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山顶谈话 眼底的乌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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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庆功宴结束。
和上次那种聚餐不同，这次没有老师在，气氛热烈得多。
齐远果然喝多了，此刻正搂着另一个学长的脖子非要结拜。、
而楚瑶和夏星染则一起在旁边看热闹，顺带用手机录个视频，给齐远留下高清黑历史。
和上次庆功宴一样，喻之依然在喝果汁。
他安静地坐在座位上，看着前面打打闹闹的学长们，嘴角一直挂着浅浅的笑意。
“很开心？”
身旁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喻之转头，就对上了沈鹤川的视线。
沈鹤川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大衣，看起来很成熟。
“嗯。”喻之认真地点头，“很开心。谢谢学长。”
“谢我干什么？这是你自己争取到的机会。”沈鹤川说，“就算没有我，你的老师也会发现你的天赋。”
喻之抿了抿唇，没有接话。
他知道自己经验有限，水平不足。
如果不是沈鹤川维护他，又在后续的细节上耐心地手把手教他，他根本不可能这么顺利地完成项目。
“学长，”喻之侧头看着沈鹤川，“以后如果还有项目……我还可以报名吗？”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喻之的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
他不习惯主动去争取什么，但在沈鹤川身边和大家一起工作的感觉太好了，让他本能地想要继续。
沈鹤川的眼神暗了暗。
“当然。”沈鹤川的声音放得很轻，“只要你愿意，我的项目永远有你的位置。”
喻之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用力地点点头：“我当然愿意！”
沈鹤川别开视线，将自己翻涌的情绪藏起，然后拿起杯子喝了口水。
……
回到209宿舍，赵子扬还没回来。
喻之洗漱完，换上睡衣，启动游戏。
毫不意外，鹤归的头像亮着。
【鱼行】：我回来了。
【鹤归】：这么快？没有去唱歌或者续摊吗0v0？
【鱼行】：没有，大家都累了，吃完就散了。
【鹤归】：那今天还打本吗？如果不打的话，就早点休息。
明天就是大版本更新，喻之莫名有些犯懒。
【鱼行】：不打了！
【鱼行】：跟我来，带你去个地方。
沈鹤川进了鱼行的队伍，点上了“跟随队长”。
鱼行就带着他一路朝着地图的西北方向飞去。
那里是《沧澜》目前开放地图的边缘，一片常年被冰雪覆盖的群山，名叫“苍梧岭”。
这里没有副本，也没有高级采集物，平时很少有玩家会来。
鱼行带着鹤归最高的山峰顶端降落。
两个角色并肩战在雪山之巅。
从这里看下去，能看到一望无际的云海和云海下方是隐约可见的灯火。
往上看，则是一轮巨大的明月，清冷的月光洒在雪地上，亮晶晶的。
【鹤归】：好漂亮0v0
【鱼行】：以前我自己玩的时候，就经常来这里挂机。
【鱼行】：这里很安静，背景音乐只有风声，是很好的白噪音。
屏幕前的沈鹤川静静地看着这行字。
他能想象出喻之一个人在这个荒无人烟的山顶挂机的样子。
孤独，又安全。
【鱼行】：但是明天更新之后，这里就不清净了。
【鹤归】：为什么？
【鱼行】：我看预告，这里是去蓬莱仙岛的必经之路。
【鱼行】：明天维护结束，这里就会经常有人路过。
【鱼行】：所以想来带你看看。
沈鹤川的心脏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鹤归】：谢谢你带我来，真的很美
两个角色在原地挂机久了，就会自动进入打坐状态。
欣赏了一会儿景色，又听了一会儿风声，沈鹤川觉得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决定问一个他一直想问的问题。
【鹤归】：小鱼，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很久了
【鱼行】：什么问题？
【鹤归】：为什么每次你清理小怪的时候，总是喜欢用大招？
【鹤归】：这样伤害会严重溢出，也很耗蓝
【鹤归】：如果用小技能循环，能剩下很多蓝
【鹤归】：你明明知道最优解，为什么还要这么打？
这个问题，沈鹤川从看完喻之的第一场战斗时就察觉到了。
喻之的打法，有一种很强的割裂感。
在面对boss时，他理智、冷静。
但在面对那些不需要动脑子的小怪时，他却随心所欲。
喻之看着聊天框里鹤归的问题，沉默了很久。
他没想到鹤归观察得这么仔细。
连赵子扬这种跟他玩了这么久的老玩家，也只是觉得他打得很猛，从来没注意到其中的区别。
因为鹤归不懂游戏，只懂数据，所以才能看穿数据背后的不合理吗？
喻之在聊天输入框里删删减减，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鱼行】：因为大招的特效很帅。
【鱼行】：而且，这样打很爽。
屏幕那头的沈鹤川愣住了。
很帅？很爽？
就因为这个？
【鱼行】：我从小就被妈妈规划好了生活，要按部就班，要走最优解。
【鱼行】：要考虑别人的期望。
【鱼行】：但是这样太累了。
【鱼行】：游戏对我来说，是唯一可以不用讲究最优解的地方。
【鱼行】：只要能赢，我就会按我的喜好随便放放技能。
【鱼行】：说到这个，我很喜欢碎星斩的特效，看起来就很疼。
沈鹤川盯着屏幕上的字，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这几句话，像是一把重锤，敲碎了沈鹤川的外壳。
忽然之间，沈鹤川觉得自己好像很累。
从出生起，他的世界就是由无数个最优解组成的。
考试要拿第一，因为这是最优的升学路径。
比赛要拿金奖，因为这是最优的履历背书。
就连对待与喻之的感情，他都在计算每一步的距离、每一句话的深浅、每一次见面时的角度，生怕出现一丝一毫的误差。
他就像一个永远不会出错的机器。
但喻之说，只要能赢，就可以随便按自己的喜好来。
沈鹤川靠在椅背上，摘下眼镜。
眼底的乌青显而易见，眼神里的疲惫也清晰明了。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会被喻之吸引，不仅是因为喻之倔强的生命力，更是因为喻之内心深处的自由和随性。
那正是他自己亲手扼杀掉的东西。
【鹤归】：你说得对。
【鹤归】：游戏就是用来开心的
【鹤归】：既然你喜欢大招，那打小怪的时候我也给你放醍醐，这样你就能放俩了0v0！
喻之看着这句话，嘴角上扬。
鹤归总是这样，不管他提出什么想法，鹤归的第一反应都是地纵容和配合。
【鱼行】：谢谢。
【鹤归】：不客气0v0
【鹤归】：对了，明天就要更新了，我有个请求。
【鱼行】：什么请求？
【鹤归】：你之前说你的生活技能是裁缝，而且很喜欢搭配颜色
【鹤归】：那明天你帮我搭一套吧，我不擅长这个。
沈鹤川这倒不是在找借口。
他的审美偏向极简和实用主义，除了黑白灰，他很少尝试其他颜色。
而且他没有耐心去设计时装。
但更重要的是，沈鹤川想在游戏里，留下一点属于喻之的印记。
【鱼行】：好啊。
【鱼行】：我等下看看官网的新时装预览，今晚先画几张草图，明天更新完就给你打。
【鹤归】：太好了！辛苦小鱼！[转圈圈]
【鱼行】：不客气。
【鹤归】：对了，说说你今天的庆功宴吧，这次的你还没讲。
【鱼行】：好。
于是，沈鹤川又从喻之但是视角经历了一遍今晚的庆功宴。
【鱼行】：学长人很好，他答应了我，下次项目还会给我留位置。
【鹤归】：好耶！
……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直到时间来到了十二点。
【鹤归】：都十二点了，今天你舍友没催你睡觉吗？
【鱼行】：他今天不住宿舍，宿舍里只有我一个人。
【鹤归】：那今天我来催你睡觉吧-v-
【鹤归】：快去睡！
【鱼行】：好，晚安。
【鹤归】：晚安！
互道晚安后，喻之打开了浏览器的收藏夹，点进了《沧澜》的官网。
官网里，有下个版本新出的三套普通时装。
这三套时装，一套偏侠客风，一套偏书生风，还有一套是繁复的宫廷风。
喻之盯着那套书生风的时装看了一会儿。
鹤归的职业是玄素，武器是折扇，这种儒雅飘逸的风格很适合她。
但是，官方的默认配色是浅绿色，不丑，但也算不上好看。
喻之打开设计软件，将时装模型导入进去。
他拿起数位笔，开始尝试不同的色彩搭配。
月白？太冷了。
淡黄？有点俗气。
喻之的笔尖在色盘上游移，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今天晚上，沈鹤川穿着黑色大衣站在路灯下的样子。
虽然鹤归是女号，但不知道为什么，喻之总觉得黑色很适合那个在副本里永远冷静的玄素。
他调出了一个介于藏蓝和墨黑之间的颜色，作为半透明外袍的主色调。
内衬则选用了一种银灰色，同时在袖口和裙摆处，用金线勾勒出几缕云纹。
整体看起来低调内敛，又不失玄素的飘逸。
喻之看着屏幕上的成品，非常满意。
一看时间，已经凌晨一点了。
他揉了揉发酸的脖子和手腕，保存好文件，关机睡觉。
……
12月1日，周日。
《沧澜》的服务器从早上四点就开始维护，无数玩家只能涌入论坛。
“断毒了。”
“没有沧澜玩我要死了。”
“扭曲*爬行*阴暗的蠕动*嘶吼”
“开门开门开门开门开门”
“放个屁股，开门踢。”
喻之一觉睡到自然醒，起床后慢吞吞地洗漱、吃饭。
因为项目结束了，他今天难得没有任何安排。
中午十一点，服务器准时开启。
喻之第一时间登录了游戏。
因为是新版本，游戏里到处都是人，世界频道的消息刷得快到根本看不清。
喻之刚上线没多久，赵子扬就咚一下推开了宿舍门。
“喻之！上号！去看看新地图长啥样！”
“我已经在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山顶谈话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