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出租屋文学 “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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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青年在案板上剁下第一刀，那筋骨之间犹有粘粘，他似乎在通过这种方式，告诉滕侠渡：有些关系就是如此，不可能利落斩断。
“你……”滕侠渡挑了挑眉，“技术变次了啊？”
青年：“……”
“哈哈，不开玩笑了，”滕侠渡收起笑容，问，“有莲之馆的相关情报吗？”
青年微讶：“你已经推出他在哪儿了吗？”
“那姑娘也没想瞒。”滕侠渡晃了晃手机，“有三味线的声音，弹得还不错。”
“就凭这个？”青年难以置信，“太牵强了吧……”
滕侠渡但笑不语：这就是原作者的优势所在了，他是着意描写过的，在亚裔当中，除去熟食店，便是莲之馆作为第二大介绍商存在。
“莲之馆现在是谁当家？”滕侠渡在心中算着时间，实在不觉得自己会和宫崎莲在此时有何交集，对方又会因何打上了游熄的主意？
青年以咚咚的剁肉声为掩盖，低声说：“还是老熟人，但她近来身体不好，打算让自己养女接手。”
他顿了顿，说：“说起来，那女孩还是你救下的。”
滕侠渡：“啊？”
方才还自信于“上帝视角”的原作者，无语望天：这又是什么新加的故事背景？
青年扯下肩上汗巾，擦了擦手：“你不记得了？也是，十多年前的事了，你初出茅庐，顺手救的，把人送到莲之馆……”
滕侠渡打断：“那时你才几岁？老爹甚至还没做介绍商，你怎么知道的？”
“老爹讲给我听的啊！你可是传奇！”青年兴致大发，也不继续在案板忙活了，探头压声，“人想拜师于你，被你无情拒绝……嘶，这么说来，她该不会是嫉妒起你家小孩了吧？”
滕侠渡总算知道这段设定是怎么加进来的了，还是他的问题，为了保持“师父”的神秘身份，关于他的过去，都是一笔带过的描写，这可不是给了游熄钻空子的大好机会吗？
就像那个莫名出现的、属于“死去的恋人”的怀表。
耳边彷佛有游熄狡黠的笑声响起。
得，这回是想看英雄救美的戏码咯？
“走了。”滕侠渡照例买了点卤肉，上回看游熄还挺喜欢的，“报酬也打给人家，算帮我忙了。”
“但你的委托，不是被宫崎莲接下的啊。”青年一头雾水，他以为能被滕侠渡收在身边、好好教导、托付办事的人，应该是对其很重要的，却又从滕侠渡这副轻松的外表上，看不出什么端倪。
“你单枪匹马一个人过去？”青年问。
“年轻人，别遇事就想着舞刀弄枪的。”滕侠渡长腿一跨，发动摩托，“那就把钱原路返回，唉，老爹业务不行了啊，我难得是个委托方，却被跑单了！”
青年哑然：“得！总之，欢迎回来，我们的传奇，我们的……‘武器’。”
摩托扬长而去。
……
“他听上去很冷漠。”
翻盖啪的合上，黑发和服女性身姿挺拔，向下瞥视着被反手而缚的游熄。
游熄同样看着她，眼神发狠，背在身后的双手试图解开绳结：“他为什么要对你有好脸色？绑架犯。”
“技艺不精，勿怪他人。”女性蹲下身子，与游熄平视，“你好，我叫宫崎莲，曾经也为他所救、教授，你呢？你为何如此信任他？因为他说他会帮你吗？”
游熄扯了扯嘴角，冷笑一声：“不然呢？要我相信你吗？趁我不备的绑架犯。”
一个小时前，游熄本来在回家的路上了，他戴着兜帽，警惕地排除是否有人跟踪，却在路过旅社时猛然记起：今早出门时，滕侠渡换了身西装，或许他忘带了那个——对他很重要的那个怀表。
游熄咬着下唇，他并不是很想去取，觉得如果自己没想起来这回事就好了。
烦死了，谁让他想起来了！
他胡乱地揉了把头发，选择攀上消防梯，打算用这样的方式，回到在三楼的住房。
游熄的动作很轻，犹如猫一般在老旧的消防梯上攀爬，连一丝声响都没弄出，他足够机灵。
幸好早晨他们忘记关窗，省去了一部分功夫。
屋内没有人，仅有窗边倾入的些许阳光作为照亮，游熄在床边翻出怀表，打开确认：是那个男人，面容看不真切，从服饰来看，依稀是个打扮精致的少爷做派。
是因为这个人滕侠渡才来到M国的吗？又是因为这个人，滕侠渡才成为了杀手？同样是复仇一类的缘由？所以才会同情他、帮助他？
游熄有些出神，他对着这张年代久远的老照片，思绪飘散。
就是在这时候，他被宫崎莲偷袭，一剂镇定剂让他失去意识，再醒来，就是身处灯光明亮、乐声阵阵的此处。
自己怎么会这么大意！游熄愤愤地咬牙，甚至在此刻，那怀表仍在他的兜里——都怪这玩意！
“如果是他，在我跟上他时就会被发觉。”宫崎莲指尖点住游熄眉心，“复仇是你自己做出的选择吗？是你选择了这条道路，还是他将你送上了这条痛苦的路？”
游熄神经兀地紧绷，他撇开头，躲过咄咄逼人的宫崎莲。
“你觉得他会来找你吗？”宫崎莲收回手，慢慢站起身，“我给的线索应该足够多了。”
“哈？”游熄蹙眉，“别尽打谜语，你到底想干什么！”
宫崎莲扶着推拉门，垂首思索：“是啊……我也不清楚，或许我也想做一次‘拯救者’吧。”
她关上房间的灯，将游熄留在了一片黑暗里。
楼下的曲调已进末尾，有人脚步笃笃，轻而急地走近，附耳轻言：“有位客人，点名要找您。”
“是黑发黑衣的那位传奇先生吗？”宫崎莲平静地问。
侍者点头。
“他的表情，看起来如何？生气？还是嬉皮笑脸？”宫崎莲接着问。
侍者说：“都不是，但他并未携带武器，我们已经搜过身。”
宫崎莲按上腰间胁差，轻抚刀柄：“那个男人本身，即为一件危险的武器。带他到……不，我亲自去见他。”
滕侠渡欲品上一品当季的新茶——莲之馆是所茶道会馆，但瓷杯刚抵上嘴唇，就听有人前来。
“老师……请允许我如此称呼您，”宫崎莲稍一躬身，“许久未见。”
香茗于舌尖蔓开香气，滕侠渡应道：“莲，你长大了。”
眼前的女性身着浅紫和服，温婉的牵牛花纹在衣物上点缀，黑发挽成髻，全然看不出手持狙击枪招招狠辣的模样。
滕侠渡亦是愣神了瞬息：在游熄所构造的这个世界里，无论是从格兰特到布朗，还是宫崎莲，都和滕侠渡十五岁曾幻想过的形象，别无二致。
如果这场游戏构建的前提不是一整艘航班乘客的性命、没有以生死为奖励的通关贺礼，或许真就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恋爱游戏。
呵，游熄啊游熄。
滕侠渡放下茶盏，单刀直入：“莲，游熄在哪儿？”
宫崎莲避而不答，她侧过身，邀滕侠渡上楼相谈：“莲之馆自是买卖情报，但有的生意，私下洽谈更合适，您觉得呢？老师。”
自宫崎莲现身，所演乐曲已是一变，铮铮之调，宛如涌动的暗流。
就像进入BOSS房，会随之响起的专属战斗曲一样，游熄在这方面，还真尊重传统。
说到这里……滕侠渡数着拍子与乐声大小，状似无意的轻叩一扇门：“我觉得在这儿谈就不错……还能听听曲子，陶冶情操。”
“老师谬赞了，倒不知道您对这些感兴趣了。”宫崎莲面色如常，落落大方的先一步拉开门，“既然老师喜欢，那就这儿吧。”
哗啦。
未亮灯的屋内只放着一张茶桌，几颗黄澄澄的橘子叠放一起，在门口透来的光里，反射出一点甜滋滋的味道。
“这绳子是……？”滕侠渡眉梢微挑，拾起靠柜门那块的一截麻绳。
宫崎莲眼底浮现一丝意外，唇角弧度不变，接过绳子，掂了掂，瞧着没有断口，绳结也未结开：难道是狠了心，卸骨逃的？
“请入座，老师。”宫崎莲收起它，未曾将话题往麻绳上扯上分毫，“小格兰特如何了？应当没死，我心里是有数的。”
滕侠渡并未随她一同入座，踱步于四畳半大小的和室之内。
几乎没有能够藏身的地方，除了……
“砰！”
电光火石之间，柜门被猛然拉开，一盏白瓷直直向低头剥着橘子的宫崎莲袭来！
宫崎莲坐如笔直青莲，稍一偏首，便躲过了冲着她脑袋而来的突袭。
“啧。”游熄一双棕眸透着狠劲，“你就只会躲吗？”
“游熄。”滕侠渡立即上前，一手护着游熄的头，一手轻轻揽过他的腰，将他从置物柜下方“捞”了出来。
游熄额角密布冷汗，发丝湿润成一绺绺地黏在鬓边，他的左手软软地搭下，仅有右手能使劲，抓着滕侠渡的前襟。
“别动。”滕侠渡眉头皱着，轻柔地牵起游熄左手，“忍着点疼。”
令人牙酸的骨头摩擦声上下一动，游熄紧紧抿唇，硬生生把痛呼咽进腹中，绝对不愿意在宫崎莲面前显露一丝脆弱。
“老师，你何时会背向危险了？”
提问与破风声一同，游熄顾不得仍在刺激神经的疼痛，脱口而出：“小心！”
滕侠渡不为所动，一记后踢掀起茶桌，回身抬手格挡，锋利的刀身入木三分，直至在他眼球前停滞，而刀尖，似乎犹在微微颤抖，不甘地尝试再进一步。
“你反应慢了，莲。”滕侠渡不退反进，错身扔开茶桌，借宫崎莲重心不稳的刹那，扯住她的手腕过肩摔下。
滕侠渡手中没有握持任何武器，屈指抵住宫崎莲咽喉，无声地告诉她，她棋差一着。
“真是遗憾。”宫崎莲叹息，“我还以为您老了，看来是我的错觉。”
滕侠渡拉起宫崎莲，另只手抬起，示意弯腰拾起瓷盏碎片的游熄冷静。
宫崎莲自己手掌撑地站起身，按揉着肩颈，说：“让我和他打一架吧，他对我偷袭耿耿于怀呢。”
游熄的左手依旧难以使上力气，他勉力握紧拳头，不落下风地道：“来，一对一的，别耍手段！”
“游熄！”滕侠渡皱眉，加重了语气，“别逞强，你的手腕需要休息！”
自指尖就一直蔓延到大脑皮层的痛感一点没有消退，游熄太阳穴抽疼，眼眶蓄着因疼痛满盈的泪珠，哼了声、瞪了眼滕侠渡，忿然收起碎片。
气氛总算是稍加缓和，宫崎莲叫人来收拾了满地狼藉，又给游熄做了包扎。
三盏热茶被重新布置上桌，白汽氤氲。
游熄哪有品茶的心思，虽没有再上手拉滕侠渡，可肢体动作无不彰显着“我现在立刻马上就要走”的情绪。
宫崎莲双手捧着茶杯，柔声道：“虽然没打过您……但烦请二位留步。”
游熄在衣兜里捏紧尖锐的碎片，时刻准备一言不合就出手，旋即，他又啧了声，放开了手。
他现在不仅手受伤，还缺乏武器，而这儿，是宫崎莲的地盘！对滕侠渡而言，他是个累赘，他不想拖累滕侠渡！
宫崎莲转过身子正坐，换了个称呼，抛出一个游熄绝对会在意的问题：
“滕侠渡，你不想知道，是谁雇我要你的命吗？”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出租屋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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