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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三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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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导演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呢，换掉吴询？整部电影都已经快拍完了，现在把吴询换掉，岂不是意味着整部戏白拍了吗。
导演对制片人小声嘟囔道：“这位先生贵姓啊。”中年男人没等制片人回话，自己主动搭话道：“免贵姓李，李驰。”导演点了点头，“李先生，不瞒您说，我这电影，就是个小成本，不是什么大制作，不赔钱就已经阿弥陀佛了，而且不瞒您说，我都快拍完了，您现在让我把吴询换掉，那我这小两个月不是都白干了吗，而且您说我现在换谁啊？您现在让我上哪里找演员啊？”
那个叫李驰的，一脸云淡风轻的说道：“导演，这都不是什么事，你看我干嘛来了？只要你答应我们的要求，人我给你找，钱我给你投，设备我给你提供，要什么我就给你提供什么。”这话说完，导演就更迷糊了，这是图什么啊，“李驰是吧，李先生，我实在是不太明白，您今天找我来，到底有什么事啊？”李驰笑着说道：“我的来意，不是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吗。”
“所以......您跟吴询......吴询到底怎么得罪您了？要不然我把他叫来，给您赔礼道个歉？”李驰挺着大肚子，深吸了口烟，“哎呀，导演哪，我也是给别人打工的，我老板就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过来传达一下，你就是现在把吴询叫来跟我道歉，也没什么用，因为吴询得罪的不是我啊，我原不原谅他不管用啊。”
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导演也实在是没什么办法了，“哎呀，我跟您说句心里话，吴询这孩子真挺好的，拍戏什么的，真的挺用心的。”李驰点了点头说道：“你跟我说这些都没用，我不是跟您说了吗，这事我做不了主，您要是答应呢，咱们就签合同，然后赞助什么的，马上就能到位，要是不同意，您就直说，我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咱们谁都别浪费时间。”
导演很难抉择，毕竟这不是件小事情，而且吴询现在还在组里呢，如果答应了，难不成让吴询连夜离组？制片人也不想承担这个责任，所以干脆两手一摊，放手不管了，说让导演看着办，导演心想，我怎么办啊，他也不想承担这责任啊，李驰就在对面等着呢，不给个说法也不可能啊，想来想去，导演只能先拖拖时间吧。
“内个，要不然您给我点时间？也让我考虑考虑。”
李驰把香烟扔到了烟灰缸里，然后起身说道：“那就明天中午吧，明天中午你给我个回复，我手机号就在名片上，你想好了就给我打电话，我明天下去回北京，要是没等到你电话，我就当时你是自动放弃了。”说完，李驰便礼貌性的笑了笑，然后就离开了包间。
等那个叫李驰的离开了包间，导演赶紧拍了拍制片人的肩膀，“老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听得一愣一愣的。”制片人也是无奈，“哎呀，我也是听说啊，就是吴询想跟他们公司解约，觉得公司耽误他了什么的，毕竟签的是大公司嘛，再说吴询也不是什么红人，不是不可代替的，这不，说句话的事，就封杀了吗。”导演回忆了一下，恍然大悟道：“所以吴询原来签约的公司，背靠平台啊。”制片人点头说道：“对啊，要不然怎么说封杀就是人家一句话的事呢，人家有权优势啊，谁得罪得起啊。”
事情到了这个份上，已经不是导演能控制的了，如果因为自己的一意孤行，导致这部电影无法上映或者播出，自己没办法向投资方交代，如果得罪了投资方，自己今后还有没有工作，都很难说。
导演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下吴询还未拍摄的部分，如果明天只把吴询露正脸的内容都拍完，倒是勉强可以把电影拍完，无论之后会不会真的收到投资，最起码自己能有一版完整的电影。在回去的路上，导演无数次想给吴询发个短信，每次都是只打了几个字，觉得不妥又删掉，纵然是混迹了娱乐圈多年，也没经历过这种真实的封杀事件，导演心想，算了，还是不告诉吴询了，明天拍完了就告诉吴询是杀青了吧。
今天注定是无眠的一夜，天刚蒙蒙亮，导演就独自一人去吃了早点，然后去了拍摄场地抽烟。
与昨天相比，今天的拍摄很顺利，吴询进入状态很快，可心事重重的导演今天反而有点精神不集中了，到了中午十二点，导演的电话准时响起，为了不让别人听到，导演特意去了角落去接电话，表示自己同意他们的要求，但也请给他一点时间，让吴询拍完今天的内容再离组。
导演挂断了电话，很为难的叹了口气，不经意的一个转头，竟从余光里见到了吴询的身影。
纵然导演撒过的慌无数，也难以找到借口，来应付吴询的目光，吴询没有说话，只是跟导演轻轻点了个头，然后径直往洗手池的方向走去，导演看着吴询的背影，叹了口气道：“吴询......我......我也是没办法，虽然我是导演，但是我也要给投资人一个说法。”
吴询用力揉搓自己的双手，在心里默默告诫自己要冷静，其实导演打电话的全过程自己都听到了，最开始，自己是气愤的，甚至想夺门而出，可现在想来，整件事，导演也是无辜的，设身处地的站在导演的角度，导演又有什么办法呢？导演又能做什么呢？
导演挠了挠头，“内个，吴询啊，到底因为什么事啊？怎么就闹成这样了？实在不行，我让投资人出面调和一下，你道个歉什么的。”
吴询摇了摇头，拒绝道：“导演，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他们等的就是我低头，只要我低头了，就代表我认输了，我有我想演的戏，我不想被他们控制，合约到期了，我正常解约，我何错之有？我道什么歉？就因为我不续约，就封杀我，就因为我想演自己喜欢的角色，就错了？”
“导演，咱们快开始吧，无论怎样，我还是想把戏拍完，不为别的，我只是不想辜负自己，也不想给您添麻烦，从我解约的那一刻，我就应该要想到会有今天的。”或许是种发泄，说完这番话，吴询的心情反而变好了不少，就如同生命的倒计时一样，没有拍摄的内容越来越少，等最后这一页纸拍摄完，就是自己离组的时候了。
现场的气氛很奇怪，每个人的表情都非常不自然，且有一丝怜悯的目光，吴询非常讨厌这种感觉，吴询想告诉在场的所有人，他不需要怜悯，大不了就不在娱乐圈混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给别人添麻烦，也不麻烦别人，这就是吴询现阶段唯一可以做的事情了。
完成了最后一个镜头的拍摄，吴询毫无留恋的离开了现场，谭梓弘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猜测可能是吴询的心情不好吧，所以也没有多说，便跟了过去。
“怎么了？心情不好啊？”吴询坐在副驾驶上，很自然的点了根烟，双眼放空看向窗外，“没。”谭梓弘小心翼翼的问道：“杀青了，就完了？没有什么剧组的聚餐吗？”吴询没有搭话，自顾自的说道：“回去收拾行李，咱们连夜回北京吧，我都多久没睡个好觉了。”
谭梓弘有种直觉，吴询肯定有事瞒着自己，既然吴询不可能说，那自己就不问，收拾行李就去收拾，回北京就回，只要能陪着吴询就好。
回到了酒店，谭梓弘按部就班的收拾行李，吴询又点了一根烟，谭梓弘无奈的摇了摇头，“吴询，我觉得你还是少抽点烟吧，不怕得病啊？”吴询笑了笑，“得病？没所谓啊，得就得吧。”谭梓弘试探性的问道：“吴询......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啊？跟导演闹别扭了？”
“没有，我跟导演能有什么矛盾啊？你就别问了，反正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吴询不说还好，谭梓弘还能忍住不问，可被吴询这么一说，谭梓弘的好奇心反而被勾起来了，“吴询，你就别瞒着我了，跟我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吗？”吴询掐灭了烟头，清了清嗓子，“那......那你跟我保证，我跟你说了，你别冲动。”
谭梓弘象征性的伸出了三个手指头，“我对天发誓，我绝对不冲动。”吴询见谭梓弘都已经对天发誓了，就长话短说，“其实，就是我被换角了，就这么简单。”谭梓弘没太明白，“换角了？不是都杀青了吗？杀青了还换什么角？”吴询点头说道：“是快杀青了，其实我本来应该今天早晨就回北京的，我跟导演商量了一下，把戏拍完只是想给自己一个交代而已。”
“何必给导演添麻烦呢，导演也无能为力，如果我的离开，可以让所有人都好，那我离开就好，我离开了，不就皆大欢喜了吗，我也想好了，实在不行就不在娱乐圈混了，这有什么的？我本来就不红，不是什么大不了的角色，你忘了，我可是淘宝的服装模特出身。”
为什么吴询的语气能这么云淡风轻？为什么整件事情从吴询的嘴里说出来，就像是别人的事情一样？谭梓弘很希望吴询可以大闹一场，甚至把房间里的东西砸了，“吴询......东西收拾的差不多了，咱们走吧，回家吧。”吴询愣了一下，笑道：“跟我预期的不一样啊，我还以为你会大吵大闹呢。”谭梓弘也笑了，“你都不闹，我也不闹，我就算闹了也改变不了什么，还平白给你添麻烦，我何必呢。”
引擎的轰鸣声逐渐增强，飞机缓缓在跑道上加速，轮胎与地面摩擦的声音逐渐变得尖锐。一股强大的推力将飞机抬升，地面开始向后倾斜，跑道上的灯光迅速缩小，变成一条条闪烁的线，城市的轮廓在夜色中变得模糊。
从飞机的舷窗往下看，地面的景致逐渐变得渺小，房屋和车辆宛如玩具般点缀在广阔的土地上，城市的灯火繁星点点，那些蜿蜒的河流和道路则像是大地的脉络，静静地流淌在夜色中。
随着飞机攀升至云层之上，下方的世界被一层轻柔的云海覆盖，星光与城市的灯火在云层的边缘交织。
吴询坐在飞机的座位上，窗外的云层厚重如棉，机舱内灯光柔和，乘客们的低语和轻微的鼾声交织在一起。他闭上眼睛，试图在长途飞行中找到一丝休息。不久，他的呼吸变得均匀，进入了梦乡。
飞机突然遭遇了剧烈的颠簸，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抓住，猛烈地摇晃。吴询的心跳加速，他看到窗外的云层变得扭曲，飞机的金属框架发出令人不安的嘎吱声。机舱内的灯光忽明忽暗，乘客们的尖叫声和恐慌的情绪在空气中弥漫。他感到飞机开始失控，急速下坠，地面的景物以惊人的速度逼近。
突然，一阵刺耳的警报声在梦中响起，吴询的心脏猛地一紧，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冲去，安全带紧紧勒住他的肩膀。他睁开眼睛，惊恐地四处张望，却发现自己还在飞机的座位上，安全带完好无损，机舱内一切正常。
吴询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布满了冷汗。他环顾四周，看到其他乘客都在安静地休息或阅读，没有人注意到他的惊慌。
他意识到那只是一个梦，一个可怕的空难幻想。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心跳逐渐恢复了正常。窗外，云层依旧平静，飞机平稳地飞行在万米高空，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吴询闭上眼睛，试图重新找回飞行中的宁静，但那个梦境的余悸仍在心头萦绕。
吴询心中涌动着一股坚定的信念：即便是面对死亡，他也绝不愿成为别人的负担。在内心深处，他对谭梓弘充满了感激之情。如果不是谭梓弘的陪伴与支持，他不敢想象自己是否已经做出了什么鲁莽的举动。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谭梓弘的手上，心中涌起一股冲动，想要紧紧握住那只手，寻求一丝安慰和力量。
然而，每当这个念头升起，吴询又不禁退缩，他的手悬在半空，犹豫不决。这样的挣扎反复了几次，最终，吴询下定决心，准备收回自己的手，不再打扰谭梓弘。就在他的手指即将离开的那一刻，谭梓弘却突然伸出了自己的手，稳稳地抓住了吴询的手。
吴询感到一阵震惊，他的目光迅速转向谭梓弘，却发现对方依然闭着眼睛，仿佛这一切都是无意识的行为。吴询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缓缓地闭上了自己的眼睛，任由两人的手紧紧相握。在那一刻，所有的恐惧和不安似乎都随着手心的温度而消散，温柔而坚定在此刻被具象化留在了他的心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