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初见 猫耳少年 ...
-
回到家，沈知淮洗漱完窝到床上，闭着眼睛酝酿睡意。
五分钟后，他面无表情地睁开眼，盯着黑黢黢的天花板发呆。
小猫，狐狸......
他不是傻子，能听出林钦熠话里的隐喻。
也记得自己那次喝醉之后给每个人安的动物身份。
就，很难不代入。
可是林钦熠说小猫陪伴狐狸。
他上学那会儿不是在“辱追”吗？按道理来说应该不会出现陪伴这个动词。
裹着被子在床上滚了几圈，沈知淮呈大字静默几秒，最终还是坐起身，踩着床尾伸手把柜子上的狐狸玩偶勾了过来。
重新盘腿坐下，他揪住橙红色的狐狸耳朵扯了扯。看似很凶，实则有种狐假虎威的意味，力道不重。
揪完耳朵，沈知淮把玩偶放到自己的正前方坐好，开始严肃训话。
“有什么话是不能直接说的！”
“谜语人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恶的人种知道吗！”
搞得他现在不管睁眼还是闭眼都是他说这段话的样子。
真的很讨厌！
戳了两下狐狸脑袋泄愤，沈知淮一把将被子拉过头顶，命令自己不许想了。
明天还有早八，还是最最最难熬的理论课，再不睡真要飘去上课了。
想法很美好。
但是大脑有自己的节奏。
第N次睁开眼，沈知淮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
盈盈光亮映在黑亮的瞳仁里，映出一轮圆月。
【H.:故事里的小猫是我吗？】
他睡不着，罪魁祸首也别想睡！
不过……罪魁祸首好像确实没睡。
不然也不能秒回。
【睡前故事:是】
咬住唇，沈知淮在被子里又揪了一下狐狸耳朵。
现在回答的挺快，刚刚怎么不说清楚。
【H.:我高中可没救助过什么可怜狐狸。】
【睡前故事:有】
沈知淮:“……”
你有什么就有了。
正在输入中显示两秒，屏幕上跳出一条新消息。
【睡前故事:高一，邮箱活动】
两个词，打开沈知淮的记忆开关。
高一入学不久，学校确实组织过这么一个活动。
为了让大家更好的融入校园生活，学生会收集了每个人“不想对老师/家长说的烦恼”，以盲盒匿名的形式分发到不同学生手里，同学们可以站在自己的角度回信给予对方建议和帮助。
但是…他收到的信不是一个女孩子写的吗？
时间隔得有些太久，具体细节沈知淮已经记不太清。
只记得信封是很漂亮的淡粉色，样式精致，字迹干净好看，封面上还有一双镂空的猫耳。内容大致就是一些刚到这个城市生活不是特别适应，和父母关系不好，不想回家之类的。
不管怎么看写信的人都应该是一位心思细腻的女孩。
不过回忆越是清晰，沈知淮大脑的运转速度就越慢。
等会儿。
当时对方没有明确说过自己的性别，这些“证据”也不能说明写信的人就是女生。
最重要的是，信里的内容和林钦熠的情况对的上。
【H.:你…当时匿名用的名字是？】
【睡前故事:one】
居然真的是他，那......
【H.:为什么要用粉色信封？？】
【睡前故事:买的时候没注意什么颜色，随便拿的】
沈知淮服了。
不过仔细一想，这是林钦熠能干出来的事。
那些五颜六色的服装和花里胡哨的房间摆设就是最好的佐证。
话又说回来。
【H.：你怎么知道给你回信的人是我的？】
看到这个问题，林钦熠打字的动作稍顿，而后又垂睫，狭长的眼尾呈上挑的弧度。
输入框里光标的位置随着指尖的动作逐渐往后。
【睡前故事：如果不能确定是你】
【睡前故事：就不会有这封信了】
-
时间倒转回那个炎热的秋日。
邮箱活动在年级主任拍板确认后成功落地。
没过多久，学校周边文具店和小卖部的信封全部售罄。
十六七岁的年纪，对未知的东西正拥有着最强烈的好奇心和期待，活动的参与人数甚至超过迎新晚会。
方迁兴冲冲地把自己花二十巨款买的手作版信封放到林钦熠桌上。
然后又拿出信纸和笔，双手奉上，一脸谄媚。
林钦熠停下做题的动作，分了点眼神过去，声音懒散：“干嘛。”
方迁把东西放下，绕到椅子后面殷勤的给人捏肩，边捏边说：“那个，熠哥啊，小弟能不能劳烦您一件事。”
手里的笔被食指一抬开始逆时针旋转，林钦熠挑眉：“说。”
“帮我抄抄信呗。”方迁从兜里掏出一张纸：“电子版的我已经打印下来了，您只需要把它腾上去。”
林钦熠睨他：“熬夜打游戏手抽筋了？”
言外之意:自己没手抄？
方迁羞涩地用兰花指戳戳林钦熠：“哎呦熠哥，人家的狗爬字长什么样你又不是不清楚，我要自己写的话，估计我女神看一眼就把信丢垃圾桶了。”
倒是挺有自知之明。
林钦熠接过他手上那篇“文稿”扫了眼。
没看两句话眉头就开始朝山峰状发展。
【拿到这封信的朋友你好啊，开学两周，不知道你适应的怎么样捏，我反正还没有太调整过来，没适应一周只有周末能看到家里的修勾，也没适应一周只有两天时间能看喜欢的杂志......】
林钦熠皱着眉抬头：“养狗？看杂志？”
还有这语气，恶心谁呢。
方迁嘿嘿笑了下：“善意的谎言嘛，这是我根据打听到的我女神的喜好写的。”
“先套个近乎，从朋友做起～”
林钦熠拎着那张轻飘飘的纸：“搞诈骗？”
“怎么能叫诈骗呢！”方迁把自己的椅子翻转过来，双手抱住椅背，振振有词地解释：“如果我女神真的加我好友，我下周就去抱一只小狗回家，杂志直接补上半年的。”
林钦熠眼皮轻掀：“你就这么肯定你女神能拿到这封信？”
他记得这个活动好像是随机的。
方迁又嘿嘿一声，捂着嘴小声说：“正常情况下肯定送不到，但是我前两天认识了一个学生会的学姐，她答应帮我暗箱操作一下。”
说完他搓搓手，期待地望向林钦熠。
期待的回答没等到，少年若有所思的清冽声音在空气里散开。
第一句。
“信封在哪里买的。”
第二句。
“帮我跟学姐说一声。”
方迁懵了:“你不是说你对这活动不感兴趣吗？”
林钦熠手里旋转的笔停下:“现在感兴趣了。”
方迁问:“那你的信要给谁啊？”
笔尖轻敲桌面，林钦熠唇角弯起：“高一四班，沈知淮。”
-
听林钦熠简单说了一遍，沈知淮不揪狐狸耳朵了，他抱着玩偶，下巴抵在狐狸毛茸茸的脑袋上，双手打字。
【H.：可是你为什么要给我写啊，我们当时认识吗？】
【睡前故事：你不认识我】
这话反过来的意思不就是。
【H.：你认识我？】
【睡前故事：嗯】
说认识其实还不太准确。
不只是认识。
更准确一点的表述应该是，一见钟情。
视线挪到桌上两束盛开的向日葵上，林钦熠想起他第一次见到沈知淮。
从全宁来到这边后心情最差的那天，他出门散心。
男生带着一双猫耳怀里抱着花从他身边跑过，有些匆忙，撞到他半边肩上。
稳住身形后，男生从怀里的花束抽出一支最大的向日葵递给他，然后颇为不好意思地跟他道歉。
他说话时眼睛全神贯注地看着人，头上的焦糖色猫耳被阳光照得微微反光。
得到没关系的回答后，男生又略带歉意地朝他笑了笑才抱着花离开。
事情过去这么久，林钦熠依旧清楚记得，自己原本糟糕透顶的心情在收到这支向日葵后奇迹般转好。
记忆里的明媚花朵和面前的花束逐渐重合，林钦熠垂眸，按下视频通话键。
对面的人看起来被这通视频打得措手不及。
头发有点炸毛，史迪奇图案的睡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露出一片白皙锁骨，锁骨旁边还竖着一只被揪得皱巴巴的朱红色狐狸耳朵。
林钦熠偏开眼，含笑：“这么晚了还没睡？”
什么废话问题。
他如果睡了还能接通视频吗？
沈知淮改捏狐狸尾巴了，捏了两把，他没好气的：“睡了。”
然后就听见一句没有任何歉意的:“抱歉。”
沈知淮：“......”
手指在挂断键上悬停几秒，到底没按下去，最终不情不愿地缓慢挪开。
他问：“打视频干嘛。”
对面的人神色挺认真：“想跟你说句话。”
“什么话？”沈知淮松开手里攥着的尾巴，好奇问。
“谢谢。”
“谢...？你谢我什么？”沈知淮怔了下。
“谢谢你的花。”林钦熠从柜子里拿出一叠信件放到镜头前：“还有信。”
他写信的时候没想到沈知淮会这么认真的回信。
他也没说谎，最烦躁的那段时间，这几封信让他心情好了很多很多。
向日葵像太阳，信像氧气。
阳光和氧气，在某些特定条件下，能救命。
屏幕里的信件有些许泛黄，但是也能看出来被人保存的很好。
沉默两秒，沈知淮咬住唇，别扭地挤出一句：“不用谢我，我...日行一善。”
说完又迅速问：“喇叭呢？有几天没看见它了。”
话题转移的太生硬，林钦熠低声笑了下，不过也没拆穿。
他起身走到阳台，把镜头对准正在睡觉的小鸟。
没想到这只一看见他就在家乱窜的鹦鹉居然有安静下来的时候，沈知淮用气声叫林钦熠回房间，别打扰小鸟睡觉。
轻声关上门，林钦熠笑着：“喇叭其实很喜欢你。”
喜欢？
是他一去蹭饭就滋啦大叫还飞上飞下的喜欢吗？
他也没招过它吧。
看出沈知淮眼里明晃晃的不信，林钦熠轻笑：“真的，他也很喜欢团团。”
猝不及防听到自己的小名，画面中，少年的耳朵噌一下变红。
呆毛耸立的脑袋一点点偏离镜头，最后只留下了一只狐狸大头。
沈知淮歪着身子深吸一口气，瓮声瓮气地问：“你怎么知道我...的猫叫团团的。”
他知道前些天自己紊乱期在林钦熠家呆了两天，但是......
没人跟他说小名也被他知道了啊！
“谭星说的。”
在心里的记仇小本子上给谭星记上一笔，沈知淮捂着脸闷声“哦”了一句。
哦完又有些好奇那两天自己在他家做了什么，于是继续翁声问：“我...的猫那几天怎么样？”
敛眸回忆了一下小猫做的事情，林钦熠言简意赅地总结：“很可爱。”
像是被这两个字引诱，消失的脑袋一点一点挪回来，圆溜溜的眼眸里写满好奇：“怎么说？”
林钦熠简单举例：“和喇叭一起看霸总电视剧，玩毛线把自己捆在椅子上，打麻将打到不想回家。”
听得两眼一黑又一黑，沈知淮出声打断，眼睛里盛满不可置信：“等等，你管这叫很可爱？”
视频里的人眉眼弯弯：“不可爱吗？”
沈知淮：“......”
够了，紊乱期的他真的没被夺舍吗？
什么玩意儿和鸟一起看弱智电视剧，玩毛线把自己捆起来，甚至还和一群人类打麻将。
他疯了吗？
沈知淮还没缓过神，林钦熠又说：“前两天给团团买的月亮床他好像还挺喜欢的，你挑个时间来拿?”
前面蹭饭的时候顺的几大袋猫粮和猫零食给小六它们散了，按道理来说，这个床也可以丢到雁亭巷给它们玩。
但是......
“不用了。”三个字脱口而出。
意识到自己反应有些过，沈知淮咬唇。揪紧狐狸毛辩解：“我的课程后面可能还有几期，到时候还要麻烦你照顾一下...团团，所以就不拿过去了。”
空气里安静几秒，林钦熠眉梢轻佻，像他刚刚问他为什么要用粉色信封那样问：“为什么要把团团交给我。”
有那么多人可以选择，为什么是他。
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
耳朵上的温度爬升，沈知淮用狐狸遮住摄像头。
一片漆黑里，少年羞恼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
“因为团团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初见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