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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一个马甲 ...

  •   *
      “你见过我的绣剪吗?”
      卖货郎眼睛死盯着吴由。

      【啊啊啊啊啊快说没见过啊!】

      吴由也想这样说,但是他的嘴不允许啊!

      “见过啊,你不是卖货的吗?这个不能卖?”

      哦,他这张令人又爱又恨的嘴。

      巨大的绣剪意识到自己挣扎不了后就变回了小巧的样子,两片刀刃有些弯折,上面有许多划痕,它一直贴着吴由后颈,直到现在才看清它的样子。

      如果没有那些弯折和划痕,拿一定是一把漂亮的绣剪,白银光滑,握在手里很沉,上面刻满了一些无用的花纹。

      但确实漂亮。

      “它的主人一定是个很有品的人。”

      吴由发自内心赞叹,“就是可惜,不知道被谁毁了。”

      卖货郎停滞了一下,眼神开始变得复杂,哀伤杂着悲痛,最后化成没有理智的混沌。

      守在这里,不让任何人接近……

      周围丝线暴涨,像是钢铁铸成的鱼线,一圈又一圈的缠上来,吴由感觉自己像是糖醋苹果里的那个苹果,丝线像是糖丝,但是他要是真的沾上了,下场会比苹果惨多了。

      变成积木,连女娲都拼不起来。

      刀刃碎裂,吴由握着只剩下一半的断刀,躲避周围的丝线。

      直到大脑灵光一闪,他伸手,用绣剪去剪周围的丝线。

      咔嚓一下,丝线断裂。

      【啊这,所以说是不愧是能剪脖子的剪刀吗?】

      【好冷】

      趁着这个空缺,吴由连忙冲出去,却遇到了漫天绣针,在黑夜里像是一场微缩的流星雨。

      “救命啊!”

      吴由嗷嗷叫,左腾右移,连滚带爬后只有极少的绣针扎进手臂和后背。

      但是只有这一点也足以要了吴由的命。

      “啊!!!!”

      绣针像是活过来了一样,化成一滩水融进皮肤,吴由只感觉有一堆针在他身体里面游泳,痛的他龇牙咧嘴。

      蛙泳、蝶泳、自由泳……

      他要举报它们教练!谁教它们这么游的!

      这个时候,吴由痛到连话说不出。

      断裂的丝线聚在一起,凝成了一条彩色的长鞭,一端垂落,一端握在虚空,吴由简直不敢想这鞭子落在他身上自己有几条命能活。

      发丝垂在肩头,带来微微的凉意。

      等等,他哪来的及肩长发!!

      吴由忍痛往前一滚,皮肤里面的绣针搅动,痛的手指都在抽动,他趁机往上看了一眼,便看见一个鲜红的桃木梳子落在他的上方。

      为什么一个个都对他的脑袋这么情有独钟啊!

      绣剪只有一把,但是梳子又不止一个。

      鲜红的梳子落在半空,像是被人握着,桃木的纹路像极了人手心的掌纹,让人感到不适。

      一梳梳到尾。

      吴由以一个诡异的姿势定住,桃木梳落下,从发根到发尾,梳得极慢极稳,冰冷的触感顺着头皮往下,久久不散。

      二梳梳到尾。

      梳子依旧很慢,比绣针流动的还慢,长发逆向生长,扎进皮肉,吴由甚至感觉它们在触碰自己的脑花。

      三梳……

      吴由看向前方,卖货郎站在那里,眼睛浑浊,皮肤暗青,像是依附在墙面的青苔。

      整个过程,它甚至没有再动一下。

      绝对的碾压。

      这就是他和诡物的……真正的实力差距吗?

      绣针再一次对准他。

      三梳……梳到尾。

      梳子下的头发越来越长,落在地上,染上泥土。

      三梳落地。

      “要……死了。”

      忍了许久的眼泪从眼眶落下。

      真的好……痛啊。

      这时,一枚铜钱飞驰而来,打落插在发间的桃木梳子,黑白衣摆落在眼前,青筋蜿蜒的脚腕上,用红线缠着一串铜钱,中间的那枚上刻着朱砂的符文,红的像是要滴血。

      “起来。”

      却殃抓住吴由的手腕,这里是他唯一没有埋针的地方。

      硬生生把他从地上扯起来。

      “走。”

      桃木梳子的控制消失,绣针依旧在皮肤下游走,痛得令人手指发颤。

      吴由忍着痛,也不顾冒犯,半靠在却殃身上借力,“走不了,它还在……”

      卖货郎不知道何时站在他们面前,身体如同长时间暴露在雨中,青灰色皮肤像是长了青苔,浑浊的眼睛没有看却殃,反而死死盯着吴由。

      像是一座压死人的大山。

      却殃不看他,将打落的桃木梳子用黄纸包好,然后再次伸手,截住半空中飞舞的丝线,随意一挥,头顶满天绣针就整整齐齐挂在丝线上,随后他再一挥手,银色长针因为惯性向前,最后齐齐落在货篮里。

      接着,苍白如骨的手指间出现一枚黑色铜钱。

      “绣剪不算货物。”

      “绣针绣线和发梳,我买了。”

      说着,却殃将那枚黑色铜钱掷出去,恰好落在卖货郎挑着的扁担上。

      银货两清。

      卖货郎还没有反应过来,黑白道士就带着吴由离开,场景在他转身时瞬间破碎。

      *

      卖货郎的规则很简单,就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只要什么都不拿,不说谎,不激怒卖货郎,就可以保住一条命。

      就像那把桃木梳子,三下已落,但是吴由的命还在。

      但是,“货”里面,也包括吴由身体里的十几根绣针。

      所以,他走不出来。

      “却殃大人……”

      “松手。”

      吴由这个时候才发现他还拽着却殃的衣袖,外层罩衫是黑色,内衬则是白色,布料光滑坚韧,几乎是撑着他整个人的重量。

      衣服质量真好啊。

      吴由在心里感叹,也就是这时他发现,敞开心扉符的效果效果终于消失了。

      可喜可贺啊!

      吴由连忙松开自己的手,膝盖一痛差点跪在地上,绣针还没有取出来,每一次行动都是一次酷刑,尤其是那些绣针一直在改变位置,很难取出来。

      【我看的全身都痛……】

      【这怎么搞啊】

      镜头里,娃娃脸的少年半跪在地上,黑色长发披散在后背,他拿着那半柄刀狠狠刺进大腿,皮肤血肉被刀刃割开,隐隐可以听到极细微的“叮”的声音。

      手指往伤口里一扣,很快,一根绣针混着血落在地上。

      【!!!】

      【天问这群狠人啊!】

      天幕还特意给了一个放大镜头,血肉淋漓的画面换个直播间指定要打马赛克,看的人大腿一痛。

      【不行了,我先走了,结束踢我一下】

      【(头皮发麻)】

      “太慢了。”

      黑白色的衣摆垂在地上,却殃半蹲在吴由面前,灰白色的眼睛像是大火烧后的灰烬,冰冷却又带着一点残留的温暖。

      “刀。”

      他朝吴由伸手,耳边隐隐可以听到越来越近的锣鼓声。

      吴由愣了一下,想也没想就将断刀交给却殃,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就麻烦您了……嘶——!”

      绣线在皮肉里游走,寒凉刺骨,痛如刀绞。

      皮肤下,白灰色的线路倒映在却殃眼中,刀起刀落,吴由身上凭空多了十几道极细极深的血痕,隐隐可见绣针的尾巴。

      缠在指间的绣线此时像是有了意识,在开放的皮肉里进出,等到绣针穿进了最后一根绣针的针尾,却殃稍稍用力就能将全部的绣线扯出来。

      哗啦啦。

      青石板上落了一地寒光闪闪的绣针,血丝以它们为中心开始蔓延。

      接着,苍白的手指挑挑拣拣,拿起一根不那么点点血迹的绣针,绣线穿过,宛若凝实的月华。

      “不要乱动。”

      却殃按住吴由,像是缝补一个破布娃娃,绣线穿过皮肉,丝线拉紧,将伤口缝合。

      非常完美。

      【这个手法和我奶奶好像啊……(沉思)】

      【不是,我还以为有什么更好的方法呢】

      【这不是更好】

      【这线……能行吗?】

      【嗯……收尾非常完美,可以看出卦师大人是个很合格的缝补小能手】

      【我是缝补小废物(大哭)】

      【不是,你们不觉得这一幕有点……嗯……好看(害羞捂脸)】

      【用词委婉了啊】

      【这么委婉你都看出来了啊】

      【……我说够了】

      就在天幕里面的观众讨论“却殃治疗方案的可行性”和“伤口会不会腐烂”时,没有中敞开心扉符的吴由爆出了惊天动地的一句:

      “我不是怪您的意思,我是说,如果下次有事需要我做的话,能不能提前让我有个准备……”

      【???】

      【???】

      【???】

      “虽然人命不值钱,但是我才十七岁,还想活久一点”,吴由无意识捞起一把自己的长头发,表情很认真诚恳。

      “你不会死。”

      却殃站起来,黑发拂过腰间,掠过繁密交叠的铜钱,红线将它们缠住,勾勒出一抹坚韧的腰线。

      “你是三个人里面,活的最久的人。”

      灰色的瞳孔里仿佛倒映着无数丝线,世界在那双眼睛里面变成黑白。

      “我从不出错。”

      吴由愣了一下,挠了一下头,“您的意思是,只要我队长和何解那个家伙都不死的话,我不管干什么都能活喽?”

      很新奇的角度,对死亡完全没有敬畏之心的人类,却殃意味深长看了吴由一眼,淡声道:“你可以这样理解。”

      命线无人能更改,哪怕是他。

      “这样说,我岂不是有不死之身!”

      吴由一下子就兴奋起来,最后扯动伤口痛的呲牙咧嘴。

      “对了大人,我这个头发……”

      “闭嘴。”

      锣鼓响,喜乐来。

      迎亲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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