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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沈赋 ...

  •   陈从玉摸摸头,一片凉意化在指腹。
      原来只是雪啊。

      天旋地转,陈从玉突然失去力量,控制不住地往前跌去。

      “从玉!”文寻接住陈从玉下倒的身体,拥进怀里。

      他半屈着身体,把人抱起来,脸颊轻蹭陈从玉的额头。

      他擦了擦陈从玉脸上的泪痕,像是一座冰雕像慢慢化开,泪水控制不住的从眼角往下,眼皮垂着,好像流泪已经用尽了他全部力气。

      人真是奇怪,他不哭时担心他,他哭时又心疼他,一颗心敏感到无论对方如何,都会心颤难抑,即使是一次眨眼,一次呼吸。

      心好似劈成两半,一半维持这副躯体,一半装在另一个人心上,时刻挂念着。

      “走吧,你带我走吧。”陈从玉长叹一声。

      他们停留在阳峡,这个走了又来的地方。
      陈从玉的伤很重,柳奇在想办法治疗,尤其是他的手。

      陈从玉的失态只在那一天,之后他很快好了过来,还是从前那个陈从玉,好像他已经经历过太多生与死。

      沈赋披着衣服站在廊下,看着不远处依偎在一起的陈从玉和文寻。

      他病了,病的很重,瘦了很多,形销骨立。

      柳奇着手他的病却什么也没查出来,整日忙的焦头烂额。

      清风劝他:“别看了,今天风大。”

      沈赋摆摆手,忽而回头问道:“我之前让你去查文寻的身份有进展吗?”

      清风愧疚:“您让我去打听,可是后来您病重,又突生许多变故,这事儿就耽搁下来。”

      沈赋深深地朝远处的两人看了一眼,深叹了口气说:“此事……就此作罢,罢了,罢了……”

      他叹息着远去。

      绿意的情况很复杂,那日独自送南宫他们回来就已很不好。

      那日,她驾着陈从玉的驴车,南宫两人的尸体就放在她身后,她头上留着血,染了半身,呆呆地坐在前头驾车。
      她常听到南宫两人在她后面说话。

      一个说我心头有洞,凉飕飕的,你帮我拿床被子吧。

      一个说身上有血黏糊糊,想洗澡。

      哥哥说弟弟挤得他没位置了,需要挪一下地方。
      弟弟说哥哥眼里进了灰,太脏了。

      左边的说身上好痛,为什么那箭那么冷那么硬。
      右边的说为什么绿意没有射箭救下他们。

      绿意回头和他们吵架反驳他们,她说,我是不小心把弓拉断了,不然肯定能救下你们。

      “果然吧,嘻嘻,就是她害死了我们。”
      “呜呜,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不救我们。”

      绿意头都要炸了,她吆喝他们闭嘴,一睁眼,两句尸体躺在她面前,安安静静的。

      她扭过去,继续赶车。

      又开始说话了。
      “我们打牌吧。”
      “好啊好啊,牌在我们包袱里。”

      “牌染的都是血,看不清花色了,呜呜。”

      “都怪绿意,都怪绿意!”

      “别说了,别说了!”绿意大哭起来,挥舞着枕头,“烦死了。”

      突然她身体后倾,枕头拿在她手上,摆出拉弓的姿势。
      “砰——”
      “射中了,射中了。”她大叫,忽而清醒过来,又摇摇头。
      “不对,不对,没有射中。”

      弓断了才对。

      她坐下来开始吃乌蓬送来的饭菜。

      蓝烟推门进来,端了盆水开始给她擦脸。

      绿意推开她,说道:“我自己来吧。”

      蓝烟看她稍微清醒些,把帕子递给她。

      蓝烟道:“药吃了吗?”

      “吃了。”

      “主上把我和乌蓬又调来了,有什么事情还没交接,你都告诉我吧。”她顿了顿,摸摸绿意的头发,沉默良久:“别怪自己,绿意。”
      她又道:“过意不去,就好好休养,杀了那个女人。”

      “嗯。”绿意点点头。

      绿意在沈赋府中比较偏僻的一处庭院住着,清风提了一盒糕点来看望她,好歹相识一场,听说她生病,还是得来探望探望的。

      清风熟悉这些人情世故,好多事情都是他替他家公子做的。

      想起沈赋,他脸上出现些愁容,脚步变得又轻又慢。

      沈赋病重,柳奇也查不出来病因,真是急啊。

      走到门前,他听见门内有说话的声音,立刻站住,心想好似都是女子不能这时进去打扰,除了绿意外,文公子的手下又来了两个人,一男一女,一个叫乌蓬,一个叫蓝烟。

      蓝烟极严肃守礼,他没怎么打过交道,但是有点害怕。

      于是坐在屋外长栏处,静静等着。

      屋里的声音模模糊糊,屋外风大呼啸着吹散了那些字眼。

      清风只能听清几个字,“陆潮”,“白”什么,“玉印”。
      他抠抠耳朵,有点不好意思,他是不想听见这些东西的。

      于是他站起来往远处坐些。

      可是最后几句话还是钻进他耳朵里。

      “下毒给沈赋。”

      下毒!什么下毒?

      清风一下子挺直身体睁大眼睛,耳朵支楞起来,不自觉地靠近。

      “毒是慢慢下的,剂量很少,很难发现……”

      另一个陌生一点的女声怒斥:“他真是疯了,怎么做出这种事。”

      绿意的声音叹了口气。
      那个女生又说:“我会给主上说此事再议,你不用再管了,这种事传出去,他不得被那些朝臣参死。”

      真的是下毒,清风心神俱荡,他又是恐惧又是愤怒。

      仓皇之下,他猛然回身想去报信,手中的食盒却撞在柱子上。

      “谁!”蓝烟抽刀推开门,一抹蓝衣消失在远处竹林一角。

      她眯了眯眼,脑海里锁定一个人,回头问绿意:“怎么下的毒细细道来……”

      下毒,下毒……

      清风粗喘着气,一下子推开房门,跑进沈赋的屋子。

      “清风,你怎么了?”沈赋搀住他担忧问道。

      清风才发觉自己浑身都在抖,他哆哆嗦嗦地关上门。

      不等喝下沈赋给他的茶,慌慌张张道:“公子,公子!他们把你害惨了!”

      沈赋把快瘫到地上的清风按到凳子上上:“慢慢说!”

      “我刚才去给绿意送吃的,听到那个蓝烟和绿意说话,我听到,我听到……”

      他说着发抖,看着沈赋哭。

      “她们说,公子你病重,是她们下了毒给你,是那个文寻吩咐的,公子你一片好心都喂了狗了!”

      “你说什么?”这话如平地惊雷,一下子惊醒沈赋,“你确定没听错?”

      清风急了:“当真如此,公子我还能骗你不成。”

      沈赋无力地坐下,若有所思,片刻后问:“这事陈从玉知道吗?”

      如果他知道,他岂不是眼睁睁看着自己去死,思至此,沈赋心隐隐作痛。不,不至于,陈从玉不是这样的人。

      “这她们没提。”清风摇摇头,随后恨恨道:“陈从玉能不知道?他与文寻交往甚密,他会不知道?”

      “别这么说。”沈赋心气儿都惊掉一半,他吩咐:“去,细细查我的饮食住所,拜托柳大夫过来,找到证据。”他抬眼,目光如炬,声音坚定。
      “把这事告诉从玉,也能提醒他。”文寻不是什么好人,其实他不是没有跟他说过,只是他从来不信,从来都更信文寻。

      “对,告诉陈从玉。”清风来劲了,幸灾乐祸:“让他们斗起来。”

      沈赋皱眉,今日发生的事,实在超出他的预料。没想到文寻一直都想杀他。

      “找到了吗?”清风急的不得了。

      柳奇摇摇头,他也奇怪呢,沈赋突然怀疑他可能是中毒,拜托他来找毒源。

      他不是没怀疑过,但是毒下的谨慎,那是十分不好查的。今日他带着一帮人围着沈赋府邸查了个遍,也没看出什么不好的地方。

      “如果是毒,那好歹有个方向。”柳奇挠挠头,琢磨会是怎么一回事,好半天他对着沈赋道:“放心,这毒应该是慢性的,你这几日身边的东西都换了,吃食谨慎些,再加上我辅助,很快就能代谢掉,应该没什么大事。”
      虽然清风听不懂什么代谢,但他明白沈赋应该没什么事了,眼下也开心起来。

      但是……

      他见柳奇走远,凑到沈赋面前说:“但是没找到证据,陈从玉会信吗?没有证据我们怎么告文寻。”

      沈赋眼神极冷:“你走时惊动了她们,想必是把东西都毁了,看来我是得吃下这个哑巴亏了。”

      “那……”

      “这事你依旧告诉他吧,他若是不信……”沈赋自嘲一笑:“那便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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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有榜随榜,无榜我就五花八门地更,上天入地地更,乾坤大挪移地更! 我的预收: 《恶毒小蠢货进京赶考后》 《恶毒炮灰在古代仙人跳》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