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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冬夏之交的梦 桃子要剥了 ...

  •   在人们拥抱的时候,他们能感觉到什么?
      感觉到与自己相近的体温、感觉到同伴、感觉到并肩、感觉到有人成为了自己的盟友,前方所横放的,不管是挑战未知还是恐怖——总之都有人会和自己一起解决,由此诞生出绝对的安心。

      那么,在人们心怀鬼胎地拥抱过后,他们会感觉到什么呢?
      更进一步的,当这场心怀鬼胎的拥抱结束之后,一些在更早的时候受到的刺激,因为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原因潜入这场已过了冬天但是还没能顺利入夏的、温暖且带着少许春雨湿润的梦境之中后——他们,或者说她,会感觉到什么呢?

      春雨在沉玉谷蓝黛的山水之中落下,雾气高高地充盈了山谷河道,空气黏腻而湿润,张在外面的布料总是挂出去没一个时辰就全部都湿透了,沉甸甸地坠下去一个弧度,将潮汽汇聚成了雨滴,再落到地面的石板中。

      家家户户都紧闭着门,偏偏知临一个人在外面跑,提着裙子,但是裙摆的布料依旧在连绵的雨水的影响下,被彻彻底底地浸润了。
      轻薄的布料贴在小腿上,又冷又湿地像是第二层皮肤,黏缠着她走路的姿势,让她放不开自己的脚步,也将她匆匆忙忙跑出的每一步都格外地刻画出来。

      上半身的情况要更糟糕一点,因为她没有伞,所以宽大的衣袖也都全部在雨水里面泡透了,领口也是沉甸甸的,直往下掉。
      也和裙子一样变得很贴身,把她像是蜘蛛的猎物一样用层层叠叠密密匝匝的网给包罗起来,也不算特别紧,但就是让知临变得吐息困难。

      她隐约记得自己是来找寻什么的。
      山中的宝藏吗?好像并不是为了这个而来。
      目的也在雨里面打湿了,晕成不可阅读的一团一团,知临感觉胸口被一朵天空中的阴云压着,她闷闷的,却只能一直往前跑,找不到愿意在此时打开大门的人家,把她放进去换一身衣服烤烤火。

      她从村庄跑到了山里,虽然呼吸粘稠却并不觉得疲惫。
      山道边上的草木都是新长出来的,很嫩,轻轻、轻轻地拂过她的小腿肚子,好像有些痒。
      她抬足蹭了蹭小腿,然后又蹭了蹭。

      她很笨拙且后知后觉地发现了:
      原来皮肤之间的摩擦能够生出热量,将那些被雨水冲刷带走的体温给弥补回来。
      于是知临往前跑的姿势逐渐变得奇怪了,她总要停下来蹭蹭自己,从手指到手腕,往上到小臂再到大臂和肩头。

      山雨之中还有春风啊,她慢慢地失温着,靠着自己却觉得始终无法获得一团足够稳定而温暖的火源。

      道路也在这个时候到了尽头,前方是一处山洞,看着黑漆漆的。
      但至少这里可以遮挡雨水的落下,知临躲了进去,她要将那些黏在身上并且变得很冰冷的外衣剥下来,突然就在这个时候,她听到身后有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咔擦一下,明明暗暗的火焰蹿了起来。

      知临回过头去看,看到了一张很英俊的脸庞,凑得离她很近了:
      “你不冷吗?”

      “我好冷,你帮帮我吧。”
      这三个字从唇舌间说出去的时候,知临突然就想起来自己为何在群山之间奔走寻找。
      她在找一个孩子。
      她不仅仅需要温暖还需要一个孩子。

      火源一下子离她近了好多,那些凝结在体表的寒冷逐渐地融化流走,她的皮肤在复苏,已经剥开了外层毛茸茸那层皮的桃子缓慢地干燥下来,内里却仍然多汁且绵软,适合咬下一口,听到那些甜得温顺的汁液在喉头游走,幻化出一些同神仙和天堂相关的梦。

      那张英俊的脸庞,她觉得有些熟悉,属于一位身材比例很好的青年。
      他将自己一样被雨水打湿,沉得和石头似的厚外套扔到一边去挡风,他自己则长臂一伸:
      “当然啦,乐意效劳。”

      皮肤之间的蹭蹭能够让体温更快地提高上去。
      是自己和自己蹭蹭还是自己与别人蹭蹭,那有什么区别呢?
      知临觉得自己脸颊好冰,明明还有一些想说的话但是还没能张开咽喉,好让那些词句出来。

      她给自己的脸颊找了个好地方。
      青年的颈弯就很不错,她只需要稍稍地低头。

      手……贴上去就行了。
      腿,唔,腿。
      青年的膝盖夹住了她,在知临想要再动一动的时候夹住的,不放开她了,就算她想要抽回去,换一种方式取暖也不行。

      姿势一直维持着,桃子快要被烤干了。
      明明没有被放在太阳底下暴晒不是吗,一旁的也并非滋滋作响的滚烫石板或者铁板,哪怕的确邦邦硬的像是高端礼物包装盒。
      温暖伴随着干燥一起来,还有青年的询问:“你现在暖和起来了吗,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助?”

      说出需求很容易。
      知临的腿没有被放开,所以她依旧贴在青年的颈窝里面说话,嘴唇擦擦碰碰:
      “我来找我的孩子……我还没有孩子,我需要一个孩子,我要找一个孩子,你能帮我找到孩子吗?”

      此时青年终于松开了她,她的肩膀被扶着,眼睛看进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面去,一路往下掉往下掉,无穷尽地落下去,带着蛊惑性的声音:“孩子就在你的身体里啊,你找不到吗?”

      “对,我找不到,我要怎么找到呢?”
      她恳切地询问。

      “没关系的,请不要担心。”青年的脑袋慢慢低了下去,他的声音嗡嗡地从下方传来,“它藏起来了……它想要出来,但是,看,你的皮肤温暖起来了,但是藏着孩子的地方还没有,孩子没有太大的力气……得慢慢地离开这间冻僵的房子。”

      小腹上的暖源,持续地注入进来,高挺的鼻尖在亲吻下来的时候先磕碰了一下。
      “把这些都交给我吧,我得先和他打个招呼……”青年的声音没有刻意地压低,但是轻,所以也沙沙地带着一点颗粒,朦胧的咬字,黏连的吐息,糖浆里面藕断丝连的水果颗粒,全都摆放在小腹上。

      胎儿着床之所,生命之源,微微丰腴突起的小腹。

      嘴唇一下、一下亲吻着,按着手腕的修长手指阻止了她的动作。
      “我在开门呢,你是想要找到那个孩子的,对吧?那就把全部一切都交给我。”

      哦……好吧。
      知临将脑袋垂了下去,好奇怪,这里是山洞她却在随波逐流。
      长发和她的小腿一起摇摇晃晃的,她抬手将自己的长发抱起来,发现像是以她的腰腹出现了对称。

      青年不知何时放开了她的手却托举起她的小腿。

      小腹下面的地方有些沉甸甸的,这滋味很奇怪,好像真的有一团云在这里孕育。

      青年仍然没有抬头,他只是继续闷闷地说话,说出来的句子不再像是先前那样让她放心、将一切交给他之类的。
      而是那种轻轻的、并不真的表现不满的抱怨。
      “你怎么把我全弄湿了呢?这条围巾很不好洗……说不定往上一点就不会了?”

      这场山雨,还有春天的雾气全都从她的身体里释放出去。
      她看到玉色的河流中水波正在往上涨,不停地淹没那些鲜嫩的草木,还有另一个,处于过去时空正在找寻着孩子的她。她的裙子捕捉了整个山间的雾气,正和蜻蜓翅膀一样贴在皮肤上。
      “停一停好吗?”她向青年商量,这些音节总被呼吸打断,她不得不重新开始,一次、又一次。

      河水好像就快要淹没到她的口鼻了——她竟然也会有相同的感觉,她到底是在山洞中的怀抱里,还是在江水中呢?

      “不好。”
      她被拒绝得很果断,青年就短暂抬了抬头,舌尖上是将一块桃肉压榨过后残留的香气和甜味,还有一根应该是桃子皮上的绒毛。
      他摘下来,像是罪证一样放在手心,在知临眼前晃了晃。
      “我才刚刚开始呢。”

      说罢,他相当不满地咬下一口。

      把她咬醒了。

      知临几乎是从床上蹦起来的,被按在砧板上但是没固定好的鱼就这样,会尾巴向上一抽然后弹得很高。
      可是在梦里她也是这样一条鱼,充其量因为尾巴被握在别人手里……

      知临把自己翻了个身埋回了床里,脸压在枕头上,严丝合缝地藏起来。

      这个剧情跳到哪里是哪里,完全没有一点点逻辑,但却又将她从禁书当中看到的桥段相当忠实地复演了出来的梦……这场梦!
      她感觉自己应该生气,但是不管生谁的气、怎么生气都很不对劲,那些握拳后积攒起来的力气就这样在海绵似的身躯里面泄流了个干净。
      或许是她的潜意识知道自己太需要一个孩子来给这段时间因为催婚而生的一切反常彻底画个句号。

      一切显然都是因为催婚以及连带着的那一串的问题而产生。
      那么如果这些问题全部得到了解决,她或许会很顺利地回归到这些问题出现之前。

      至少能拿着答案做到举重若轻地面对这些问题。

      她叹了口气。
      利索地从床上爬起来,抽下了床单,想了想把枕套以及床单下面多铺的一层褥子也给扛在了肩膀上。

      好消息是现在还在,没有人知道她将这些东西挂起来之后,用神之眼的力量制造微风快速地吹干那些羞|耻的罪证。

      然后她快速地完成了还原,连被子也叠了,窗帘欻一下拉开,璃月港清晨五点的熹微晨光落在她的身上。
      知临伸了个懒腰,原地松快地跳跃了两下。

      下一秒,她僵硬地发现。
      她从梦境中带了一片春季的阴雨到现实里来。

      冷冷的、黏黏的,贴在皮肤上。

      *

      “平常怎么不看你在家里叠被子?”
      母亲皱着眉问。
      “人家又不进你的卧室,做样子给谁看?”

      知临的父母已经知道了达达利亚的到来。
      他们也一直知道这个曾经的邻居家小孩:阿贾克斯是附近几家的小男孩里头最闹腾的,没有之一。
      现在瞧着倒是没有走歪路,瞧着挺端正。

      知临从母亲眼中看出了满意,一如她在公园里头练操的时候,看到边上摆出来的那些上面贴着照片写“诚意征婚”的告示牌。
      不过这一个的确要更满意一点。

      知临站直了一点,稍稍抬高了点下巴:“因为这是笔友奔现,关系到精神上的恋爱是否能够落地。娘,如果你还想要抱外孙子外孙女的话,就请多多表现出我们这个家庭的良好氛围,而不是不管我做什么都会被声讨,好吗?”

      脱口而出这句“好吗”过后,知临诡异地闭了下嘴。

      从小到大,那些她做过的梦里面,十有八九都是在起床后的几秒钟内快速消散乃至彻底忘却。
      但这一次的……可能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还顺便在睡前拥抱了一下的威力就是这样惊人。

      她记得清清楚楚。
      那个长得和阿贾克斯一模一样的青年说话总是喜欢用问句,结尾上扬起来的、其实笃定的疑惑现在简直长在了她的舌头上,也随着她的每一句话飞扬。

      知临肩膀一垮,转身冲出房门,和自她门前经过的青年碰了个满怀。
      达达利亚伸手扶住她的肩膀。

      ——她也曾这样在梦中获取温暖。

      她的小腹在这瞬间抽动了一下。
      是并不疼痛的垂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冬夏之交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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