,挺新的,有些估计吊牌都没拆,看看有你喜欢的吗?”温言舟拍了拍堆起的四五个大箱子:“我网购有个坏习惯,总是一次性下单一堆,发现根本穿不来,放着放着又不喜欢了,与其堆在楼顶积灰,倒不如送给适合它的人。”
徐冬高兴的就差手舞足蹈了,但他块头比温言舟大,只能挑些宽松的衣服,这件冲锋衣就是其中一件。
电话铃声响起,徐冬反应过来这周没个家里打电话。
“小冬啊。”
“喂阿妈。”徐冬走到宿舍门前的银杏树下。
“怎么前面给你打电话没接呀?”
“刚刚在和朋友打篮球。”
“打篮球啊,打篮球好,锻炼身体。”徐妈笑得温柔:“天气转凉了,你要记得多穿衣服,听听你们老师说北方可冷着咧,冬天会零下十几度。”
徐冬点头,看了眼屏幕上显示的九点半:“后面温度低,现在还好,阿妈这么晚还没睡吗?”
山里年头忙到年尾,也没什么娱乐项目,基本十点左右就都睡了。
“阿妈看你一直没接电话,有点担心你。”
徐冬闻言,愧疚道:“抱歉阿妈,上课手机静音了,下课后忘记调回来了。”
“哎呀没事,农忙已经过去了,阿妈也不怎么困。”
“阿妈......”
“怎么啦?”
徐冬欲言又止:“我看到我的朋友和别人走得近,心里不舒服,怎么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