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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电话 昨天晚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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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了喻之熟悉又陌生的声音，背景音里，还能听到英文的广播声。
“妈妈，”喻之下意识绷直身体，声音小心翼翼，“您在忙吗？”
“我马上要登机，说重点。”
还是和以前一样，永远只听重点。
喻之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要颤抖。
“妈妈，我之前跟着老师做的那个项目结束了，甲方很满意。老师给了我三千五百块的酬劳。”
喻之说完，屏住呼吸，像是等待着一场处刑。
果然，下一秒电话那头就传来了一声不耐烦的叹息。
“喻之，我同意你去读去华都大学，不是让你花时间去给别人做廉价外包的。”
母亲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喻之心头刚燃起的火苗上。
“这三千五百块浪费了你多少精力？我发给你的商业案例你看完了吗？喻之，妈妈已经给你制定好了路线，你只需要按照路线走就好了。”
“行了，要登机了，我让助理再给你涨一点生活费，以后这种毫无意义的小事不要打电话给我浪费时间了。”
“妈妈我——”
“嘟……嘟……嘟……”
电话已经挂断了。
喻之僵坐在椅子上，还维持着刚刚打电话时的姿势。
宿舍里很静，静得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毫无意义的小事。
原来他费了那么多精力、改了一版又一版后，终于被甲方认可的设计，在母亲的眼里只是一件毫无意义的小事。
那种伴随喻之多年的无力感如潮水般涌来，将他这几天建立起来的自信和好心情全部击碎。
……
晚上八点，赵子扬带着一身热气从健身房回来。
“喻之，上号！”
“……好。”
喻之坐在椅子上，没有回头。
赵子扬正换衣服，压根没注意到。
今天的日常本也是大家都刷烂了的副本——机关城。
按照往常的节奏，鱼行应该直接冲到boss脸上，与鹤归配合，卡在仇恨的极限值打出一波爆发。
但今天，鱼行站在原地停顿了足足两秒。
等千山都已经稳稳拉住boss仇恨了，黑衣剑客才提剑冲上去。
“刷——”
【流星赶月】起手，但因为距离判断失误，鱼行并没有绕到boss背后，自然也没有触发背击的两层剑意。
紧跟着，就是纯靠肌肉记忆的连招。
但因为缺少了背击的两层剑意，导致鱼行在没有攒满五层剑意的情况下，直接打出了大招【碎星斩】。
暗红色的剑气划过，伤害却只有平时的一半。
【桃子】：？？？
【桃子】：卡了？
【鹤归】：小鱼？
赵子扬更是直接回头看向喻之：
“走神了？”
而喻之坐在屏幕前，脑子里全都是母亲的话。
他感觉自己的注意力完全无法集中，判断力也异常迟钝。
【鱼行】：没卡。抱歉，状态不太好。
喻之打字回复，强打起精神继续操作。
【鹤归】：身体不舒服吗？
【鱼行】：没有。
屏幕前，沈鹤川看着喻之的回复皱起眉头。
离开工作室的时候，喻之看起来还没有任何问题，但现在却处处透露着不对。
现在在打副本，还有外人在，不是聊天的好时候。
沈鹤川想着，没有再多问，只是提起了12分的注意力，随时支援鱼行。
有其它几个人在，哪怕鱼行状态不好，通关副本也没什么难度，只是速度慢了一点。
副本一打完，赵子扬扔下还在结算的游戏，就窜到了喻之旁边。
“你要是遇到困难就跟我说，哥帮你想办法。”
喻之紧紧攥着鼠标摇头：
“没事，我就是看了个电影，还没缓过来。”
喻之这话，是个人都不会信，但赵子扬不得不信。
“行，那哥给你拿瓶饮料，喝点小甜水缓缓。”
说着，赵子扬就从床底拿了瓶无糖可乐出来。
“无糖的，不用担心长胖。”
“谢谢。”
“客气啥。”
赵子扬拍了拍喻之的肩膀，回到椅子上，假装玩电脑。
就在这时候喻之的手机震了起来。
【鹤归】：[摸头]
【鹤归】：今天怎么了？
【鹤归】：遇到什么事了？下午不还是很开心吗？
与赵子扬不同，沈鹤川对喻之更加了解，他基本能猜到这短短两个小时发生了什么。
喻之一向坚强，家里也富裕，能让他情绪波动这么大的，就只有他的母亲了。
【鹤归】：有什么不开心的事，讲出来就会好很多的0v0
喻之看着屏幕上鹤归发来的消息，屏住呼吸。
“我该说吗？向一个网友说这些……”
心跳声越来越大，喻之仿佛能清晰感受到那颗压在胸口上的巨石。
沉重且令人窒息。
最后一刻，喻之红着眼睛、颤抖着手，在手机上敲出一句话。
【鱼行】：我的妈妈，对我的要求很高。
第一句话发出去后，喻之的心里的闸门就打开了。
无数情绪从闸口喷涌而出。
他打字的手指也不再颤抖。
【鱼行】：我把项目挣了3500块的事情告诉了妈妈。
沈鹤川伸手推了一下眼镜，和他猜测的一模一样。
【鱼行】：她不是很开心……
……
压抑了十多年的情绪，全在鹤归这里爆发。
他忽然意识到他一直都需要一个树洞。
一个不知道他现实身份、不会嘲笑他的树洞。
【鱼行】：我不知道我现在的努力到底算什么。就算我熬夜画图，就算甲方满意，在她眼里也什么都不是。
喻之打字的速度很快，像是要把压在心底的委屈一股脑儿全倒出来。
屏幕另一端的沈鹤川看着这些文字，又想起了高三那个闷热的下午，走廊里那个攥着满分试卷、却被母亲冷漠忽视的喻之。
这么多年，那个女人还是一点都没变，依旧用她那套功利的标准在打压喻之。
沈鹤川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地点了两下，强压下心头的心疼与烦躁。
【鹤归】：小鱼，你妈妈是个商人，她习惯用投入产出比和她自己的标准来衡量一切。但这不代表她的标准就是世界的真理。
【鹤归】：你觉得你那个学长厉害吗？
喻之看着屏幕，愣了一下，回道：
【鱼行】：很厉害，他是我见过最优秀的人。
【鹤归】：那这么厉害的学长，在看了你的作品集后，是不是选择让你加入了他的项目？
【鹤归】：如果你的设计没有价值，他会让你进组吗？
喻之看着这句话，心跳漏了一拍。
【鹤归】：她是你的母亲，但你的生活应该由你自己来决定不是吗？
【鹤归】：你的价值，也不是她一个人说了算的。
【鹤归】：三千五百块钱虽然不多，但那是世界对你创造的价值的肯定。
【鹤归】：你很棒，你的努力一点都没有白费。
书桌前，喻之的视线渐渐模糊了。
他盯着那句“那是世界对你创造的价值的肯定”，眼泪终于忍不住砸在了手背上。
从小到大，没有人跟他说过这样的话。
所有人都告诉他要听妈妈的话，要更努力才能获得认可。
只有鹤归告诉他：你的价值不需要别人来定义。
喻之屏住呼吸，把挂在眼眶上的那滴泪水憋了回去。
【鱼行】：谢谢你。
【鱼行】：我明白了。
【鹤归】：这就对了。去洗个热水澡，早点睡觉。明天又是新的一天0v0
【鹤归】：明天还要做项目吧，别迟到了。
【鱼行】：好，晚安。
喻之深吸一口气，放下手机起身去洗漱。
旁边观察了很久的赵子扬也终于放下了心。
而沈鹤川依然坐在电脑前看着手机。
虽然网线那头的喻之被安抚好了，但沈鹤川心里的那股火却没消下去。
文字的安慰终究是苍白的。
而喻之现在需要的，是一点能够触碰到的、实质性的温暖。
沈鹤川看了一眼时间。
晚上十点。
他拿起外套，抓起钥匙，快步走出了公寓。
……
第二天清晨，初冬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公寓的厨房。
沈鹤川系着围裙，正站在操作台前。
左手边的两个盆里是芒果和奶油，右手边的盘子里是一张张饼皮。
他要做一个芒果千层。
铺饼皮、抹奶油、撒芒果块。
每一个步骤，沈鹤川都做得极其认真。
奶油里的糖量更是按照喻之的口味调的——参考昨天蛋挞的评价。
最后，沈鹤川将叠好的芒果千层均匀切成了八块。
切面整齐，每一层的厚度都差不多，看起来就很好吃。
把蛋糕都打包好，沈鹤川草草洗了把脸。
擦脸时，他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自己的眼睛里的红血丝，戴上了眼镜。
……
早上九点，项目工作室。
喻之正坐在电脑前，对着信息架构图调整线框。
经过昨晚鹤归的开导，他今天的状态明显好了很多，只是眼角还有些微红。
“咔哒。”
工作室的门被推开。
沈鹤川带着一阵寒气，提着一个大纸袋走了进来。
齐远第一个抬起头，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纸袋：
“老大拿的啥？”
沈鹤川把袋子放在中间的桌子上，语气随意：
“芒果千层，过来试毒。”
不用说，又是昨天那个“活动”。
李晓萌一脸兴奋：“这活动居然还有？”
她像饿死鬼一样直扑纸袋：“沈哥什么时候做榴莲千层啊？”
楚瑶闻言头也不抬的说：“你要是敢带着榴莲进工作室，我就把你和你的榴莲一起从窗户里扔出去。”
“来，一人一个，吃完提意见。”沈鹤川伸手一钩，把袋子从齐远和李晓萌的手底下解救出来。
一人分了一个蛋糕后，袋子里还剩下两个。
沈鹤川把最后两个蛋糕放在喻之的桌子上。
“你年纪最小，多的归你。”
喻之局促地收下这两个蛋糕。
“谢谢学长。”
“不客气。尝尝味道怎么样。”
喻之看着手边那个精致得像艺术品一样的蛋糕，打开盒子，鼻尖就嗅到了淡淡的芒果清香。
他小心翼翼地舀了一小勺，送进嘴里。
绵密的奶油在舌尖化开，与芒果的清甜完美融合。
那一瞬间，口腔里散开的甜味，将喻之心底残存的最后一丝苦涩也温柔包裹。
昨天晚上的委屈，在这一口恰到好处的甜品里，彻底烟消云散。
“怎么样？”沈鹤川站在他身边，低声问道。
“很好吃。”喻之认真地说，“甜度刚刚好。学长，你很有天赋，阿姨一定很喜欢。”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