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坦白 “我是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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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张照片就像一把钥匙。
“咔嚓”一下打开了沈知淮尘封已久的记忆大门。
他想起来了。
小时候有一次南皙和沈衡带着他在南边的城市玩，结果撞上百年难遇的大暴雨。
严重的天灾会破坏环境的磁场，当时整个地区的磁场都陷入混乱。
他们那会儿非常倒霉，正好处于磁场暴乱的中心，自身的磁场也受到很大影响，无法维持原形，迫不得已变回猫形态。
对，当时是一个看起来精神矍铄的老人把他们带回了家。
老人还有个很聒噪的孙子。
他好不容易逃课出来跟父母玩一趟，还碰上每天回家硬要给猫上课的讨厌鬼，沈知淮记得自己当时超级不待见他。
不过好在这样的生活只过了两周。
暴雨停歇后，环境磁场回归水平值，他们重新化为人形，在房间里给主人家留够这些天照顾以及住宿的费用后就动身离开。
年岁小，加上受磁场影响，沈知淮这两周的记忆并不清晰，对那个天天抱着他讲课的小萝卜头的长相也没什么特殊印象。
原来。
这个男孩是林钦熠。
沈知淮今天第二次在心里感慨。
这个世界真小。
和六人定律不同。
这种缘分，更加难得。
如果说六人定律是以面为单位的扩散。
那他和林钦熠的这段经历。
可以说是点对点的精准捕捉。
他和父母不会第二次在外面玩儿的时候恰好处于极端风暴的中心区。
即使真的有这种小概率事件，他们也不一定会刚好窝在林钦熠家门口。
命中注定。
沈知淮下意识朝林钦熠看过去。
林钦熠也在看他。
目光对上，沈知淮知道自己现在应该说点什么。
比如，这只猫和团团小时候长得好像啊。
又比如，你之前居然养过猫。
话到嘴边，沈知淮又什么都没说。
他的猫形态跟一般蓝金还是有挺多区别。
可以说独一无二。
只要拿着这张照片回去对比，就会发现两只小猫不仅毛色相同，甚至额头上那撮白毛的位置和形状都一模一样。
他可以装傻咬死是巧合。
也可以随便糊弄两句。
但是他不愿意。
他不想对林钦熠撒这个谎。
心里乱糟糟的，紧张、惊喜、不安，几种情绪混合在一起，组成了一束被点燃引线的鞭炮筒。
引线的长短，取决于身边这个人。
手心微微出汗，沈知淮抿着唇盯着林钦熠。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男生向来清润的黑眸里多了些他看不懂的东西。
像潮湿雨季里挥之不去的绵闷，密密麻麻的将他裹挟。
这是什么眼神。
要吃人吗？
就在沈知淮要忍不住的时候，林钦熠眼里的这部分他看不懂情绪被他所熟悉的笑意覆盖。
然后，他就听到了一句和今天，和现在，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之前给团团做的项链他喜欢吗？”
沈知淮顿住。
那条项链，他之前还一直想找个机会问林钦熠来着。
猫形态下项链有些大，人形却刚好。
是巧合。
还是……故意为之。
沈知淮在今天之前都倾向于是巧合，现在却没这么坚定了。
他甚至有一瞬间的冲动，想直接问林钦熠，你知道了是吗。
知道他是猫，知道他一直赖在他身边的目的。
也知道......他居心不纯。
碍于林若歆还在这儿，沈知淮把满腔的话吞进肚子，只垂着睫说：“喜欢”
“你们打什么哑谜呢？”女孩歪着头左看看又看看，“有什么是我不能知道的吗？”
“那就好。”林钦熠先是笑了一下，然后懒散地撑起身子，对林若歆说：“小孩子少打听大人的事。”
“谁是小孩！”林若歆瞪圆眼：“你狗眼看人低！”
“我狗眼看人低？”林钦熠双手随意地交叠在胸前：“那我突然想到还有点事儿没跟你爸妈说。"
这句威胁很有用，林若歆憋憋屈屈地嘀咕了句“可是让你找到机会堵我话了”之后乖乖安静下来，扭头和布丁玩去了。
沈知淮听着两人插科打诨，复杂的心绪散了不少。
他发现林钦熠在面对儿时玩伴时总会放松很多。
比如方迁，比如顾嘉，又比如林若歆。
这种状态是装不出来的。
从他们零碎的话里，他能感受到，林钦熠有一个很快乐的童年。
没有偏心的父母，没有时刻找事的弟弟。
不过也是，如果从小就在这样的家庭环境里长大，林钦熠没办法成长为今天的样子。
脑海里浮现出老人笑容满面的和蔼模样，沈知淮想，幸好。
幸好还有爷爷奶奶。
沈知淮在出神，林钦熠在盯着沈知淮出神。
看清照片的一瞬间，他就确定自己手里抱的猫是沈知淮。
第一个念头是惊讶。
第二个念头便是庆幸。
他知道有段时间自己对林序庭从外面捡回来的猫爱不释手。
甚至在小猫不告而别后，他还掉着眼泪去外面找猫。
可惜最后猫没找到，他反倒发起高烧。
那次发烧过后，他对小猫的印象逐渐模糊，到最后就只剩了个，是只不大猫崽子。
小时候林钦熠不喜欢照相，相册里所有照片都是林庭序和叶素偷偷抓拍的，这张照片也不例外。
曾经多抵触，现在就多宝贵。
林钦熠伸手将照片从塑料保护薄膜里抽出来，眸光有些深。
那年的暴雨有多凶有多急他是知道的，如果爷爷没在院子里发现他们……
林若歆接到餐厅电话，转头想叫两人去吃饭，结果发现这两没有一个是在线的，神色一个比一个冷。
问一嘴吧，两人又都不约而同的转移话题。
行行行，林若歆不问了，一手推着一位帅哥走出门。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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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S市蹭了顿海鲜大餐，第二天一早，沈知淮和林钦熠就坐上了返程飞机。
后面一周，两人都在学校忙学期末最后的收尾。
等到最后一门考试结束，前边答应好的饭局也到了兑现时间，一大帮人浩浩荡荡地聚到顾嘉饭店里坐了两大桌。
人多的地方话就多。
沈知淮和林钦熠本来往哪那儿一坐就是视线焦点，今天的饭局又是沈知淮请，两人自然而然成为话题中心。
沈知淮回完这个人的话下一个人的问题马上又抛过来了，面前的筷子就动了两下。
“淮淮，我这儿有个篮球队哥们想加你微信，他人长得挺帅的，性格什么的都很好，个人私生活也很干净……”絮絮叨叨介绍了一堆，男生最后小心翼翼问道:“可以吗”
沈知淮刚要说话，嘴里就被人塞了一块挑好刺的鱼肉。
他眨眨眼，看林钦熠极淡地掀了下眼皮，冲问话的人说:“不可以。”
面前的男生似乎不死心，还想帮兄弟争取一下，只不过“我”字刚出来就被女朋友冲过来一把捂住嘴，女生冲林钦熠歉意的笑了一下，她指指自己男朋友的头说:“抱歉啊院草，他脑子不太好使，我现在就把他弄走。”
说完女生把捂着嘴还在那梗着脖子阿巴阿巴的人骂骂咧咧地拎走。
“要不骂你情商低，你这都不是低，是掉到东非大裂谷里去了大哥，平时没事儿看看论坛吧，当着院草面儿撬墙角，我看你也真是嫌自己活的久了。”
这两人挺好玩，沈知淮弯着眼睛看他们打闹着坐回自己位置上才收回视线。
他低下眼，发现碗里被林某人满满当当装满了食物。
沈知淮扭头道:“太多了，我今天没有很饿。”
扫了一眼另外一桌已经在饭店开始死了都要爱的一群人，林钦熠揉了一把沈知淮的脑袋:“多吃点，今天晚上还有的闹。”
在沈知淮努力埋头干饭的时候，顾嘉过来了一趟。
给这群小朋友捎来了一个惊喜。
“什么什么什么！真的假的！！”
“我们居然能去vip区观看吗！”
“这可是五年一次的烟火秀啊，而且听说今年刚好是二十年纪念，规模会格外盛大！”
“啊啊啊啊嘉哥我爱你！我要给你生猴子！”
“这个就婉拒了。”顾嘉漂亮的桃花眼微微上挑，说话也直接:“你不是我的菜。”
被拒绝的男生伤心的捂住胸口，做了一个被子弹击中的动作，作势往后倒。
嘴里用译制腔嚎着:“oh my heart.”
旁边那位扎着脏辫的男生嫌弃地把人推开，“滚滚滚，莫挨老子。”
跟他们闹了会儿，顾嘉坐到沈知淮旁边，笑盈盈道，“怎么样，新的菜品还合口味吗？”
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沈知淮竖起大拇指，“特别特别特别好吃！”
一连几个特别，每个特别的音都比上一个更重。
顾嘉被可爱到，唇角上扬的弧度变大，本来就漂亮的脸更加明媚，他拍拍沈知淮的肩说:“行，就冲这句话，这顿饭我请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不用……”
“但是我是这个意思。”顾嘉勾了一缕头发，冲林钦熠挑眉道:“泉卿古镇烟火秀vip区视野很好，刚好你们放假了，小熠，带小淮好好去玩一下。”
言外之意，你小子太磨蹭了，给你制造机会你得接住。
林钦熠看了眼认真听顾嘉讲话的某位小朋友，微笑道:“知道了。”
顾嘉接了个电话，然后就起身往门口走，边走还不忘回头叮嘱:“我还有事先走了，你们菜不够再加啊。”
沈知淮冲顾嘉挥挥手:“好，谢谢嘉哥。”
一群人果然闹到了很晚。
饭馆转战ktv，最后还有人提议说要不干脆去麻将馆通宵算了。
沈知淮这两天在学校被辅导员薅去帮忙，也是累得够呛，实在没精力去通这个宵，就婉言拒绝了。
作为论坛里逐渐被大家认为是形影不离的一对，林钦熠一句话没说，自然而然地跟着沈知淮身后回去，也没有任何人觉得有问题。
他们唱歌的地方离沈知淮家不远，两人就干脆散步散着回去。
初夏的夜晚，微风轻轻吹着，月光混合着暖光路灯莹莹撒了一地。
很适合散步，也很适合聊天。
沈知淮盯着地上自己和林钦熠的影子，喝了些酒的脸颊有些红，他带着点鼻音说:“你最近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林钦熠就温声笑笑:“淮淮，你想让我问什么？”
这话回的其实挺妙。
他把主动权交还给了沈知淮。
沈知淮如果愿意说，那就说。
如果不愿意说，他也不强求。
酒精后劲有些大，沈知淮怎么看都觉得路是斜的，他皱着眉张开手臂，想要保持平衡。
语气严肃道:“等一会儿，等我能走直线了我再说话。”
可惜醉乎乎的小猫哪儿能知道自己走的是不是直线。
像小鸟一样在路上左飞一下右飞一下，沈知淮停在距离林钦熠几米的地方。
他转身，保持着双臂张开的姿势，歪着脑袋大声问:“林钦熠，我走的是直线吗？”
沈知淮今天穿的是一件对他来说有些大的印花短袖，衣服上的图案是一块小熊形状的曲奇饼干，四肢舒展后，小熊饼干也拉伸成了起飞的姿势。
“是直线。”
沈知淮有点不相信，确认般问:“真的吗，你不可以骗我，不然你就会被小猫大王发配边疆。”
林钦熠眼里含着笑，重复道:“真的是直线。”
横冲直撞地闯进他心里，怎么不算走的直线。
“哦。”沈知淮就着伸开双臂的姿势伸了个懒腰，然后把手放到嘴边，做了个喇叭的形状，神神秘秘的用气声说:“那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哦。”
林钦熠走过去，很配合地弯腰偏头把耳朵凑过去，也用气声。
“好，我保证不会告诉其他人。”
沈知淮温热的气息一顿一顿地扑到林钦熠耳朵上。
“我、就、是、团、团。”
他松开手，神色很认真:“听清楚了吗，我需要再重复一遍吗？”
“听清楚了。”
林钦熠长臂一揽，把小醉猫搂进怀里。
“你是团团大王。”
沈知淮在他怀里很乖，不吵不闹，只是用手指戳戳他的脸颊:“我是超级厉害的小猫。”他左手比二右手比一，语气骄傲:“我三个月就能化身人形了。”
低眸对上那双澄澈的眼睛，林钦熠轻笑:“淮淮真厉害。”
“所以。”沈知淮话锋一转，几乎是贴着脸在跟林钦熠说话，两人的睫毛似乎都要互相扫上，少年脆生生地说:“林钦熠，你以后要乖乖听我的话。”
男生笑声更愉悦了。
听不出来半点被迫，平日里散漫且傲气的人主动低头埋进少年颈窝，带着笑的声音在昏暗的环境散开。
——“遵命。”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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