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7号便利店（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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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Preface（序言）
唐佳玉上大学后给自己在学校附近找了个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兼职，每周五周六值夜班，放长假的时候他也选择上晚班，挣得比白天多点。
大部分时间他都在看店，客人不多，也算清闲，正好适合他这种夜猫子选手，时不时再整理一下杂乱的货架。
舍友们每月等朝廷的赈灾粮时他已经成为了宿舍月入一千五的“富豪”，再加上自己平时花的也很省，攒下来了不少钱。
快到寒假不少同学都早早的订了票回家，因为还没干够所以他买的快过年那几天的，虽然是贵了点，可选的凌晨时间正好补足了这一点。
戚灼在宿舍长的帮助下早早的买了回家的票，走的时候是所有人一起去送的，晚上秦言提议剩下三个找家馆子，被拒绝后自己不知道去哪玩了。
唐佳玉觉得对方多半是玩嗨了或者喝多了没起来，去送吴明宇的时候只有他自己。
在“给兄弟找个理由开脱”还是“损下自己兄弟”这两个选项里唐佳玉毫不犹豫的选了后者，倒是被送的吴明宇还找理由安慰他不要在意。
送走对方后唐佳玉胡乱吃了口早饭就回了宿舍补觉，临睡前还给秦言发了条消息。
——“你小子死哪去了？吴子都走了，爷一个人去送的，晚上耍嗨了？等着回来挨肘吧！”
还附了一张四十米大刀表情包。
下午六七点的时候，唐佳玉迷迷糊糊的从床上爬起来，穿好衣服一手摸上手机看了眼就揣兜里出门觅食去了。
秦言没回他消息，不应该啊……睡这么久？他昨天晚上玩的啥？
唐佳玉一边吃着砂锅米线一边想。
他今晚也有夜班，吃完饭后打个车还来得及八点半交接。
学校同学刚一听有放假的消息就陆陆续续的买票回去了，整个校园空荡荡的，戚灼和吴明宇都回家了，宿舍就剩下了自己和秦言，更何况他俩时间还是错开的，显得更冷清了。
想着对方还有自己的事要做，唐佳乐停留在拨号界面的手到底是没按下去，怎么说秦言都是本地的，爱玩是爱玩了点，但是也顺利地活了这么大，应该不会有事。
2.Convenience store（便利店）
对着镜子换好工作服戴上写了便利店帽子Logo的帽子，唐佳玉整装待发的站在柜台前。
今晚的夜色有些奇怪，在他进了便利店后门外就变得格外漆黑，透过窗户可以看到悬挂在高空中的血月，还有朦朦胧胧的雾遮挡视线。
这些东西真的是可以同时存在的吗？他有些疑惑，但也没有细想，只是老实的干着自己本职工作。
换班的同事看样子也是新来的，之前没有见过，话也少，见他来了就脱下衣服匆忙地走了，和他打招呼也不应，甚至衣服也没有放回原位，被他乱糟糟的堆成一团。
唐佳玉一边叹气一边收拾，要是老板哪天突发奇想查一下监控这小子就完了，虽然老板看起来挺好相处的，但只是表象。
打工人可能会同情资本家，可资本家绝对不会同情打工人。
晚上九点了，平时这个点便利店应该人很多才对，但直到现在也没有迎来一位客人，唐佳玉有些无聊。
天花板上吊着几个大屏幕，上面放着老早之前枯燥无味的电视剧，居然还是黑白片，也不知道今晚的电视节目是谁挑的。
之前应聘的时候老板说工作时间不可以玩手机，所以晚上没客人的时候唐佳玉打发时间的方法就是看电视。
今晚的黑白默剧他实在是看不下去，闲的没事打开了收银台下的柜子，里面有一本破旧的员工手册。
员工手册这个东西之前他看的都是老板发过来的电子版，头一次见有实体书。
整本手册是灰黑色的外皮，中间歪歪扭扭的用红色字体写着“员工手册“四个字，搭配上现在电视里播放的黑白默剧和怪异的夜色，倒是怪瘆人的。
看起来这东西在这里放了很久，上面落了一层厚厚的灰，不应该啊……自己昨天收拾柜子的时候它还不在这里。
反正现在也没有客人，闲着也是闲着，顶着个大摄像头他也不好明目张胆的玩手机，这么想着唐佳玉翻开了那本员工手册。
【员工手册·夜】
【恭喜你成为47号便利店的临时员工，我们的宗旨是“全心全意为顾客服务”，顾客就是上帝，为了使顾客在我们这里享受到最优质的服务并保障你的安全，请你严格遵守员工手册】
【1.我们的便利店24小时全天营业，作为一名夜班员工，请你在规定的时间到达你的工作岗位完成交班，记住，夜间只有你一名员工，如果看到其它身着工作服的人请无视。】
【2.切记中途不要离开便利店，下班后交班人员到来之前不要换下你的工作服。】
【3.顾客就是上帝，请时刻保持微笑并尽力满足顾客的一切要求，虽然他们拥有一些奇怪的面貌，但一定不要表现出来。】
【4.若有顾客拿着一件店内不存在的商品前来结账，请引导顾客选购其他类似商品，不要直接拒绝。】
【5.请认真工作，仔细核对商品价格，时刻注意监控不要给便利店造成损失，若监控画面或其他显示屏出现雪花、扭曲……（破损）】
【6.若发现自己的工作服上出现大范围破洞或大片污渍，不要继续穿着。将工作服脱下，从备用衣柜中取出一件新的工作服更换。】
【7.请保证便利店内的整洁，不要出现货物胡乱摆放，污渍，货架倒塌的情况，这会影响我们顾客的购物心情。】
【8.若听到店内广播传出尖锐的噪音，捂住耳朵直到噪音停止。若在噪音停止后，发现店内有物品发生异常变化，如商品自燃、货架倒塌等，立即远离。】
【9.便利店的一切都属于老板，老板对其有绝对处置权】
后面还有很多，但唐佳玉没有再看下去。
这上面写的东西跟老板发给他的完全不同，与其说这玩意儿是员工守则，更不如说像是一个不知道谁闲的无聊写下的套着员工守则的鬼故事。
再说这员工服一会儿说换，一会儿说不要换，一会儿说货架倒了要远离，一会儿又说要保证货架整齐，怪矛盾的。
也不知道写下这个东西的人什么心态，这要是和短视频里一样违反规则就会死，那这些破规则岂不是就奔着让人死去的？
还没等他骂过瘾，门被打开了。
伴随着电子铃一声“欢迎光临——”，进来了一位从头到尾披着密不透风黑袍的客人，隐隐约约能看到身上的袍子下像是窗外的雾，只有朦朦胧胧的黑影，看不清五官。
唐佳玉无所谓的站在收银台前，等着对方像以往的客人一样转一圈，选上自己心仪的商品过来付钱，可下一秒他就猛的直起了身子。
那位穿着奇特的客人走路声是有节奏的“哒哒哒”，之前他站在原地还不明显，而自己的注意力也只是在上半身，可对方移动的时候他可以看到那黑袍下疯狂摆动的……八只脚？
像是蜘蛛。
这年头，出了四只蹄子的人马已经不能满足兽人控的想法了吗？已经进化成八条腿的人蛛了？！
可能是他一时没有收住自己显得有点震惊的表情，那个人蛛客人以一种堪称瞬移的速度来到他的面前，嘴里发出骇人的声音，还动手摘掉了自己的斗篷。
唐佳玉看着那张没有明显五官，眼睛处是两个凹陷眼窝的脸双目瞪大，强行抑制住自己即将要喊出的尖叫，努力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怪异的微笑。
在这种时候，他第一个想到的是那本刚被他嫌弃过的员工手册。
感谢上大学，让他练成了最后一个星期复习周速记知识点的能力，这么一刺激让他直接回忆起了第三条。
“【顾客就是上帝，请时刻保持微笑并尽力满足顾客的一切要求，虽然他们拥有一些奇怪的面貌，但一定不要表现出来。】”
死马当活马医吧，从今晚的血色月亮一出来一切都怪怪的，从来没见过的手册和真就长得离谱的客人，下一秒有人跟他说他不好好遵守员工守则会嘎他都信。
他可不觉得眼前的这个人蛛还能被分到“友善”的行列，人家人马虽然怪但好歹长得帅，你呢？连个脸都没有啊大兄弟！
不是我物种歧视，你这样的放到美国人家也不能接受你啊。
想着几分钟前自己看那本守则还笑着吐槽：“就是奔着让人死去的。”，现在他要多后悔就有多后悔，淦，话说早了，这是奔着让自己死去的。
他努力维持着自己那勉强称得上是“笑”的表情，本以为自己就要Game over，结果对方尖叫一声后把斗篷重新放下还真就没有再为难自己，只是默默地用自己八只脚走向了货架。
唐佳玉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揉了揉早就笑僵了的脸也不敢换个表情，生怕对方再一个闪现杀他个回马枪。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烤肉气息，他重新翻出那本手册打开，还时不时看一眼监控。
烤肉？这家伙好像是把斗篷又盖上了来着……所以他捂这么严实原来是怕光？！
【10.或许你可以尝试找到他们的弱点，但这会弄脏你的衣服。】
【11.正常来说死亡是循序渐进的，就像是人的一生，但如果你想尝试极限挑战，那你可能抄了近道，无论如何，死亡是必然的。】
【12.请活下来。】
再往后写满了很多东西，就像他最初翻译看到的那样，明明每个字他都认识可连在一起就变成了怪异难懂的符号，就像是有认知障碍。
3.In progress（进行中）
最开始进来的那个客人还没有挑选好自己需要的东西，唐佳玉抽时间用自己并不好的阅读理解能力大概理了一下现在的情况。
就是说他现在这个夜班上的可能会要他的命，自己要在一堆乱七八糟还有矛盾根本就不想让他活着走的规则里努力撑到交班。
这个破规则看起来有些年代，里面的一些规则还不全要靠他自己猜，上难度了。
这些奇奇怪怪的“客人”就像那个人蛛一样是有弱点，关键时候可以靠这个来保命，但用这个方法会让自己的衣服变脏，变脏了按照规则自己就得换衣服。
但那个时候就会产生冲突，因为另一条规则说不让换衣服，所以保险起见不要去利用他们的弱点，也就是说自己要尽量避免处于危险的情况。
要尽力满足他们的一切要求，那就是还有回旋的余地，合理的话可以不满足。
好好好，自己这么久练出来的糊弄学也是有用武之地了。
这些瘪犊子们还会自己带一些不知道从哪儿来的怪东西来付账，到时候自己还不能直接跟他们说：“不行，这玩意我们不卖”，还得想办法给他们推销店里类似的商品。
得了，还考情商和口才。
自己要是从这里活着出去了，高低跟宿舍那几个吹牛说自己上了个速成训练营，教的主要是体力、胆量、思维反应能力、随机应变能力、推理能力、口才和情商。
死亡是循序渐进的，那就是自己触犯规则不一定立马死，那后半句的意思就是自己主动去招惹客人会嘎的更快？
便利店的一切属于老板，那自己算吗？嘶……唐佳玉开始思考自己最开始有没有跟老板签合同。
好像没有，但他长了个心眼把应聘过程录音了，不知道这算不算，保险起见留意一下，毕竟绝对处置权什么的听起来就很危险。
等没人的时候自己还得去收拾一下货架什么的，广播发出噪音后还要去再检查一下看有没有商品自燃，如果货架倒塌……
这个好像难搞，自己要怎么在立马远离的状态下保证货架整齐……
暂时想不太清，希望这个事晚点发生。
活下来为什么会在规则里？难道自己死了也触犯规则？可是死亡是必然的啊……
不要吧，周扒皮都不能这么干，第12条结合第9条简直就是噩梦。
“【9.便利店的一切都属于老板，老板对其有绝对处置权】”
“【12.请活下来。】”
试想一下你在这个破地方拼死拼活好不容易活下来准备走，完了规则告诉你：“死亡是必然的哦。”
然后老板再突然出现跟你说一句：“便利店的一切都是我的，你也是我的，我对你有绝对处置权！你，去嘎！”
结果你一死又触犯了规则12，一套丝滑小连招，甚至说不准这东西会不会关乎“灵魂”。
人不能反复死那么多遍吧？也不能死了还要在便利店打工吧？那得是多狠心的老板，撒旦见了都摇头。
这就是唐佳玉的想法。
突然就后悔自己没有好好学习了，自己的语文阅读理解从来就没有踩到过点上！
既然规则里没有明说不可以拿手机，那他是不是能用手机场外求助一下？虽然说哥几个成绩都不怎么样，但是三个臭皮匠好歹顶一个诸葛亮。
这头他还在胡思乱想，那边的门又被打开了。
“欢迎光临”绝对是他现在听到的最恐怖的声音。
4.Welcome（欢迎光临）
新的客人长得像个八爪鱼，一路走拖一地黏腻的透明液体，嘴里咕噜咕噜的溅出些墨色。
相比之前没有五官的家伙，唐佳玉对于放大版的章鱼倒是接受良好，微微弯腰勾起一个微笑为它指向了货架。
感觉自己像是新时代的奴才，可偏偏半天了这位客人也站在柜台前不动，几只爪子胡乱的不知道在挥舞些什么，唐佳玉不懂手语，也没学过章鱼话，连蒙带猜的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想说啥。
只是这位客人好像很生气的爪子使劲拍着柜台，冲他吐出黑色的墨汁。
唐佳玉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一时间分不清是被腥臭的墨水熏的还是触犯规则搞得。
尽管他努力躲避，但衣服上还是不免得沾上了墨点，那些地方像是接触了腐蚀性液体慢慢消融，不多时就变成了小洞。
这算什么？违反了的规则三还是规则六？总不能是规则七吧，刚造成的污渍就要直接清理吗？
周围都摆放了物品唐佳玉躲起来也不方便，生怕不小心推翻了哪个又触犯了规则，眼看着他就被逼到了一个角落躲无可躲，章鱼离开了。
他刚松了一口气，消失很久的人蛛出现了，一手拎着血淋淋的腿一手递过来怪异的钞票。
唐佳玉那副笑脸抽了抽，心底暗骂：“我去你的，剧情给这么紧凑，倒是给打工人送一口气的时间啊！”
再看地面，被拖了一路的血滴和反着光的黏稠透明液体，好一个工作量剧增，这是奔着让自己死去的啊！
好在对方手上拿的虽然唬人可还是店里卖的东西……嗯？他记得这个店里卖的猪腿没这么多血啊？
稳妥起见他打开收银台的手又把它合了起来，绞尽脑汁的从脑海里搜刮能用得上的话。
“这位先生，您手里拿着的商品看样子卫生检查并不合格，我们店里有更优质的商品适合您，需要我帮您装起来吗？”
他哪知道什么话术啊，他只想让对方换个东西买，最重要的一条就是不要给对方留下做选择的余地。
这种情况他说“行”那就给他装起来店里的玩意，他说“不行”，那就理解为“可以，换吧，只是你不用帮我装起来。”
反正语言系统不同，他就当对方同意了。
想跟他理论？除非你们来一个会说人话让他没办法钻空子。
看起来对方很不满意，可碍于自己糊弄学的功力和不会说话只能吃闷亏，临走之前唐佳玉在对方模糊的脸上硬是看出了威胁。
那张钞票是怪怪的，最开始他还以为是□□呢，谁知道打开收银台里面全是这样的钱，对着光对比后发现没什么不同他就收下了。
他看了眼监控发现章鱼客人在生鲜区对着冰柜里的鱼虾流墨汁，直接幻视对着美食流口水的吴明宇。
目前店里就一个客人，除了会吐一些腐蚀性口水外看起来问题不大，现在也没有偷东西的动作。
唐佳玉任命的拿起拖布去清理地面上留下的痕迹，同时又不敢离太远，生怕一不留神那位客人就用口水把冰柜门化开了吃自助。
如果后面的客人都和现在差不多的话其实这一晚还很好度过的，总不能上来就给一个必死局吧？
唐佳玉觉得自己应该没有这么倒霉，他可是十抽七中的欧皇选手！
拖着拖着，隔着货架他看到了一双鞋，对面是一个带着口罩的男人，和他差不多高，穿着印了便利店Logo的工作服，肢体僵硬的重复着一个动作——朝他挥舞着手臂。
可能是发现唐佳玉注意到了自己，对方竟然指了指他放有员工手册的那个口袋随后消失在了原地。
他记得那个地方，那边货架上摆放的是日常用品，比如洗脸盆、牙刷、牙膏和……镜子。
那本奇怪的员工守则上开头就写了要无视其他“工作人员”，那自己到底是该信还是不该信？
就目前来看那本规则在告诉自己想活着就要遵守，可是即使遵守也只是在拖延自己的死亡时间，因为它几乎全在冲突。
啧……反正最后都是死，无非就是死得早死得晚，赌了。
他可是老天爷亲孙子！
唐佳玉绕过货架再次翻开了那本手册，规则没有变化，也没有出现红字，甚至后面该看不懂的依旧看不懂。
难道自己又想错了？
突然间他听到玻璃一声脆响，门口的铃声像是短路了一样疯狂响着“欢迎光临——”
“欢迎光临——”
“欢迎光临临临临……”
剧烈的晕眩占据了他的大脑，唐佳玉艰难的看向门口，仅是一会儿的时间，黑暗的夜色中亮起了无数红色的双眼，月亮更红了。
他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渗露出大片血红，一滴滴的滴向地面。
面前货架上的镜子像是被触及的水面泛起涟漪，那本员工手册里的字也慢慢褪去，变成了一张狰狞的脸。
是他的老板。
“你违反了太多的规则，你被解雇了！”
5.Game starts（游戏开始）
被……解雇了？他有些恍惚的想，意思是自己可以走了吗？离开这个奇怪的地方？
事已至此他已经不再想那些工资了，只要能回去就好。
原来这个……估且叫做游戏吧，原来这个游戏这么简单的？只需要当一个不合格的员工被老板解雇就好了？
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可还是老老实实的脱下了工作服放了回去准备离开，门口那一片汇聚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不见了，只剩漆黑。
唐佳玉壮着胆子打开手机手电筒走了出去，在电子铃的一声“谢谢惠顾——”后消失在了浓浓的夜色里。
章鱼客人吸了吸自己嘴边留下的墨汁，看着被化开的冰柜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可当它用八只爪子卷满了鱼虾去收银台结账的时候却没找到人。
它挥舞几只爪在便利店里乱窜着，却只看到了一排货架上被打碎了的镜子。
镜子里倒映出的不是它的章鱼脸，而是一片浓稠到什么都看不清的黑暗，它用小绿豆眼努力去看也只能看清里面有一粒不停移动着的白点。
唐佳玉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来了便利店，感觉像是被人整蛊了一场失败的恐怖玩笑后又迷迷糊糊的离开了。
走在路上，他目光所及只能看到由自己手电筒照出来前方三四米的小路，除此之外什么都看不到，在他第四次路过自己做的标记后悲伤的承认：自己是遇见鬼打墙了。
不能啊，他的运气真的有这么糟糕吗？
往前走不行，他倒着走试试？
可倒着走通向的只有……便利店。
没多久他就又站到了那家便利店门口，电子铃仍然发出了“欢迎光临”的声音，可地上不再像刚才那样一片狼藉，反而很整洁，收拾这么快的？
之前刚刚还在书里的老板现在正笑眯眯的站在柜台招呼他：“小唐啊……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晚？快，快过来换衣服！”
啊？唐佳玉有些茫然，老天这是给我干哪儿来了？我不是刚被辞退吗？
但他稍微长了个心眼，知道这种时候还是少说点合适，最后只是点了点头，老老实实地又换上了那件工作服，只是这次的工作服灰扑扑的。
老板没走，和他一起窝在柜台，神色凝重的嘱咐：“要小心啊，一定要小心啊。”
伴随着他神神叨叨的话，那个只会说“欢迎光临”和“谢谢惠顾”的电子铃发出嘶嘶啦啦的杂音，最后用一阵分不清男女的声音说：
——“游戏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47号便利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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