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
-
唐庭最后还是找了个omega过来,是个学表演有点背景的女A级omega,长得跟个陶瓷娃娃似的。
简单的自我介绍完毕后,程池十分绅士的拉开车门,让omega进去。
omega有些怯怯的坐在程池旁边,细白的手提着稍长的裙角,不动声色的往旁边挪了一点距离。
程池察觉到她的局促,垂眸若无其事地拿起笔记本电脑,点开魏艳早就发给他的那份关于林予的文件夹,又随手在车里拿了瓶果汁递给omega,柔声道:“没关系,不用害怕,喝点水。”
“谢谢。”omega接过水,拧开瓶盖小抿了一口,靠在车窗上眼神若有若无的飘向程池。
程池不做反应,礼貌的忽略掉那缕视线。
他在来的路上稍微调查了一下这个突如其来的相亲对象。
林予,26岁,优性A级omega,A市有名甜品师,被富贵人家从孤儿院里领养出来,起了这个名字,他的姓氏也不寻常,是跟养母姓。
做的甜品“无翅鸟”上过“十大菜肴”,做过美食评论家,获过“美食达人”“最高评级”等荣誉。
A市绝大部分甜品师都知道这号人,甚至大大小小长街小巷的甜品都有参考这位甜品师。
这份没有出生背景,没有过往学历,没有户籍,甚至连养父养母姓甚名谁都没说清楚的“简历”,实在不太像是魏艳的行事风格。
单是用文字描述,听起来这人有些凌模两可,像是某个有点文采的凡夫俗子,不值得让人在意。
那为什么一定要和这个omega结婚,信息素匹配度又不能说明一切,程家思想并不封建,为什么非要去相这个亲?
文件最后挂着一个视频,三分十二秒,不算长,但程池没兴趣看。
alpha放下电脑将手靠在车窗上,盯了会外边。
林予这个名字太陌生了,也是,就算这个人真的有名,程池并不喜欢关注什么企业家慈善家那方面的事,更别说什么甜品师了。
从母姓不从父姓,他应该不太“受宠”,程池想。
当然,这些不太好的,稍微肮脏点的消息在网上是查不出来的,好歹是“公众人物”。
车窗没开,里面贴了防窥膜,外面看不到,里面看得清。
世界被蒙了一层薄雾,洋洒着细腻的雨,车内的黑红搭配让人产生一丝困意。
天气转凉了,今年初冬冷得让人快要结冰
按约定,程池在下午一点前到了魏艳约的地方——一所高级会场。
高级会场包办相亲?未免太高调。
入场大厅每一块砖面上都悬挂着一条如同名钻般散发着光辉的吊灯,穿着西装的工作人员恭敬的将程池领进主会堂。
走廊无数明灯照耀着地面砖红华贵的绒毯,离门口不远的地方已能听到里面的喧闹声。
工作人员将门推开——
盖着酒红色桌布的圆桌旁围着不同地位大小的世家名人,他们个个脸上怀着笑,举着酒杯高声祝贺。
会场中心,硕大的明灯下,几家交好的企业家举着酒杯笑盈盈地朝一个方向敬酒——程毅,程池的父亲。
这么庄重,怎么可能是相亲!?
难不成真的想抱孙子想疯了?!
穿着长裙的omega突然拉了拉程池的衣角。
程池低头看她,脸色极其不好。
omega像是被他的表情吓到了,手往后一撤,低低解释道:“…我看见我父亲了。”
她说话很小声,勉强保持在只有周围,也就是说只有程池能听到的情况下,程池挤出一个柔和的微笑,将外套随手脱掉,披在omega的身上。
“没事,回去记得买把伞。”
程池入场,人们的目光不动声色的集中在他身上,一些有名的alpha一手搂着omega,一手假装漫不经心的喝了口酒。
“小程总来了?主角终于到场了。”有人围上来。
有人随起势附和:“是啊,喝一杯吗程总?”
程池心里烦躁,手上青筋暴起,却又感到无能为力,笑着一一婉拒了。
应付完这边,他一步步走向会场中心,周围气压很低,身边萦绕着收不住的强烈不满alpha信息素,这点信息素并不多,但足以让某些低等omega窒息。
程池拿起红酒给自己倒了一杯,恨笑着和程毅敬酒,语气有些咬牙:“父亲,您真是辛苦了。”
程毅面上笑盈盈地回敬:“你也是长大了,懂事了。”
程池心里咬牙,默不作声地环视了一周。
按道理来说,这一桌应该会有那个叫“林予”的omega,或者说这桌的隔壁,但程池没有看见,甚至连一个omega都没看见。
圆桌上摆了许多糕点,程池挑了一个看着顺眼的尝。
林予是什么来头,管他是什么来头,杀掉就可以不结婚了。
他这么想着,伸手又拿了一块相同的糕点塞进嘴里。
“小池,叔叔敬你一杯,”有个人突然冒出来笑着要和他敬酒,程池脸盲,一时间没认出来,笑着将酒杯放在下面回敬,那人没避,笑着开玩笑说“上一次见面还是你18岁成人礼,这会儿估计连我是谁都不知道了吧?”
程池笑笑:“记得,赵叔叔。”
在这个圈子里,参加过他的18岁成人礼,还敢接受他放在下面敬酒的也就那么几个,会开这种老顽固玩笑的,就只有赵涛旧了。
赵涛旧, S级alpha,名副其实的创一代,目光远,眼光毒,心肠硬,手段恨,从底层渔民一路拼搏干到A市当老总,为了一个项目断掉一只无名指,做大之后将当初那个项目投资方的整只手臂折断,只为报复。
赵涛旧几乎将自己快要滑坡的命运折断向上爬,自己的品牌广告词就叫“命运在我手中”。
赵涛旧的额头上有一道疤,据说是他爱人想要离开他时割下的痕迹。
就是这么狠辣的一个人,也逃不过情情爱爱。
“哟,记性那么好呢,小看你了。”赵涛旧笑着拍了拍程池的背,“以后可就不叫赵叔叔了,得叫赵伯父了。”
程池怔愣一瞬,将暴怒的信息素克制在身体里。
“这孩子是当初在孤儿院捡到的宝贝,成大器,给我长脸,你们也是A才O貌。”赵涛旧笑得豪迈,甚至将“A才O貌”四个字故意拖长,程池心里默默脸黑。
草。
哪壶不开提哪壶的老东西。
程池笑着抿了一口酒,道:“林予呢?怎么没见到他。”
“刚说要来接你,你人都到了他怎么没来?没见着吗?”
没见着,就是见着了也不认识呢。
“我去让人看看。”程池笑着,要将酒杯放下——
门开了。
站在门口的是一个头发有些湿的男人,他一只手扒着门边,青筋分明,骨节修长,指甲不长,被光照得像泛着一层薄薄的油,腕上戴着的佛珠轻轻砸在门上,嗒嗒的响。
他抬起眉眼——
眸子清澈,头发上滴的雨水似是滴在了眼睛里,闪着灵光,抬头的一瞬他有些无措,眼神闪了闪。
程池盯着他,有些好笑,想这人是谁,在这种地方这么失态。
那人深吸了一口气,弯眼笑着微微鞠了下躬,旁边立刻有人走过去给他递毛巾,他轻声道谢,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望了一眼程池。
程池也在看他,想看看这个狼狈的人要干什么。
这个狼狈的人用毛巾擦了擦发尾,将毛巾放下,低着头拿了杯酒朝他走来。
赵涛旧举着杯站在原地,不动声色的望了一眼程池,又抬眸看那个淋雨的人,脸上的笑容淡了淡,朝着别处望去。
男人走近了些,那丝狼狈化为了雨后的清澈,泛着淡淡的栀子花香气。
这人生的实在好看,两颗墨色的眸子闪着光,唇上像是特意保养过,看着就很软。
这是个omega。
omega走过来时小心翼翼地瞟了一眼程池,不巧,程池也在看着他。
对上视线时快速闪开了。
程池觉得有意思,是不是世界上所有A级Omega都不敢和S级alpha对视?
omega走到赵涛旧和程池前面,微微弯了下腰,将酒杯放下敬酒:“程先生。”
程池挑眉,回敬。
omega抬眸与赵涛旧对视,有些局促的笑了笑:“父亲。”
程池紧了紧杯脚,控了下力度使得高脚杯不至于碎掉,这细微的动作没人发现的了,他依旧伪笑着。
这人是林予啊。
“怎么搞的,身上都湿了。”赵涛旧在桌上抽了张纸巾给omega擦了擦。
“外面下了点雨,失礼了。”他接过纸巾顺势擦掉衣角的雨水,朝程池露出了一个像是讨好似的笑,珠串顺着他的动作从手腕滚到臂窝,“本来想是要接程先生来,没想到走了反方向。”
赵涛旧被人叫了出去,说了一句“失陪”就了了走之,留林予和程池在这大眼瞪小眼。
“您好,我是林予。”omega伸出左手——没带佛珠的那只手。
程池不想握,礼貌性的也伸出左手。
左手和左手,无论怎么说“握手”这个动作幼稚这手单独做还是太困难了,既别扭,又让人难堪。
程池意思很明白了,就等着这人悻悻地把手放下。
没想到林予换了一只手,朝他握去。
傻子吗?程池诧异的看了一眼林予,发现林予也在看他。
林予眼神很亮,也许是因为头顶就是光,看起来像是自己在发光似的。
那种眼神简直就是在问:我这样做对不对?您满意吗?
但这种“祈求回复”般的对视只有一瞬,林予很快移开了视线,却不知道看哪里,又低着头,看着自己握住程池的那只手。
只握了一会。
程池将酒杯放下,拿起桌上的一块甜点吃了几口,林予站在对面,也不讲话,就看着,像是对程池很好奇。
对他好奇的人多了去了,不少他这个。
程池不理他,他也干站着,举着酒杯偷偷瞄程池,也不找话题。
林予轻轻摩挲着杯边,垂眸对着里面的酒水发呆,像只垂在岸边被雨淋湿的鸟。
程池烦了,想要走,但这一桌的甜点很好吃,其他的不太一样。
他突然开口:“林予。”
林予闻声猛地抬头,有些湿的头发往下滴着水,落在鼻翼上,随后像是死机一般望着程池,不说话。
程池没看他,在挑甜品。
佛珠发出些许碰撞声。
“名字起的很好听,”他随口说到,“还很应景的。”
这话不太好接,像是一句随口说说的玩笑,又像是指责,不,调侃他的无礼。
让人不知道该说“谢谢”还是“抱歉”。
程池故意的,不动声色的瞟了一眼林予——他低着头,微微咬唇,发梢的水珠顺着鼻尖滑向地毯,像是被为难了。
程池抬腿就要走,不管甜点了。
“…抱歉。”林予突然回答。
alpha挑眉,将酒杯扣在桌面,双眸带着探索望向林予,不自觉将信息素笼在他身上——只有一点,但作用依旧强大。
这个omega……
很好欺负。
林予再怎么说也是个A级omega,怎么可能感受不到这点压制的信息素,但好在影响不大,不至于晕倒,恶心什么的。
他往后退了一步,程池向前一步。
“抱歉什么?我不是夸你名字起的可爱?”程池笑,“我看起来很坏?”
林予估计是以为程池生气了,解释道:“不是的,您很好,我的问题…”
“你什么问题?”程池真的觉得好笑,“我怎么好?”
“呃…”林予语塞,“您很帅…”
“这场婚宴你知道么?”程池懒得和他废话,多和这人讲一句,都是浪费时间。
林予愣了愣,点点头,又摇摇头。
程池皱眉。
林予又点点头,犹豫道:“知道。”
哈。还真是搞笑,这是什么意思,要结婚的人O方A方家长都知道,甚至很多很多人都知道,只有莫名其妙要结婚的人不知道?神奇。
这算什么?骗婚?我们熟吗。
这个omega是傻子吗?和一个没接触过更没见过面的陌生人突然结婚,还知道这场莫名其妙的订婚宴,不觉得是被卖了吗?
叫你结你就结,是傻子吗?
程池忍着怒火,道:“知道你还愿意来?”
林予可能是察觉到了alpha对他的恶意,说话竟有些结巴。
“我…我要来的。”
?
omega低着头,眼尾有些泛红,看起来像是要哭了。
哭什么?
这人比程池还大两岁,要和他有点正常人思维模式交流还得学小朋友语气说话,令人无语。
他咬咬牙,阔了点耐心又问:“我们很熟吗?见过面吗?今天之前认识吗?”
林予轻咬着下唇,竟然点了点头,随即又摇头。
程池:…………
点头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很熟,还是说以前见过面,之前认识?
“和你沟通很累,林先生。”他轻叹一口气,装作无奈的笑了笑,“换一个问题吧,你会和一个不喜欢的人突然结婚吗?”
林予不说话,静静站了好久,程池耐着性子等他回答。
“不会。”声音有些抖。
在抖什么,还没欺负你。
程池心里觉得这人好玩,好欺负,默不作声的倒了杯度数不算高的名酒,递给林予。
出乎意料,林予摇头,没接这杯酒。
拒酒拒绝的未免太干脆了,和他刚才扭捏的模样完全不相符合。
“我也不会。”程池收回酒杯,放到唇边抿了一小口,“那你喜欢我吗?”
“喜欢。”林予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