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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出事了 ...

  •   纵深二十米的青砖石围成一个圆形在水底最深处荡开一个巨大真空层,包裹着稀薄的空气和寥寥的烛火。
      正西方向是一幢高耸的黑青石巨门,两条怒目盘龙绕着冲天起的立柱分列左右,青面獠牙的镇邪兽头顶日月脚踩川河,
      巨大的长方形石匾上凿刻出两个遒劲雄浑的隶书字——永生。
      “这是……一座墓?”岑厉讶异,忍不住上前两步,他从未在任何关于塔拉玛雪山的资料上见到过对这座水底墓的记录。
      甚至是在他母亲的笔记里,也仅仅隐晦地记录了在雪山深处潜藏的一个生命实验室。
      还是说,这就是那个实验室?
      岑厉走了两步,突然发觉不对。
      他小心翼翼地摘下氧气罩,试探着呼吸。
      居然还有氧气?!
      岑厉扭头去找方顾,方顾已然摘了全身的装备,大咧咧地拨弄起墓门前长排的鹤灯。
      微弱的橘红色火焰在细长的指尖跳动,躬身俯瞰的人被碎发遮了眼睛,只露出半颗的下巴弧线凌厉。
      不知怎的,岑厉突然感觉到一丝悲鸣。
      永生烛滚下一颗蜡泪,沿着被冰霜锈蚀的鹤眼滴到青石砖上,砸在一滩层叠的红色上。
      方顾搓了搓被烫红的手指,一转头却瞧见岑厉正满脸复杂地盯着他。
      方顾:“……”怎么了?有规定不能用坟里的火烤手吗?
      “你也脱了吧,”染着薄红的手指对着岑厉指指点点,方顾大言不惭,“坟里有氧气,憋不死我们。”
      岑厉盯着他:“你来过这?”
      方顾不甚在意地点头,不过岑厉说错了,不是来过,他就是从这出去的。
      两人在墓门口蹉跎了十分钟,方顾叫岑厉也伸手在那鹤灯上烤烤,毕竟在水里泡了一个小时,即使岑厉吃了那颗避寒的药丸,也禁不住在这冻天雪地的冰湖里当了那么久的鱼。
      噼啪的轻嗤声在青铜鹤的头顶炸开,仿佛一句跨越千年的喟叹。
      细长白皙的手指虚虚笼罩在烛火上,微弱的橙红一瞬飘渺一瞬坚实,烛光将那截微扬的脖颈衬出暖色。
      岑厉烤着聊胜于无的火,眼睛在面前巨大的墓门上凝视。
      那是一个极其古老的物件,根据大灾变后的时间纪年计算,它应该已经在水里埋了至少几千年。
      泱泱华国,上五千年,下五千年,我们曾经的历史何其璀璨辉煌,可一场大灾变却将那些文明湮灭灰飞。
      如今被世人所熟知的历史不过寥寥,岑厉自认博学,但此刻他却也没有在以往看过的任何古籍资料上找到能与之对应的记载。
      这座被时间遗忘的水底墓会是谁的?
      “没人知道,”轻飘飘的声音如微弱烛火升腾上空,空旷的圆形真空层里回荡起方顾冷寂的声音,“也没人会在乎。”
      确实没人在乎,岑厉沉默无言,手指轻轻摩挲着铜鹤锈蚀的眼睛。
      现如今,人类自己的未来都尚未可知,又有谁还会去在意这些沉默的失语者呢。
      “走吧,该进去了。”方顾一马当先,快步走到黑青石巨门前,岑厉紧随其后,冷风微动带起一丝淡淡的湿腥味儿。
      “我们怎么进去?”岑厉犯了难。
      这幢石门俨然不是人力可以撞开的,可他们一没有炸药,二没有密钥,总不能喊两声“芝麻开门”吧。
      方顾却是不语,他径直走到最靠近石门的那根立柱下,抬头看了几秒,忽然纵身一跃,脚踩盘龙头,手攀祥云尾,身姿矫捷地跳了上去。
      岑厉吸了口凉气,发白的薄唇堪堪喊出两个字:“方顾!”
      “你要干什么!小心!”
      方顾充耳不闻,极具目的性地攀到最高处,窄瞳在触及一抹黄色时乍变。
      他伸出手精准地抓住了一把古朴的铜黄色钥匙,而后劲腰一转,两脚后蹬,踩着柱身飞一样疾掠而下。
      没理会岑厉带着惊疑的目光,方顾直直走到石门前,将刚拿到的黄铜钥匙插.进了石门上的锁孔中。
      岑厉眼睫颤动,一言不发地盯着他的动作。
      钥匙转动一圈,两圈,半圈,生锈的锁孔拉出呕哑的嘶鸣,封在石门内部的锁芯被激活,沉重的锁链跟着齿轮的转动被拉起,在沉重的轰鸣声中,黑青石巨门缓缓打开。
      门开了……
      岑厉心中说不出是惊喜还是惊讶,幽谧的蓝色眼瞳静静凝视着方顾。
      截至今日他才想起,他对方顾的认识似乎一直都是“一面之词”,方顾的过去,方顾的未来,他一概不知。
      或许是岑厉的视线太烫,方顾不得不回应了他一句:“现在时间紧迫,这里的事情之后我再给你解释。”
      说罢,便拉着岑厉快速跑进了那扇缓缓开启的沉重巨门。
      方顾似乎对这里很熟悉,他甚至都没有停顿,轻车熟路地拉着岑厉在蜿蜒曲折的甬道中穿梭。
      岑厉一边被他拉着跑,一边分神观察墓室内的情况。
      这里面的布置与古籍中记载的王侯陵寝大相径庭,除开外面那幢庄严肃穆的墓室石门,里面几乎看不到多少原本陵墓的痕迹,俨然被人改造成了一个怪异的实验室。
      长长的甬道顶部,石梁被凿开一条凹槽,安装了自动感应灯和小型监测探头,明明灭灭的工业冷光将本就逼仄阴暗的通道衬托得更加可怖。
      甬道两边的耳室被挖空,圆形深坑中灌满了深黑色的不明液体,原本的岔路口和石门也被合金板门封住,仅留一条主通道通向陵墓的核心区。
      冷寂的幽暗空间里,清晰的两道呼吸映衬在虚影虬结的墓壁暗纹上,那些被粗暴凿穿的瑞兽仙鸟、圣人灵童仿佛活了过来,正透过惨白的灯凝望着那个迟来的故人。
      穿过层层叠叠的弯道曲路,方顾两人居然畅通无阻地到了主墓室。
      方顾停下,稀薄的空气混杂着独特的水腥味灌入他的鼻腔,他轻轻嗅闻,一股熟悉又陌生的味道从记忆中苏醒。
      岑厉在旁边轻喘,带着水汽的空气从气道进入胸腔,搅得里面那颗心脏莫名其妙地疼。
      他压着心口的不适问方顾:“我们怎么进去?”
      主墓室的门和墓室外的石门截然不同,它没有再保留原本的墓门样式,
      石缝填层被敲掉,灌注进高强度的深海防腐密封胶,原本的门板也另外裹了一层合金板,地基用重钢浇筑焊死在原本的玄武岩基石上。
      因为很久没有人打扫过的原因,原本光洁蹭亮的金属门此时铺满了薄灰,
      安装在门上的摄像头一直锁死在门前的那两张陌生面孔上,右手边的方形密码锁闪烁红光,发出不祥的嗡嗡低鸣。
      方顾试图从记忆夹缝中翻找出开门的方法,他盯着嵌在石壁里的密码锁,想了两秒,随即上前。
      闪烁蓝光的窄瞳试探着凑上去,密码锁中的摄像头瞬间锁定那颗瞳孔,高速转动的数字被智能人工捕捉。
      一秒,两秒,三秒,
      嘀——
      嘀——
      嘀——
      急促的警铃骤响,安装在墓室里大大小小的警报器开始鸣叫。
      [警告!有非法闯入!]
      [警告!有非法闯入!]
      机械的电子女音从扩声器中冷冷炸开,
      [十秒钟后开始强制清缴]
      [十,九,八……]
      方顾倒吸一口凉气,低声咒骂。
      “跑!”恶狠狠的吼声淹没在刺耳的警报中。
      变故发生的太快,岑厉根本来不及反应,他被方顾紧紧拽住,火烧屁股般仓惶而逃。
      可不就是火烧屁股嘛。
      意识的最后一刻,岑厉回头看到那漫天火光想。
      不知过了多久,被灼痛的神经惊醒过来,岑厉惊厥般从地上弹起,干涩发胀的喉咙似乎被火燎过,又好像被水淹过,一股说不出的滋味在唇舌蔓延开。
      这是哪儿?岑厉还没醒过神,冰蓝的眼瞳迟钝地转动着。
      周围一片空旷,雾蒙蒙的白烟在远处连绵的黑色山脊上飘荡。
      不是水里,也不是墓里,他们逃出来了?
      方顾呢?
      岑厉心中骇然,着急忙慌地扯开嗓子:“方……”
      嗯?岑厉眉心一跳,他的声音怎么那么难听?比C区流浪汉随手划拉的破风琴还难听。
      他又张嘴:“方……”
      “别喊了,我在这儿呢。”一只手拍在岑厉肩上,打断了他残破的嘶哑呐喊。
      岑厉扭头,黑压压的厚雾里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对不起,”方顾突然道歉,垂在裤缝处的手指轻轻发颤,“我没料到墓里会有火油,差点害你受伤。”
      轻纱一样细腻的声音拢在岑厉耳朵上,面前的人弓着腰,下垂的眼睛能轻而易举地望见里头的后怕和愧疚。
      岑厉眨了眨眼,一股悸动如春雷在心间炸响。
      他克制地摸上肩膀上的那只手,“你不用说对不起,”残破的嗓子竭尽全力地表达着温柔,
      岑厉小心观察方顾的脸色,手掌却胆大包天地包裹住另一份冰凉,
      “你把我保护的很好,谢谢你,顾哥。”我爱你。
      最后的话当然没敢说出口,不过岑厉突然觉得方顾能明白他的意思,不要问他为什么,他就是知道。
      方顾知道今晚的事情必须要给岑厉一个解释,但他还没想好该怎么说,索性岑厉并没有过分追究,所以他只寥寥几句简单讲了讲墓室起火岑厉昏迷后的事情,其余的就等日后他再慢慢解释吧。
      “我们现在去哪儿?”岑厉被方顾牵着,上扬的眉梢在夜色里也扎眼得紧。
      方顾目光沉沉:“回去。”
      这一趟来得匆匆去也匆匆,他们出来时是半夜,回去时天已经蒙蒙亮,深沉的黑幕被撕开一道口子,露出混浊的鱼肚白。
      高塔像一个巨人沉默地守护在那艘潜航的“空际飞船”旁,塔尖闪烁的猩红中冰冷的机械眼在目标出现的瞬间锁定。
      方顾敏锐地感觉到了一丝异样,脚步顿住的同时已经下意识将岑厉挡在了身后,一双锐利窄瞳警惕地在周围扫视。
      刀枪血雨的十年让他练就了无与伦无地感知,入目是一片惨茫茫的白,观测站一片寂静,只有高塔上的红光闪烁。
      突然,窄瞳一缩,身体已经先大脑一步,在万分之一秒的间隙扑拽着岑厉卧倒,一颗银色子弹堪堪擦过他的耳廓,在雪地上射出一个深坑。
      岑厉惊骇:“谁开的枪?!”只差一点就要射中方顾!
      他着急掰过方顾下巴,眼睛在看到那只染血的耳朵时凝起杀意。
      “我没事。”混乱中方顾并没有看见岑厉瞳中的杀机,他按住岑厉抬起的后颈,将人拉着一起躲在巨石后。
      “观测站出事了。”方顾声音低沉,阴霾的双眼从观测站异形建筑的孔洞望进去,清晰看见了藏在里面黑洞洞的炮口。
      “少清?少清?”岑厉压低嗓音,手指在腕表盘上噼啪按动,试图通过内部频道联系其他人。
      “盛队长?盛队长!能听见吗?”
      扩音喇叭流窜出低频的电流音,显示接通状态的另一端却始终没有人回答。
      “别白费力气了,”方顾瞥了眼,伸手按断了通讯,“不会有人回答的。”
      观测站里有盛萧,甚至还有方亦卿,但凡他们一方能有一个能行动,那颗子弹就绝不会打到他脑袋上。
      “你待在儿,我先出……”
      “去”字还没脱口一颗子弹又射了过来,带着高温的银色弹头在石头上擦过一道黑痕,激飞的雪沫带着冰冷的硝烟味掠过方顾鼻尖。
      “小心!”
      岑厉把冒头的方顾扯下去,耳边噼啪炸响的碎石子如隆夏的暴雨疾驰而下。
      “得想办法把塔尖的红眼打掉!”方顾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硝烟味儿。
      他匍匐在巨石后,举枪瞄准。
      砰——
      一声脆响拽着蓝光如彗星一样直冲高塔。
      方顾接连开了三枪,强劲的后坐力震得虎口发麻。
      然而塔顶的红色并没有如想象中那样熄灭,随之而来的反而是更加猛烈的袭击。
      “岑厉,你来!”方顾不由分说地将枪塞进岑厉手里,语气冷冽又笃定,“你枪法很好,瞄准红眼,一定能打中。”
      “我……”岑厉才说了一个字,蓝瞳倏然紧缩,“你受伤了!?”
      岑厉虚握着手枪的掌心一片濡湿,掌下冷白的厚雪将掌上鲜红的血衬得触目惊心。
      方顾眼皮一跳,粗鲁地用袖口擦掉那只漂亮手掌上的鲜红,含糊其辞道:“之前从墓里逃走的时候受了点小伤,不碍事,欸——你别看!”
      方顾挣开岑厉,语气有些冲:“都这时候就别管我了,快点把红眼打掉!盛萧他们还等着救命呢!”
      方顾的低吼唤回了岑厉的理智,他一言不发,只那双冰蓝色的眼瞳深深看着方顾,三秒后,果断瞄准射击。
      方顾果然没看错人,岑厉只放了四枪就将塔尖上那个耀武扬威的红眼毙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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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绝对不坑,可以先收藏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