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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番外 过日子 江 ...
江北河是在某个寻常的周末早晨,忽然意识到步行秋这个人“有点清闲”的。
那天他难得没有工作安排,睡到自然醒,走出卧室时,阳光已经铺满了整个客厅。步行秋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是一个玻璃花瓶和几枝刚买回来的白色桔梗。他正在修剪花枝,动作不紧不慢,神情专注,仿佛在做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旁边的茶几上,还摊着一本翻开的国画教程,墨迹未干的宣纸上,歪歪扭扭地画着几根竹子——从笔触来看,显然是个初学者。
江北河站在走廊口看了一会儿。
步行秋这个人,在很多事情上都显得有些“清闲”。比如,他不会在外面做任何过分的亲密举动,最多只是在他出差回来时,在接机口悄悄握一下他的手。比如,他极其喜欢过节——中秋节要买兔子灯笼,端午节要自己包粽子,连腊八节都要认认真真地煮一锅粥。比如,他最近迷上了国画,每天晚上都要在书房里对着视频课画上一个小时,画得不好就自己生气,第二天又接着画。
江北河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画的什么?”
“竹子。”步行秋头也不抬,继续修剪花枝,“看不出来吗?”
江北河看了看那幅墨迹斑斑的宣纸,又看了看步行秋微微鼓起的腮帮,决定不说实话。
“……看得出来。”
步行秋这才抬头看了他一眼,眼里带着点“你敷衍我”的意思,但没揭穿,只是把修剪好的桔梗插进花瓶,左右端详了一下,满意地点点头。
“好看吗?”他问。
“好看。”江北河这次说的是实话。不是因为花,是因为插花的人。
步行秋这个人,真的很会过日子。
他们的家不大,是租的,在北京这座城市里属于最普通的那种两居室。但步行秋把它收拾得井井有条——书架上的书按颜色和高度排列,厨房的调料瓶永远朝向同一个方向,连墙角堆着的那些“杂书”,都被他用统一规格的收纳箱装好,摞得整整齐齐。
江北河有时候觉得,步行秋有一种把“临时”过成“永久”的能力。即使这间公寓的租约只有一年,他也像个要在这里住一辈子的人那样,认真地对待每一个角落。
“我们要不要……考虑买个房子?”江北河有一次问他。
步行秋正在给猫铲屎,闻言头也没抬:“北京?”
“嗯。”
“买得起吗?”
江北河沉默了。以他们两个人的工资,在北京买房,大概需要不吃不喝攒上……很多很多年。
步行秋铲完屎,洗了手,走过来坐在他旁边。他想了想,说:“要不……我们退休以后,回林城买吧。带院子的那种,可以种花,可以养狗。”
“你不是已经有猫了吗?”
“猫和狗又不冲突。”步行秋理直气壮。
江北河看着他,忽然笑了。
“好。回林城,买带院子的。”
那天之后,“回林城买带院子的房子”就变成了一个默认的未来计划。他们开始攒钱——不算刻意,只是每个月固定存一笔,生活质量一点都没变,日子还是这么过。
该吃吃,该喝喝,该买花买花,该买书买书。江北河偶尔想,和步行秋一起过日子,大概就是这样——大事化小,小事化无,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也没有什么非要不可的东西。
除了彼此。
---
江北河出差是常事。
做深度调查,说走就走,一走就是三五天,有时候甚至一两周。他不在家的时候,步行秋就和猫过。
猫叫炉火。这个名字是步行秋取的,因为战地那间半地下室里,唯一的温暖来源就是一个破旧的铁皮炉子。步行秋说,那是他们最冷的时候,唯一的热源。
江北河觉得这个名字太矫情,但没反对。
炉火是一只橘猫,性格随了步行秋——安静,不太黏人,但偶尔会主动蹭过来,用脑袋顶你的手。它最喜欢的事是趴在阳台的花盆旁边晒太阳,其次是吃。
步行秋休假的时候,会带着炉火一起出门。他用一个专门的猫包背着它,去附近的公园散步,或者去更远一点的植物园看花。炉火一开始很抗拒,后来习惯了,甚至会在猫包里探出脑袋,好奇地张望外面的世界。
江北河有一次视频电话打过来,正好看到步行秋坐在公园长椅上,炉火的脑袋从他胸前的猫包里伸出来,两只耳朵竖得笔直,正警惕地盯着不远处一只遛弯的柯基。
“你们俩,”江北河透过屏幕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这是在干嘛?”
“在约会。”步行秋一本正经地说,“你不在,我和炉火过二人世界。”
江北河笑出了声。
“行,那你们好好过。”
“嗯,你早点回来。”步行秋说完这句话,就把镜头转向了炉火,“来,跟爸爸说再见。”
炉火打了个哈欠。
他们当然也用微信,发消息,打语音,视频通话。这个时代,想联系一个人太容易了,手指点一点,就能听到对方的声音,看到对方的脸。
但他们还是写信。
不是什么长篇大论的情书,就是随手写的便条——“今天炉火把花盆打翻了,我收拾了很久。”“楼下新开了一家面馆,味道不错,等你回来一起去。”“又降温了,你带够衣服没有?”
这些纸条,有时候被江北河塞进行李箱,有时候被步行秋夹在书里。它们散落在各自的生活中,像是不经意间种下的小花,不起眼,但看到时,心里会软一下。
步行秋当然也写诗。
不是那种正经发表的、精雕细琢的诗,而是随手写在便签纸上的、酸掉牙的短句。比如——
“炉火的呼噜声,像你不在时,唯一的伴奏。”
“今天的晚霞很好看,但不如你上次回来时,外套上沾着的夕阳。”
“猫粮又吃完了。我也想你。”
江北河出差回来,整理行李时,总会从某个角落翻出一两张这样的纸条。他会把它们收好,然后挑一张最喜欢的,在某个晚饭后的时刻,站在客厅中央,用一种堪称“声情并茂”的语气,大声朗读出来。
“——‘猫粮又吃完了。我也想你。’”
他的语气抑扬顿挫,表情认真得像在做新闻播报。
步行秋坐在沙发上,抱着靠枕,看着他笑。
“你笑什么?”江北河读完了,走过来坐到他旁边,“我读得不好?”
“读得太好了。”步行秋笑着点头,“好到我以后再也不想写了。”
“那可不行。”江北河伸手揽住他的肩膀,“你写你的,我读我的。这叫……夫唱夫随。”
步行秋靠在他肩上,笑意还没褪去,嘴角弯着,眼睛也弯着。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炉火从阳台上跳下来,走到他们脚边,蜷成一团。
日子就是这样过的。
不紧不慢,不慌不忙。
---
江北河后来有一次受了伤。
不是什么大事——采访途中遇到突发状况,右手腕扭伤,韧带拉伤,医生说要休养一段时间,不能提重物,不能使力气。
他打着绷带回到家,步行秋开门时愣了一下,然后脸色就变了。
“怎么了?”他一边问,一边伸手去托江北河那只吊着的手臂,动作小心翼翼的,像是在捧一件易碎品。
“没事,就是扭了一下。”江北河轻描淡写,“医生说过几天就好了。”
步行秋没说话,把他扶进屋,让他坐在沙发上,然后去倒水、找药、翻病历,忙前忙后,眉头一直皱着。
江北河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忽然开口:“步行秋。”
“嗯?”
“我想追求一下我年少时的梦想。”
步行秋转过头,手里还拿着药膏,表情有些困惑。“什么梦想?”
步行秋眨了眨眼。
他想起江北河老家的书房里,那些堆得整整齐齐的漫画杂志。从《龙珠》到《火影忍者》,从《灌篮高手》到《海贼王》,几乎涵盖了整个少年Jump的黄金时代。
“画漫画?”他问。
“不是。”江北河摇头,“写小说。”
“什么类型的小说?”
“玄幻。”
步行秋沉默了几秒。他看着江北河——这个曾经扛着摄像机穿梭在战区、拿过新闻大奖、被同行称为“最有潜力的深度调查记者”的男人——此刻正顶着一张沉稳的脸,用一本正经的语气,说自己要写玄幻小说。
“你认真的?”步行秋问。
“非常认真。”江北河点头。
步行秋看了他很久,然后把药膏放在茶几上,说了句“随你吧”,转身去厨房给他热牛奶。
江北河说到做到。
右手不能动,他就用语音输入。每天坐在书房的电脑前,对着麦克风,口述他脑子里的那些故事——关于仙侠、关于修炼、关于一个少年从废柴成长为绝世强者的逆袭之路。
步行秋偶尔路过书房,听到他对着麦克风说“只见那元婴期的修士祭出一柄飞剑,剑光如虹,划破长空”之类的话,总觉得有一种强烈的割裂感。
但江北河写得很认真。
他甚至开始戴眼镜了——不是因为写小说,而是因为年纪到了,加上长期用眼过度,视力确实下降了一些。他配了一副银框的眼镜,戴上之后,整个人看起来……更像个老师了。
“你看起来像高中语文老师。”步行秋评价道。
“那你看起来像什么?”江北河推了推眼镜。
“像被你迫害的学生。”
江北河笑了。
炉火是这个家里唯一没有“眼镜”的成员。
江北河觉得不公平。他在网上买了一个玩具小眼镜,只有拇指大小,专门给猫戴的。他试图把它架在炉火的鼻梁上,但炉火非常不配合——摇头、甩头、用爪子扒拉,最后干脆一溜烟跑到了衣柜顶上,居高临下地用一种“你是不是有病”的眼神看着江北河。
“它不喜欢。”步行秋在旁边幸灾乐祸。
“它不懂时尚。”江北河拿着那个小眼镜,抬头看着衣柜顶上的橘猫,语气遗憾。
---
傍晚的时候,他们有时候会坐在阳台上喝茶。
阳台不大,但步行秋布置得很舒服——一张小圆桌,两把藤椅,几盆绿植,还有一个给炉火准备的小窝。天气好的时候,夕阳会从西边斜照进来,把整个阳台染成暖橘色。
他们坐在藤椅上,各捧一杯茶。有时候说话,有时候不说话。
不说话的时候,江北河会伸手,握住步行秋放在扶手上的那只手。十指相扣,掌心相贴,不需要任何言语。
炉火有时候会在他们脚边打盹,有时候会跳到步行秋腿上,把脑袋往他手心里拱。
“它越来越像你了。”江北河看着猫说。
“哪里像?”
“黏人。”
步行秋低头看了看腿上的橘猫,又抬头看了看江北河:“那你也越来越像它了。”
“哪里像?”
“黏人。”
江北河没反驳,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是的,黏人。这个曾经习惯独来独往、把大部分时间都献给远方和真相的人,如今越来越贪恋这种平凡的、无所事事的陪伴。
喝茶,牵手,看夕阳,听猫打呼噜。
这就是他想要的“以后”。
---
晚上的事情,步行秋不太想说。
不是不愿意,是不好意思。
江北河这个人,在有些事情上,越来越“恶劣”了。
不是说他对步行秋不好——恰恰相反,他好得过分。但那种“好”,有时候带着一种让步行秋脸红心跳的、故意的、恶劣的……情趣。
比如,明明在□□,他忽然停下来,说“我去喝口水”。
步行秋坐在床上,身上还残留着他留下的温度和触感,听着他去厨房倒水的动静,整个人处于一种“想骂人又不知道骂什么”的状态。
等他回来,步行秋就会瞪他。
“你瞪我干嘛?”江北河一脸无辜,端着水杯,“我真的渴了。”
“……你渴了不能等会儿再喝吗?”
“不能。”他放下水杯,重新俯身下来,在他耳边低声说,“我怕等会儿……更渴。”
步行秋闭上眼睛,不想看他那张欠揍的脸。
但嘴角还是不受控制地翘了一下。
还有更过分的事情。
比如,他会在那种时候,忽然把炉火叫进房间。
“江北河!!!”
步行秋几乎是弹起来的,一把扯过被子盖住自己,脸红得像煮熟的虾。炉火蹲在卧室门口,歪着脑袋,一脸无辜地看着他们。
“你干嘛!”步行秋压低声音,语气又急又恼。
“它自己进来的。”江北河靠在床头,表情无辜得让人想打他。
“你叫的!我听到了!”
“你听错了。”
“我没有!”
炉火大概觉得这两个人很无聊,打了个哈欠,转身走了。
江北河看着猫离开的背影,叹了口气:“可惜了。”
“可惜什么可惜!”步行秋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卷,只露出一双眼睛,“江北河你是不是有病!”
江北河看着他——脸红红的,眼睛瞪得圆圆的,裹在被子里像一只炸毛的猫——忽然觉得,这个样子的步行秋,真的很可爱。
他伸手,连人带被子一起抱住。
“生气了?”
“……嗯。”
“那我道歉。”
“不接受。”
“那我用行动表示。”
“什么行动——唔。”
后来的事情,步行秋更不想说了。
反正第二天早上,他起来的时候,发现炉火正蹲在床头柜上,用一种“我什么都知道”的眼神看着他。
他移开视线,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步行秋从来不是一个情绪起伏很大的人。他习惯把情绪藏在心里,用文字抒发,用沉默消化。但江北河总有办法,让他的平静碎成一地。
有时候是感动,有时候是好笑,有时候是气恼,有时候是……不好意思。
各种各样,五花八门,但每一种,都是江北河给他的。
晚上,江北河在书房写他的玄幻小说。步行秋洗完澡出来,路过书房门口,看到那个戴着银框眼镜、对着麦克风认真说“只见那金丹期的修士……”的人,忽然就笑了。
江北河停下来,抬头看他:“笑什么?”
“没什么。”步行秋靠在门框上,头发还湿着,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睡衣上,“就是觉得……挺好的。”
江北河摘下眼镜,站起身,走过来,拿起他肩上的毛巾,帮他擦头发。
动作很轻很慢,像在擦一件珍贵的瓷器。
“什么挺好的?”他问。
步行秋想了想。
“都挺好的。”他说。
你挺好的,我挺好的。炉火挺好的,这间不大的公寓挺好的。阳台上的花挺好的,茶几上的茶挺好的。你写的玄幻小说挺好的,我画的歪竹子也挺好的。
日子挺好的。
江北河没说话,只是把毛巾搭在他肩上,低头在他湿漉漉的发顶亲了一下。
“嗯,”他说,“都挺好的。”
窗外,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屋内,炉火从它的窝里跳下来,走到两个人脚边,蹭了蹭。
这是一个很普通的夜晚。
但这样的夜晚,他们还有很多很多。
今天江北河突然和我说他要写小说,还要写,仙侠玄幻文
等等真的不是我写文写疯了吗?
好吧他可能真的想写吧,他比我想的要更丰富一些
步行秋可能也只觉得他毛毛躁躁很有趣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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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番外 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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