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五年了，你该回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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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城市爱下雨果然是真的，江屿穿着褐色风衣打着一把黑伞穿梭在这座陌生的城市。
他感叹，这个地方明明那么小，却怎么也遇不见楚迟。
一年半了，反而养成了每周末都要出来走走的习惯。
江屿站在滴水的屋檐下抽着烟，看着人来人往，车如流水。
“下雨天抽烟真浪漫呀~”
江屿回头，一个亚洲长相的男人打着伞站在他身侧，男人跟他差不多高，长得俊俏，皮鞋、西装、领带、大衣，一副伦敦精英打扮。
江屿把烟灭了，露出得体的笑，“范师兄好巧。”
此人叫范铭泽，是他在这边学校的硕士生师兄。不过范铭泽是本校人，不联合培养学生。
范铭泽挑眉看他，吹了个口哨，推开咖啡厅的门，“进去喝一杯？”
江屿：“不了，我回去了。”
范铭泽才不管这些，把他拉进咖啡厅，“你快毕业了，就当离别前的咖啡。”
江屿笑道：“我记得前天已经吃过离别前的饭了。”
“不一样，上次是意面，这次是咖啡。”
“哈哈，有道理。”
两人座在窗户边的卡座上，服务员把咖啡送过来，江屿看着窗外发呆。
范铭泽用小金勺子敲他杯子，“别看了，你要陷进这场大雨里了。”
“抱歉。”
范铭泽看着江屿无名指上的玉色戒指，心念一动道：“江屿要找的人找到了吗？”
江屿看向他，眼睛里露出疑惑，仿佛在问你怎么看出来的，但很快意识到对方的问题分明在套话。
江屿将这种傻愣愣的表情收敛，“没有在找人，我在看下雨天。”
“我还以为你找人呢。”范铭泽道：“你还有半年就走了，想不想留下来继续攻读？你的能力留下来没问题。”
虽然联合培养有时间限制，但是成绩优异的学生可以延长某一边的时间，直接在这边毕业，只要和两边的导师、学校沟通好就行。
江屿：“……不了，该回去了。”
找到不楚迟，那就回去等他吧，免得他回来找不到自己。
“嗐。”范铭泽背靠沙发，遗憾道：“那半年后在这座城市就看不到你了，好遗憾。”
*
江屿回国了。
顾白和许晖意来接他，他们都毕业了，顾白自己开了画廊成了老板；许晖意是医学生毕业比较晚，今年刚毕业，但也找到了工作。
许晖意老远看到走出来的江屿，激动得跳了起来。
“卧槽，顾白，你看，那是我屿哥，妈呀太帅了吧，太帅了，我要跟我男朋友分手，我要跟屿哥好。”
江屿在国外耽误了些时间，回来已经是10月底了，天气微冷。
他最外面穿的卡其风衣，中间是浅色的衬衫，最里面是半高领，一条半休闲的西裤，搭配皮鞋，头发比之前长一点，他没有特意打扮，是在国外的正常穿搭。
顾白拍他手臂，上下打量，“变成成熟男人了呀，我屿哥。”
许晖意推开顾白，直接抱上去，脸蹭着江屿的胸膛，“我靠，我靠，有胸肌，这手感，屿哥把我睡了吧。”
江屿把许晖意拎开，“你也变得越来越好看了。”
这是真心话。许晖意打扮很潮，他长得本来就好看，像个小明星。
顾白穿的亚麻色的衣服，给人温温润润的感觉，随着年龄的增长变得内敛而温和，看着平易近人还有一股艺术气质。
顾白揽着江屿的肩膀说：“走吧，我开车了，喝一杯。”
江屿抬手看腕表，“抱歉了，我跟导师约好了下午三点见面，不能去了。”
“啊？”许晖意道：“这么忙？时差都还没倒呢？”
“后天晚上约你们。”
顾白道：“那行吧，我送你去学校。”
江屿回国一个月后，朋友给他接风洗尘。
斐文青、王一帆、姜时宜、陈修敏、顾白、许晖意、司洲都来了。
他们这群人都工作了，就连复读的王一帆也工作了，现在在做游戏开发。
斐文青则继承家业，做海产养殖，前几天刚买了新房结婚，赚了不少。
姜时宜当起了律师，陈修敏则在做设计。顾白和许晖意就不用说了。
司洲没有走他家里给他安排的从政路线，而是留了一头长发当上了摄影师，还自己开了工作室，专门给那些明星拍照。他本来长得就有点阴美，留了长发倒是别有一番风情。
获得了颜控许晖意的芳心。
这间包间离大家都是熟人很放得开，吃吃喝喝聊聊唱唱，回忆过去。
斐文青和王一帆一如既往的麦霸，霸占话筒不肯让位。
姜时宜和陈修敏在吐槽工作，吐槽老板。
许晖意则缠着司洲给他拍艺术照，得亏司洲是情场老手，分寸把握极好逗着许晖意。
“在看什么呢？”顾白目光转向江屿。
江屿给他倒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没什么，喝一杯？”
顾白拿起自己的酒杯，“胃不好就少喝点吧。”
“偶尔喝不要紧。”好像从高中毕业之后，他就犯了胃病。
顾白微微仰头喝酒，余光落在江屿脸上，现在的江屿早已褪去了少年气，五官俊酷，轮廓线条明显，性格越发沉稳难以琢磨。
他的目光从江屿的下巴滑到喉结，随着酒水入喉，喉结也跟着滚动。他倒是明白为什么许晖意对江屿念念不忘了。
用许晖意的话来说，江屿是gay圈天菜。
顾白把酒一饮而尽，“斐文青给你介绍了相亲对象你为什么拒绝了，我听他说那女生温温柔柔的很适合你。”
江屿伸手从兜里摸出烟准备点上，但想到有女生在，只好把烟放回去，“没兴趣。”
“合适就行了，要什么兴趣啊，现在不都这样吗？”顾白双臂延展在沙发背上，目光落在江屿左手无名指上，这根手指的依旧戴着那枚玉戒指。
“还没放弃呀？都五年多了。”
江屿手中的酒杯刚送到嘴边，闻言，动作微顿，指尖不自觉收紧，随后又仰头把酒杯里的酒都喝了。
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但是今晚的顾白却不依不饶，非要他给出一个回答。
江屿道：“你关心你自己吧，一直单身到现在。”
顾白单手晃着杯子里的酒，歪头道：“我，性冷淡，对男人女人都没兴趣。诶，你后天要去淮南出差吗？”
“嗯。”
顾白道：“我跟你一起去，那边有个艺术展，我去看看。”
两人谈话间，包厢门被打开了，接着有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光线昏暗，江屿一时间没认出来，待霓虹灯扫在对方脸上时，江屿才认出来，那是在国外好几年没回来的陆潜。
陆潜的到来让江屿很意外，之前江屿在国外的时候和他见过面，那时陆潜说不打算回国了。
陆潜和江屿对视了一眼，随后他的目光落在司洲身上。
彼时，司洲正在和许晖意喝交杯酒。
看到陆潜，麦霸们歌也不唱了，直直盯着他。
司洲抬头，便撞上了陆潜的目光。
他眼瞳一震，直直盯着他。
“过来。”陆潜说。
司洲很快回神，勾唇一笑，“哟，这不是我的前前前前好多前的前男友吗？怎么那么巧，好久不见。”
陆潜的脸在昏暗霓彩的灯光下忽明忽暗，“我再说一次，过来。”
司洲大笑，他把许晖意抱在怀中，“可是我有男朋友了，我不能抛弃他。”
“我……不是他男朋友。”许晖意自然知道他们的情史，也知道自己是炮灰，非常识相地从司洲怀里下来，小心翼翼躲到江屿身后，“屿哥你保护我啊，我不想被打。”
陆潜上前，抓着司洲的手腕，对着江屿说：“你们玩，我们先走了。”
“卧槽！”斐文青大惊，这些年他吃得圆润了些，“潜哥什么时候回来的？”
王一帆摇头，“我也想问。”二人看向江屿。
江屿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姜时宜和陈修敏继续嗑瓜子。
“他们这是和好了吗？”姜时宜问。
陈修敏：“谁知道呢，搁这演偶像剧呢。”
“咱们是误闯gay圈了。”
陈修敏下巴指着麦霸俩，“那两直的，江屿半直。”
“哈哈哈哈……”
两人都笑了。
江屿看着他们消失的背影，不禁想：陆潜都回来了，楚迟也快了吧？
*
江屿抽空回了趟老家，他很久没回来了，跟外婆的联系也少了，大概是接触外婆让他有些心结。
如果外婆当初没有跟楚迟说那些话，或许……
或许楚迟还在他身边。
五年过去了，楚迟该出现了吧？
时间就像一块擦布，总是能把过往的痕迹擦干净，就算他对外婆有埋怨，但养育之恩是不能忘了，他不可能直接对外婆发脾气。
江屿站在药店门口的时候，感觉老城的一切比记忆中矮。
“江屿，回来啦。”外婆从院子里走出来，药店里的药越来越少了。
外婆老了，她眼睛不行，看不清哪些小字了，现在不看病了，只会给街坊们熬一些中药。
“小爷！”一个小少年骑着自行车停在了江屿面前，一双眼睛圆溜溜地盯着眼前高大的男人，“你是小爷吧？”
江屿在这张脸辨认了几秒，终于想起来对方是谁，“卤蛋，长这么大了。”
他和卤蛋很久没见了，很难第一时间认出来。
卤蛋挠着脑袋，噘着嘴，“就小爷还喊我卤蛋，哼，我叫赵澄熙。”
江屿笑道：“好，抱歉，赵澄熙，下次不叫你卤蛋了。”
赵澄熙红了脸，“不要，小爷还是喊我卤蛋吧，我只准小爷喊，别人不准。”
外婆拿着扫把出来道：“你小子，又逃学了，还不赶紧去上课。”
赵澄熙躲着外婆的追打，“是你跟我说小爷今天回来，我是特意来看小爷的，别打了，别打了，我去上学还不成啊。”
赵澄熙骑着自行车离开，远远的跟江屿招手，“小爷，我晚上再来找你聊天，等我喔。”
晚上赵澄熙来了，来的正是饭点，还一点不客气地自己拿碗盛饭。
饭桌上，赵澄熙一边吃饭一边问：“小爷，我爷说你小时候也可调皮了，那你是怎么考上大学的呀？你跟我讲讲，我也要考上大学，还要出国读书。”
“吃饭别说话。”外婆用筷子打赵澄熙手。
这一瞬间，江屿在卤蛋身上看到了过去的自己。
他不禁想如果自己浑浑噩噩过完高中三年会是怎么样的？
高中毕业打工？找人结婚生孩子？把药店改做其他生意？
好，还是不好，他也没办法判断。
“做你自己就好了。”江屿回答赵澄熙的问题。
“那好，我以后就做我自己。”赵澄熙狠狠扒了一大口饭。
外婆恨铁不成钢，“你别学你小爷，你好好读书吧你。”
赵澄熙道：“我知道小爷之前成绩也不好，是那个楚迟哥哥帮的小爷。
他回忆道：“楚迟哥哥天天陪小爷学习，他们一边走路一边背书，楚迟刚刚还每天早上拉着小爷跑步，我还跟他们跑过几个早上呢。小爷闹脾气不肯跑，楚迟哥哥哄着他跑，笑死我了。不过我要是也能找一个像楚迟哥哥那样的学习搭子就好了，我肯定也能考上大学。”
他这一番话，成功的让两个大人沉默了。
江屿垂眸，收敛眼底的情绪，慢慢吃着碗里的菜。
外婆无声叹息。
“咦？”赵澄熙看着江屿的无名指，“小爷，你谈恋爱了？都戴戒指了。”
外婆看过去，是那枚玉色的戒指，和楚迟戴的像一对，她在心里叹了口气，呵斥赵澄熙道：“吃你的饭，话多。”
饭后，赵澄熙赖在屋里缠着江屿聊了一会，他走后，屋子里又安静了。
江屿找到了楚迟家的钥匙，拿着手电筒准备出门。
“江屿，也该放下了。”外婆站在他身后，“他不会回来了，你也长大了，不要再错了。”
“他说给我五年的时间，他会回来的。”
话毕，江屿拿着手电筒走进了黑暗中，没多久来到了楚迟家门口，门口的路灯坏了，让这栋房子看起来阴森森的。
用钥匙把门打开，入目漆黑一片，手电的光射进去依稀能看见残旧的家具。
没交电费，没有电，江屿打着手电来到二楼卧室。里面摆设保持他上次离开的样子，只是灰尘更重了。
江屿找了抹布把椅子擦了，他把楚迟的房间打扫了，他和楚迟在一起的画面像是幻灯片一样从脑子里掠过，从初识到分别，每一帧都变得那么遥远。
床单铺好了，他躺在床上，拿出打开微信给CHUCHI发信息：楚迟，五年到了，你在哪？快回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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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屿叹了口气，又拨打了楚迟的电话号码。
——空号。
江屿气得扔手机。
过一会，他从床上爬起来，下楼找之前安装的监控位置。
监控被他砸了，他后悔了。
现在安装监控也来不及了，当年的网线早就断了。
江屿回到楚迟卧室，抱着他的衣服入睡。
梦里，江屿呓语，“楚迟，你再不回来，我就不等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五年了，你该回来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