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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   竹瑶麻利地收拾好,跟着二人一道出门时,才后知后觉今日自家娘子与沈郎君之间氛围不对。
      先前几日,她虽能明显地感觉到娘子对沈郎君的不喜,那种不喜有时甚至到了不想见到那张脸的地步。

      但今日这种感觉却淡了许多,两人脸上好似都弥漫着一种…莫名的赧然…

      竹瑶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又好奇为何会突然有这变化,却不敢去问华若锦发生了什么,便趁华若锦先行一步时扭头凑近沈归和,道:“沈郎君,你……”

      “你唤我什么?”沈归和打断。

      竹瑶一愣,不明所以:“沈……沈郎君啊。”

      沈归和闻言拧眉,目光往她脑袋上一落,“今儿簪子不错。”
      说罢,转身三两步追上华若锦,留竹瑶落在二人身后,疑惑地抬手摸了摸脑袋,几下就摸到了那支昨日新买的簪子。

      须臾,她像是突然明白过来沈归和的意思,双眼猛的睁大,快速将头上的簪子取下来收入袖中,随后小跑着追上他们,嘴里还边小声嘟囔:“我家娘子还没承认呢,我才不改口……”
      昨日不过是看娘子和他要生气,二人要吵起来了,她才这般唤他提醒他身份的,但她才不会轻易改口!

      她追上二人后,便垂着头亦步亦趋地跟在华若锦身后,走了一段路后,华若锦发觉今日周身格外安静,转眼去瞧她是个什么情况,只一眼便发觉她脑袋上那根昨日新买的簪子被取了下来。

      依华若锦对她的了解,就昨儿那般爱不释手的样子,今日她是一定要戴上的,出门前她还特地瞧了眼,果真是簪上了,不过一会儿的功夫,怎么就给取了呢?

      “你的簪子呢?怎么取下来了?”华若锦站定,瞧着她空落的发髻挑眉,“我瞧着簪着不是挺好看的?”

      竹瑶抿唇,别扭隐忍地快速看了眼没做声的沈归和,摇了摇头。

      华若锦捕捉到,淡了笑意,转眼去看沈归和,“不是说不用还吗?怎么还不让人戴了?沈通判好生霸道。”

      “……”
      沈归和有口难言,不知道就竹瑶那似是而非的一眼怎么就叫她理解成了这个意思,更不明白竹瑶怎么就将他那句话理解成了不许她戴用他的钱买的簪子。他的本意是想提醒她昨日用那袋子钱时唤的还是姑爷,别再唤他沈郎君了。
      他想解释,偏偏华若锦已经拉下她腰间的荷包,倒了几颗碎银出来,塞进他手中,又让竹瑶把簪子戴上。

      这下是十张嘴都说不清了。

      “我不……没……”他无措地抬着被塞了碎银的手,眼神如昨日华若锦拒绝那串糖葫芦时一样。

      华若锦只触及一眼便立刻移开了视线,将荷包重新系好就想走,也不欲再同他一道了。

      沈归和见状,眸色沉了几分,侧眼看了眼看起来比他还委屈的竹瑶。
      后者显然被他这眼吓着了,当即拉住华若锦。

      “不…不是这样的。”竹瑶嗑巴了下,“沈郎君没不让我戴,是我……我自己不喜欢了。”

      刚说完,她就想咬自己的舌头了,简直是越描越黑。若是不喜欢了,怎么今日一早还戴着,转眼就取下来了,可不就是被人说斥了一番。

      但华若锦还真就停住了,追问:“为什么突然不喜欢?”

      竹瑶本想今日回去了,或者寻个单独的时候再同华若锦说这件事的,但华若锦显然能看穿她心里的小九九。

      她不欲再顾左右而言他,悄悄瞥了眼沉着脸的沈归和,弱声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娘子不喜沈郎君,我自然也不愿改口,那便不该戴用沈郎君的钱买的簪子,怪我今晨没想明白,才草草簪上了。”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沈郎君没责骂我,也没不许我戴,是我自个儿不愿戴了的,娘子别生气。”

      她声音轻,但也叫二人听得清楚,华若锦一时没出声,沈归和也是沉默了好一会儿,没想到竹瑶是因着这个原因才取下簪子,还以为她是理解不了他的意思才这样的。

      “戴着吧。”他没什么情绪,只道:“怎么称呼都行,看你家娘子的意思就好。”

      主仆二人同时看向他,沈归和又伸手过来,缓缓摘下华若锦系回腰间的荷包,像是在给她反应和斥责他的时间。
      拿到荷包后见她确实不打算有动作,他便继续打开荷包,将华若锦方才塞过来的碎银装了回去,再重新仔细地系回她腰间。

      “今日出门忘戴钱袋了,还是放在郡主身上罢。”

      华若锦垂眼,荷包上的青色流苏在腰间晃荡了一下。
      她抿了抿唇,“时辰不早了,走罢。”

      她走出两步,察觉身后没有人跟上,刚想璇身却听见沈归和缓声开口:“我这几日夜里总做梦,梦到我与郡主成婚后给郡主描眉绾发,梦中之景令人神往,我这几日总在想,我与郡主先前从未见过,莫不是郡主也做了什么梦,梦里我做了什么才叫郡主如此……”

      他顿了顿,似乎在找一个合适的措辞,“……厌恶我?”

      他凝着华若锦陡然僵直的侧影,想起先前在大相国寺时慧空大师所言,佛说都是缘,他的梦是缘,梦中的女子也是缘,此刻这道缘就站在他跟前,偏偏他触不着。
      缘起缘灭,皆顺天意。

      既然天用梦要他知晓了,当是要他抓住这道缘才是。

      他出神地思索,华若锦却是出了一身冷汗。
      前世方成婚后在常州的那三年里,二人确实过着如沈归和形容的梦中那样的生活。但她却猜不透沈归和说这是他所梦之景,到底真是他的梦,还是借梦之名来试探她。

      就像她也在试探他是不是也是复生回来的一般。

      前世她与他几番周旋的经验叫她不得不仔细斟酌一番。
      好半晌,她才听到自己平静的嗓音,“梦与现世都是相反的,沈郎君若是深受梦扰,不如择个空去寺里念佛几日,静静心好了。”

      她避开了沈归和的询问,只道梦是假的。沈归和便明白她的意思,也不再追问,笑了笑道:“知道了。天色不早了,我们走罢。”

      这事好像就这般揭过了,三人来到州治,范泌祐不在,但里头一切都进行的井井有条。

      有个官员拿着两三册文籍,脚步匆匆地,转眼瞧见三人,自发地迎了上来,瞧了瞧沈归和,又瞧了瞧华若锦,拱手行礼:“二位就是锦云郡主和沈通判吧?在下古弈,范知府去田庄巡查了,眼下不在州治内。”

      沈归和拱手回礼,“昨日已在田庄见过范知府了,他允我三日假,让我自个儿去熟悉熟悉常州上下。”

      他三言两语解释完,又问古弈有没有空闲带他和华若锦熟悉一下常州州治。古弈面露犹疑,有些为难的模样,“这……近日秋收,范知府分了许多事下来,我这……”
      说着,他抬手指了指内室的方向,正是他方才打算要去的地。

      沈归和听他这般说也不好打扰,刚准备告辞,又听他语调一扬,“不过我可以先同沈通判说一说,让郡主和沈通判先了解了解我们范知府和我们常州州治上下。”

      他看了眼站在三两步外的华若锦,忽的顿了一下。
      他想起范知府是从上京来的,此前定然与锦云郡主打过交往,说不定了解比他这个只共事了小半年的下属了解的多。

      华若锦见他瞧来一眼后变得无措,有些莫名,走近一步立在沈归和身旁,看着他:“说来听听?”

      古弈一瞧她走上前来了,又扬起了笑,只是腰又弯了几分,语气抑扬顿挫,颇像茶楼的说书先生。
      “范知府自打来了我们常州,可谓是叫我们常州焕然一新啊。他来的时候,我们底下几个还以为他也是同先前那些知府一般的,都没抱什么希望了,谁知人一来先同我们约法三章,道是我们都是拿朝廷俸禄的人,朝廷俸禄也是取自百姓,百姓就是我们的衣食父母,我们应为百姓好好服务,不得再向百姓收纳额外的捐税。还道要将百姓尽快安定下来,富裕起来,若做不到他便引咎辞职。”

      “这话可感人肺腑啊,我们一听,干劲一下就上来了,后来咱们这一众人还想呢,这么好的官员怎么就贬到咱常州来了呢?上京城离常州也远,咱们也不敢胡乱揣测,只是对范知府感到惋惜呢。”

      古弈说着,装模作样地长叹了一口气,顷刻间又扬起一个笑,“不过范知府来了,也是造福咱们常州了,甚幸之,甚幸之!”

      华若锦勾了勾唇,算是听明白了,这古弈讲了一堆话,不是真要同他们如何介绍常州亦或是常州州治,他是想借机告诉她,范泌祐是个好官,被贬谪也是为奸人所害,但他又不敢明说是谁,非叫华若锦自个儿去意会。

      他大抵也是听说过她如何得宫里盛宠的,以为她是上京城宫里派下来的,这是替范泌祐游说来了。

      前世这会儿,是沈归和一人来了州治,后来华若锦一道处理常州事务时,也不曾见过古弈这号人物,一个地方的小官,作何来替范泌祐来说好话?

      华若锦收回思绪,垂眼问道,“你方才说,以为范知府同以前那几个知府一般,不抱希望了,是何意?先头的那些个知府怎么了?”

      古弈脸上的神情一僵,没料到华若锦会突然抓住这句话。他本意只是想给范泌祐说几句好话的。

      见他不答,华若锦又撩起眼皮,疑惑地瞧着他,“嗯?”

      古弈一副为难的模样,华若锦打量他的神色,也没有为难他的意思,见他不敢答,复又问:“敢问眼下是哪几位孔目在管理账册?”

      古弈见她主动转了话头,便赶忙应:“回郡主,眼下正有五位孔目管账呢。”

      “好。”华若锦点了点头,好像只是想起这么个事就这么随口问上一嘴,旁的也没再多问。

      她不继续问了,古弈反倒又开始惴惴不安,正斟酌着要不要自己补充上几句让华若锦知晓清晰些,忽听内室有同僚唤他,催他将手中文籍送进去。
      他匆忙应了一声,转回眼就见华若锦冲他摆了摆手,遣他去忙。
      “秋收正是忙碌的时节,我与郎君自个儿瞧瞧去,你也去忙罢。”

      古弈这才躬身作揖,抱着文籍匆匆往内室去了。

      沈归和本还想问些旁的事物,眼下见人走了,也不好再拦,无奈地看了眼华若锦,决定自个儿去看看文书。

      见华若锦自己在原地思索,许是也不欲继续一道,沈归和便打算主动说他打算去看文书,好让华若锦自己去转转。

      不想话还没出口,华若锦一扭头又往外走。走了两步发觉他没跟上,又招呼他跟上。

      沈归和皱起眉,他实在不懂华若锦要做什么,来到常州这几日她的行迹都叫人看不懂。有时对他嫌恶怒目,有时又要拉着他一道。
      眼下他刚上任,总要接手些事务,不欲跟着她乱走,刚想回绝,就见华若锦并未等他,脚步极快,也并未有等他之意。

      华若锦方才突然想起来了。
      前世她并未同沈归和一道来州治,自然就没有见过古弈。后来也没再见过古弈,是因为古弈就死在了那场乱子里。

      方才她扫了一眼,只见最上头那本书册的角落写着颜煦二字。
      颜煦,前朝人,一生游遍山水,曾几番提出治水之道,因而多受举荐,可惜从未受到重用,那些治水之道便也从未被采用过,这些他亲手写下的文籍更是没几本留下来的。

      前世他们欲建水利时翻阅了不少古籍,其中便有颜煦的。

      看来是范泌祐已经意识到了常州必建水利。
      牵一发而动全身,她得先做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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