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战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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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蒋乔山这么一吓，许闻声那点仅存的睡意全部飞到了九霄云外，记忆也逐渐回笼。
昨晚发生的事情一一出现在许闻声脑袋里：被蔺抱朴约谈，回蒋宅刚好撞见蒋乔山失控发疯，发现蒋乔山的真实身份，在蒋乔山的病床前与他虚与委蛇……哦，然后嘴上说着要为蒋乔山守夜实则不到半个小时就睡着了。
实在是精彩纷呈的一夜。
但是这也不是睡到蒋乔山床上的理由吧？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个男人在清醒的时候是很克制且厌恶与他产生肢体接触的，难道是半夜又犯病了？
许闻声一边思考着，一边慢慢睁开了眼睛。
此时天光已然大亮，暖橘色的阳光透过窗户的菱花格，在地毯上落下形状优美的金色光斑。
身侧男人已经坐了起来，膝头放着本暗红色封皮的英文精装书，衣物穿戴齐整，神情一如初见时那般冷淡肃然，完全找不出昨夜抱着他摇尾乞怜的卑微模样。
许闻声所见过的顶尖男色不少，但依旧被蒋乔山这张深邃英俊的面孔晃了晃神。再想起刚刚摸到的结实胸肌，更是微不可见地咽了口口水。
如果当年知道瘦得像根麻秆一样的西尔维奥能长成今天这幅模样，他也就轻点下手了……
肉在嘴边不能吃。
真是气人。
许闻声在心里叹了口气，敬业地戴上那张早就已经被金主识破的小白花假面，以勤勤恳恳的演员姿态重新开启新的一天。
“蒋先生，早上好呀，您今天状态好些了吗。”小明星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身来，丝质的衾被从肩头滑落，露出白皙滑腻的肌肤。
以及，那枚已经变得暗沉青紫的吻痕。
蒋乔山视线如蜻蜓点水般轻轻掠过，面色沉静地将镶了钻石的手机递给许闻声，“换好衣服出来吃饭。还有，给你的手机记得开机，不然琳达联系不上你。”
琳达是谁？
许闻声略微茫然地在脑海中检索了一番，无果。
但不妨碍他乖顺点头，“知道了，蒋先生。”
蒋乔山离开了。
许闻声冲着男人的背影翻了个白眼，这么在意那破手机，里面肯定安了定位系统吧，还找什么琳达做借口，没有发病时半分可爱。
房间里没了人，许闻声果着身子大咧咧走进衣帽间里，落地镜清晰诚实地照出他的模样。
许闻声对着镜子左看看右看看，发现只有脖子被啃了口，其他地方皆是完好无损。
他在衣帽间逡巡一圈，发现属于蒋乔山这个主人的衣物少得可怜。无路是各种奢牌高定还是没有领标logo私人定制成衣显然都是他的尺寸，穿起来格外合身。
许闻声来了兴致，在衣帽间里玩起了换装游戏，对着镜子挑挑捡捡搭配了半天，直至肚子咕咕作响地抗议才罢休。
今天的午餐摆在偏厅花苑。
许闻声甫一出门就看见了穿着女仆装恭谨等候的贝蒂斯，或许是因为昨夜那场风波的缘故，原本活泼烂漫的少女瞧着都严肃专业了许多。
可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睛在看见他颈间故意露出来的吻痕时还是瞪大了一瞬。
“许，许先生，您肯定饿了吧，我带您去用餐。”她迈出僵硬的步伐，耳廓红得像要滴血，“今天厨房叫的是粤菜，有您爱吃的冰川茄子和芝士龙虾伊面。”
许闻声没想一个吻痕就能让贝蒂斯有这么大反应，情不自禁便想逗逗她，俯身过去小声道：“贝蒂斯，你有粉底或者遮瑕吗，蒋先生他……唉，总之还是遮一下的好。”
这下贝蒂斯脸上的小雀斑也飘进绯红的云彩里了。
马尔切洛家族的规矩中有一条是下人严禁议论主人的私事，虽然如今在华国，可贝蒂斯仍然不敢放松警惕，她为难地对许闻声说道：“不好意思，许先生，我不化妆。”
许闻声自然不是真的要把吻痕遮住，他沉吟片刻，又提出了新的想法，“不遮也好，或许蒋先生喜欢我大方一点呢，听说外国的风气崇尚自由随性，我这样遮遮掩掩，反而显得太保守小气了。”
贝蒂斯：……
呜呜呜！这真的是她能听的吗！
为了避免再听见什么不该入耳的话语，贝蒂斯黑色长裙下的两条小细腿加速倒腾起来，很快就将许闻声带到了偏厅花苑。
听见脚步声，正在汇报工作的薛淮一心二用地用余光瞥了眼来人。
露出锁骨的乳白色阔领毛衣，下配风格休闲水洗牛仔裤，头发没有做任何发型，黑色的发丝柔顺垂坠着，看起来很清纯很学生气。
如果，锁骨上方没有那颗惹眼的吻痕的话。
薛淮连忙收回了视线，继续朝蒋乔山汇报工作，只在心中默默将这个姓许的小明星的重要程度再上调了几个等级。
蒋乔山也看见了许闻声的心机穿搭，但他没说什么。
虽然这个痕迹是西尔维奥留的，但他并不介意许闻声顶着它招摇过市。
毕竟，觊觎许闻声的，远不止他一人。
随着许闻声入席，薛淮识趣地闭了嘴。
安安静静地用完一顿丰盛又合胃口的午饭后，许闻声舒坦地伸了个懒腰。
阔领毛衣被扯到一边，露出半个光洁又具有骨感的肩头。
啪，筷子被人放下了。
蒋乔山拿起温度刚好的湿毛巾擦手，语气平平地吩咐道：“今天的衣物整理师以后不用来了。”
薛淮立刻记下：“好的，我会延请一名更加专业的衣物整理师。”
闻言，许闻声忍不住在心里冷笑起来。
多人上人啊。
一言就可定他人生死。
他眨了眨眼，装作很惊惶的样子，“怎，怎么了？今天的衣物整理师是有什么问题吗，我还挺喜欢Ta在衣帽间搭配的那些衣服的，今天还纠结了很久穿哪套出门呢。”
蒋乔山擦手的动作未停：“你喜欢？”
许闻声笑容甜蜜地点头：“嗯，我喜欢。”
薛淮眼观鼻鼻观心地低下头，假装没发现主人和小明星之间的暗流涌动。
蒋乔山知道许闻声知道。
许闻声也知道蒋乔山知道。
如今他们谁都没戳破彼此，默契地将昨夜的事情当成了一场从未发生的幻梦。
可他们的关系，到底还是不一样了。
是金主，是情人。
是债主，是骗子。
更是一场游戏博弈的对手。
蒋乔山放下毛巾，万年没有表情的脸上竟然出现了一丝极浅淡的笑意，如极北雪山上消融的春雪，汩汩汇入溪流中。他头一次向薛淮撤销了自己已经下达的命令，“既然闻声喜欢，那就继续聘用这名整理师吧。”
薛淮应下。
然后继续把许闻声的重要程度上调一个等级。
“蒋先生，谢谢您！”小明星看起来开心极了，仿佛下一秒就会冲进男人怀里献上热吻。
蒋乔山站起身，“以后就别叫我蒋先生了，叫我的名字乔山。”
薛淮：？
他难道要再继续把许闻声的重要程度上调一个等级？
已经升到顶了，再往上这小明星就要和主人平起平坐了啊！
卷毛秘书心累地扶了扶眼镜，由衷地开始怀念起温柔知性，擅长洞察他人情绪的秘书长拉斐尔。
其实他的枪法练得也还不错……能不能把他换回去演《教父》啊，这边的罗曼蒂克剧情，实在是有些超过了他这个万年母单的能力范围。
*
下午，许闻声再次坐着蒋家那辆迈巴赫62s来到众星娱乐的写字楼前。
这次虽没有薛淮带着他坐vip电梯直上总裁办公室，但阵仗依旧不小。穿着烟灰色职业装的干练女人在公司门口迎接他，身后还带了几个小弟之类的角色，许闻声抬眼望去，不出意料地在其中看见了前经纪人马杰瑞那张笑得堆满褶子的脸。
女人向他伸出手，“许先生，又见面了。”
许闻声终于想起琳达是谁了，他的新经纪人！
“李灵姐，你好你好，叫我闻声就行。”许闻声也礼貌地伸出手，态度放得很低。他没有选择称呼女人的英文名——这段时间和蒋乔山打交道打的让他对各种英文名产生了类似ptsd的情绪。
简单握过手，李灵开始依次向许闻声介绍身后的工作人员，“生活经纪人，马杰瑞。生活助理小乔，工作助理阿文。”
语言简洁，效率高超。
许闻声有些牙疼，比起蒋乔山蔺抱朴甚至薛淮之流，他更害怕李灵这种人。铁面无私油盐不进，一心只有工作，就像没有缝的鸡蛋，想叮都不知道从哪里下口。
李灵肯定是蒋乔山亲自给他挑选的。
许闻声恨恨地想。
今天许闻声来众星娱乐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熟悉工作室的成员，这些人里除了马杰瑞都是全然陌生的存在，看上去一个赛一个的专业负责。许闻声很怀疑，自己以后还有没有摸鱼的机会。
李灵带着许闻声坐电梯来到公司八楼，工作室已经准备好了，半圆形的开放空间，有会谈区，有艺人休息室，有两间隔开的小会议室，还有茶水间和公共休息区。目前工作室人不算多，工位就安排在会议室旁边，桌上的各式办公用具皆已齐全。
“闻声，这里的布置都是我按照过往经验安排的，目前我们还在磨合期，双方合作时肯定会有冲突或意见不合的情况，有什么需求建议你直接提出来就好。”李灵语气还算温和，但是工作态度却是显而易见的强硬，“我们的共同目标都是发展得更好，只要齐心协力，你一定能成为演艺圈冉冉升起的新星。”
许闻声很想说我只想当咸鱼。
但他忍住了，配合地点了点头。
李灵打开艺人休息室的门，“杰瑞说闻声你平时喜欢玩玩游戏，特意向公司申请在休息室为你配了台ps3，平时工作如果压力太大，也可以调节一下心情。”
许闻声这下笑得真心实意了。
“谢谢灵姐。”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这个人就是有些懒散，马哥也惯着我，以后我一定勤快点。”
听见自己的名字，马杰瑞迫不及待就想跟进来加入聊天，但李灵淡淡瞥他一眼，男人立刻僵住了脚步。
啪的一声，艺人休息室的门被关上了。
女人指了指沙发，“闻声，坐。在工作正式开始前，我还有些私人的话想对你说。”
许闻声：……
虽然没上过几年学，但李灵现在的样子还是莫名让他想起了班主任。
对了，还有他那个有严重洁癖和强迫症的养母。
许闻声乖乖在沙发上坐下，视线扫过茶几上摊开的一叠资料，心头浮现出不好的预感。
李灵倒了两杯热茶过来，坐在了许闻声的对面。
女人摘下黑框眼镜，捧起茶杯，雾气氤氲中，眉眼也能看出几分清秀典雅。
许闻声呷了口茶，装作小心翼翼地问道：“灵姐，不知道您具体想和我说些什么？”
李灵抬眼和他对视，目光不避不让，像把涔着寒光的锋利小刀，可以轻松割开许闻声脸上戴着的假面。
“既然只有我们两个人，我也就不绕弯子说客气话了。”
李灵直接抛出一枚重磅炸弹，“其实我在紫荆港见过你。”
“七年前，我前夫借了高利贷去赌，被收债人砍了一条腿和一条胳膊，关在杜家的水牢里。我携款去救人，被临时加利，走投无路求到杜七少手下。杜七少知道我当时是白芮的经纪人，逼我为他和白芮牵线搭桥，我便借着白芮到紫荆港参加品牌活动，组了一场牌局。”
李灵的声音很平静，用白开水般的声调说着惊心动魄的情节。
随着她的叙述，许闻声仿佛重新回到了紫荆港，回到了那一场场纸醉金迷的赌局中。
……
七年前，许闻声从纽城离开，来到紫荆港周转。
当时他已经攒下不少身家，只是这些钱带不进国内，他也缺少一个清白合法的身份。
对许闻声来说，想要平安洗白落地，毗邻珠城又社会混乱的紫荆港是最好的选择。
而想要在紫荆港行事，又绕不开地头蛇杜家。
杜家在百年前以航运起家，趁着开放东风快速积累了资本，后又到处买地建楼，开设赌场，成为了紫荆港无可撼动的经济支柱。
与蔺家相同，杜家也是极为传统的大家族。直至十年前，杜家那位叱咤风云的传奇船王杜天雄都还在过着三妻四妾的封建生活，后面还是因社会影响太过不好被上头警告，才稍稍收敛，只留一个大老婆，将小老婆们转入地下。
杜天雄十分能生，儿子女儿如散养的鸡鸭到处都是，大老婆膝下一儿一女皆已年近四十为人父母，而最小的儿子却尚在襁褓。
杜七少的生母三姨太很是风光过一段时间，他在一众儿子中也还算精明强干，受杜天雄看重，让他管了一部分赌场和放债的业务。
许闻声和杜七少打过几次交道，这人不好男风，对他这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男小娘只有厌恶，从没给过他一个好眼色，还试图把他用麻袋套了沉海。
那场牌局，就在这麻袋事件之后。
杜七少要和当红女明星打麻将，叫了最会帮他垫牌的弟弟杜青玉作陪，另有一位奢牌亚太区负责人。
虽说打着洽谈合作的名号，但明眼人都知道，这就是场赤裸裸的利益交换。
你出身子，我出钱，他出资源。
还有一个陪笑的马仔。
至于许闻声在哪？
他在隔壁，陪杜七少他爹。
茶杯中的水汽模糊了视线，可回忆中的画面却愈发清晰。
耳畔，李灵还在幽幽地继续陈述着她的故事。
“白芮是个上进心很强，也很有底线原则的小姑娘。在娱乐圈里保持出淤泥而不染太难，她聪明，坚守着最后那点自尊在其中周旋游走，如果不是我的担保，那场牌局，她是绝不会去的。”
“其实我在她同意那刻就后悔了，为了一个把家庭整得分崩离析的男人，去害这样美好的女孩，我这辈子都会活在地狱里的。可是我知道没有用了，从我出现在杜七少面前起，事情就已经无可转圜。”
“那天我站在白芮身后，看着她的牌越输越大，越输越大……”
当然啊。
许闻声在心中接话。
不输大点，怎么将白芮吃干抹净呢，难道还真指望着杜七给白芮砸下那奢牌的代言吗。
“我逐渐意识到事情不对，借口身体不舒服出去了，杜七少估计是以为我懂事，也没管我。”
“出去之后，我就在走廊上游荡，我想这样不行，白芮绝对赢不了他们，如果要救她，我只能将牌桌掀翻。”
杜家为宴请宾客而建立的私人赌场顶楼，占据了最好风水的九号包间门口，穿着职业装的女衬衫已被冷汗浸湿。她失魂落魄地跟着侍者往房间走，可走到一半却突然以决绝的姿态冲向了护栏——
侍者尖叫着僵在原地，一头黑色长发，穿着宽松禅服的青年却伸手拉住了她。
“施主，别急。”他对她说，眉目慈宁温润，“我观您今日印堂光亮，黄气入宫，定能逢凶化吉，心想事成。”
李灵这辈子都忘不掉那一刻。
忘不掉那张脸。
更忘不掉她蹲在地上，为擦肩而过的死亡而后怕时，九号房的大门突然被人踹开了，只在电视和报纸上见过的船王亲手拎着杜七少走了出来，来到护栏边，就要把儿子往下扔。
杜七少平时多风光一个人啊，在众人面前吓得涕泗横流，只知道向爹认错求饶。
哪里还有心思管什么白芮，什么李灵？
两个女人就这样互相搀扶着逃离了现场，连酒店里的东西都没要，以最快的速度离开紫荆港，过关回了珠城。
然后，隔天便在花边小报上看到杜七少被杜天雄厌弃流放海外的消息，又有人寄来她们落在酒店的行李。
兼有一根卦签。
卦第二十四。
上坤下震，一阳来复。
出入无疾，朋来无咎。
后来，李灵将事情全盘与白芮托出，白芮听了并未怪她，只言明两人再无合作的可能，接受了京城娱乐公司的挖角北上发展。
没了杜七，收债公司群龙无首，各奔前程，她前夫就这样被扔在水牢里活活饿死。
再后来，有新的杜家子接手了杜七的烂摊子，那人似乎想洗白杜家产业，与李灵签了份合同，将本金与利息归还于她。
就此，往事云烟散尽，新日换了旧年。
李灵来到众星娱乐工作也有四五年，手下带了不少艺人。在外人眼中，她是干练专业，为人严厉有些不近人情的金牌经纪人。
可只有李灵自己知道，她是个罪人。
……
茶有些凉了，白雾不再升起，摘下眼镜的中年女人也停止了讲述。
她目光复杂地看向对面姿势愈发懒散松垮的青年，犹豫片刻，还是问出了心中藏了很久的那个问题：“您就是当时帮我的那位高人吧……”
“其实前两年我在行调的时候就发现您了，只是面容虽肖像，气质却截然不同。我也查过您的简历，没有看出来半点纰漏。”
如果不是李灵今日这么详尽地讲述，许闻声确实都快要把她这个人忘干净了。
当时在紫荆港，每天都有类似的事情发生，只不过他那时正在追白芮演的戏，才格外多吩咐了杜青玉几句，挑了这场麻将的时候向杜天雄告状，想做个顺水推舟的人情，哪里知道会有经济人跳楼这出意外。
杜天雄迷信风水，若真有人从赌场顶楼跳下去，那他们这场局就过了火，要殃及自身了。
还好他眼睛利，拉得快。
许闻声放下茶杯，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问道：“是蒋乔山找到的你吧。”
李灵点了点头：“是的，前段时间蒋先生找到了我，问我想不想报恩。若是我想，便将我安排为您的经纪人，助力您的事业。”
“报恩？”许闻声笑了，“你看不出我不想红吗。”
李灵沉默了一会儿，道：“我看出来了。但蒋先生来历不凡，手段更加不凡。即便不是我，也会有其他人来当您的经纪人，所以我想，不如是我……”
“若您想我跟着，我绝无二话，若您不想，我便离开众星。”
许闻声听得出来女人话语中的决绝，心中一时百念纷杂。
他没有断人前程的兴趣，更是做不到为难这样一个有故的女人，即便，她是蒋乔山向他递上的战书。
没错，蒋乔山如此处心积虑地找到李灵，将她安排在他的身边，不就是为了提醒他，他绝无可能干干净净地与前尘往事斩断联系，开启什么新的生活吗？
如果没有料错的话，李灵只是一个开始，后面的日子里，还会有更多源源不断的故人找上门来。
蒋乔山确实看破了他从前最想要的东西。
——安稳、清白。
为此，不惜隐忍身份，为他安排一条坦荡通途的明星路，让他的脸曝光在全世界的目光之下。
如果再早些时日，许闻声或许会被蒋乔山掣肘，为了好不容易得来的新生活让步低头。
可这几年平静的生活却已经让许闻声明白，他天生就不是个安分的人。
想来想去，他都注定永远站在风口浪尖上。
就像幼时云游到陈家村的道长给他批的命那样，上乾下兑，是为履，这辈子他都要与危险为伴，履虎尾而行。
既然如此，无论是蒋乔山，还是其他的曾是他手下败将的故人，又有什么好惧怕逃避的呢？
这一回，他还真要如蒋乔山所愿，搞个大明星来当当了。
做完这个决定后，许闻声只感心中一片清明，再次拿起茶杯，轻轻碰了碰李灵面前的杯子，然后仰头将里面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他对李灵说：“那我以后就仰仗你了，灵姐。”
在李灵惊愕的目光中，许闻声从沙发上站起身来，走到门口，打开了艺人休息室紧闭的门。
他把头探出去，笑着对外面大喊，声音中隐有豪迈之意：“庆祝工作室成立，今晚我请客吃饭！老马，快去玉堂春定一桌，菜按最高规格安排！”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战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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