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又来了…… ...
-
霍天澜以为又是哪个朋友的关心，想都没想就点下了接听。
手机那头传来的是一个桑又星从来没听过的声音，沉稳带着独有的威严感。
“我看到网上的消息了，需要我帮忙吗？”
桑又星讨厌对面发号施令的语气。
同时，霍天澜的表情同样表现着自己的厌恶。
他先是冷笑，眸中满是讥讽，察觉到身边的桑又星，便将手机放在耳边，取消了免提：“我的事和你没关系吧。”
“我混的不行，我认了。但我没后悔过。”
桑又星怔怔地看着，霍天澜躲避的行为，让他心里空落落的，他拿起自己的手机，想和姐姐说等一下，却发现桑又枝已经把通话挂断了。
“但你人烂是真的烂。”争执到了最后一句话，霍天澜愤然挂断了通话。
他火气很大，一脚将面前的桌子踹开，摆在中央的花瓶和昨天刚换好的洋桔梗随之倾倒，里面的水也泻满桌面。
桑又星屏住呼吸，这是他第一次见霍天澜发火，之前跟踪霍天澜，他都没这样发脾气。
“是谁给你打的电话啊？”桑又星捂住自己胸口，担心地问道。
看着桑又星闪烁惊疑的眼睛，霍天澜压了压火气，但他没有回答桑又星的问题，转而恢复一脸的笑意，说道：“跟又枝姐打完电话了？”
霍天澜的拒绝回答，让桑又星心里更空了，可又不值得他生气。头缓慢地低下，点了点头。
“有什么想吃的，想玩的吗？正好我这几天没什么事，可以陪你出去一趟。”霍天澜起身，收拾着桌上的残局，仿佛网上的风波和刚才的争执从未发生过。
“你陪我出去？网上的消息不回影响到你吗？”
虽不清楚霍天澜退圈的原因，但结合种种，他也该明白霍天澜并不希望大众的关注点在他身上。
霍天澜浅笑着看向桑又星，平时锐利张扬的俊朗面容，温柔下来，也竟让人如沐春风，抚平了桑又星的纠结和莫名而来的忐忑。
随之而来的，是霍天澜接近的手指，带着湿润的水汽，点在了桑又星的额头，揉化着紧皱的眉间。
“明明是我的事情，怎么你愁得要死。放心，我这五年都把自己藏得好好的，也就翻过这一回车。”
“小孩子家家的，没烦心事，不要皱眉。”轻和得过分的语气在桑又星耳边化开，身体像经过一串电流，忍不住缩了一下，他想抬头去看看霍天澜，可霍天澜按在眉间的手指却用力向下压。
“别抬头。”霍天澜用着克制的语气说道，但呼吸声却愈发明显。
时间不知道过去几何，霍天澜才放开桑又星，背过身去。
“找张纸，列个单子，想干什么想吃什么就写上去。”霍天澜说道，他身形颀长，背脊挺得笔直。
桑又星静静地看着，随后说道：“那你不能后悔啊！”
“不后悔。”霍天澜坐回餐桌旁，双腿交叠。
可一个钟头后，桑又星真拿着列好的计划给他时，霍天澜却真后悔了，看着桑又星列了好几页的单子，还有桑又星充满期待的眼神，长叹了一口气。
桑又星还真有办法，刚才他还在忏悔自己的恶劣的故意的勾引，这下又让他体会到养熊孩子的无奈。
“你说过你不后悔的。”刚才的脆弱柔软、担心纠结全然不见，精巧的下巴抬高，颐指气扬。
但无论哪种，对霍天澜，都是一种无意识的引诱。
他将清单盖在脸上，上面的事项，倒也不麻烦，就是按照这个计划，两个人每天能有三个钟头的睡眠时间就不错了。
“客观条件不允许，我年纪大了，不能熬夜。而且你下周一要上学，还打算去川西？”霍天澜将手中的清单卷成圆筒，轻敲着桑又星的头，半是警告半是逗弄地说道,“别跟我玩花招。”
“只许在海城，把不合理的划掉。”
桑又星带有怨气地接过霍天澜递来的清单，拿着笔一边瞪着霍天澜一边在本子上重重地划着。
重新接过新的计划，这回靠谱多了，逛街、游乐园、电影院，整个范围都超不过市区，霍天澜点了点头：“那，走吧。”
他从座位上起身，桑又星像条小尾巴，紧跟在他的后面。
*
“所以，你买这么多乐器保养用品干嘛？你不是只拉小提琴吗？怎么还买大提琴和吉他的琴弦啊！”霍天澜也没想到第一站就是来乐器店，还逛了一下午。
桑又星进店就是一顿买，什么清洁套装、琴弦、各种油、调音器都买了个遍。
“因为你很不爱护你的乐器啊，我打算这两天给他们来个大保养。”桑又星自信满满地说道。
“没那个必要，我也没那个功夫。”霍天澜将手中的物品放进后备箱。
“那怎么行，家里的乐器都不便宜的，小心你用他们的时候，他们不听你的话。”
“不听话就扔！”霍天澜说道。
“不行！”桑又星直接在地上蹦了起来，“你太残忍了。”
“再说了，又不用你弄，是我帮你哎。”桑又星又说道。
扶着后备箱门的手骤然停顿，霍天澜背对着桑又星说道：“保养又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你这次帮了我，后面我也想不起来弄。”
“后面，我也可以帮你啊。”桑又星说道。
又来了……
霍天澜深吸一口气，然后用力地将后备箱关上，然后快步走到驾驶位，他不懂桑又星怎么能这么自然地说出这种话，就好像他们能在一块住一辈子。
但他知道不可能，桑又星很快就会去学校，也很快就会回家，然后他们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他就算知道他喜欢桑又星，那又怎么样？
他又不会说，无论从道德、年龄、还是面前人的开窍程度，他都不能说，林清焓就是他的前车之鉴。
面前的麻烦精现在还觉得林清焓是无缘无故抛弃他呢！
“你怎么不等我啊！”桑又星爬上副驾驶位，黑溜溜的眼睛带着指责看向霍天澜，一片澄澈且坦然。
霍天澜长叹一声，整个人趴在方向盘上，发出“嘀”的一声。
他真没办法了！
“走，去游乐园。”霍天澜拉手刹，挂挡，完全没回答桑又星，像逃避一样跑向下一个目的地。
*
海城游乐园是海城最大最繁华的游乐园，两人吃完晚饭，来到的时候已经是晚场了，天上放着烟花，人不多不少，桑又星很喜欢这里，就像个真正的小孩到处跑来跑去的，一会儿要买棉花糖一会儿要买冰淇淋的，还买了很多动物的玩偶，桑又星把他串在一起，挂在霍天澜的身上。
这会儿又去做旋转木马了，霍天澜站在围栏外，稍微有了喘息的空间。
但桑又星的眼睛还时不时地看向他。
手机铃声响起，霍天澜看了眼来电显。
嗯，家长来了。
“喂，又枝姐，找我什么事？”
“又星说你遇到麻烦了，让我帮帮你。”桑又枝打了个哈欠，显然是刚下班的样子。
霍天澜愣了一下：“他跟你说的？”
“对呀，但我怎么帮你还要看你怎么想。而且……”桑又枝停顿了一下，又说道：“你最近惹着谁了，安安分分过了几年，怎么突然有人想你找麻烦？寰娱那边？还是五年前背后的无名之手？”
“我觉得都不是。”霍天澜看着面前的旋转木马说道，“我反而觉得跟之前爆出靳鸣绯闻的是一个人。”
“嗯……但靳鸣的视频没有爆出你的脸啊，也没有人猜出那是你啊！显然那个视频不是针对你的，是锤着靳鸣揍的呀！”桑又枝提出自己的猜测。
“那就是以前是和靳鸣有仇，现在是和我有仇。这个人明显不想波及其他人，目标明确，盯准了谁就拍谁。上次没波及我，这次就没波及桑又星。”
“我想不出是谁，你都在幕后待了这么多年了，除了和寰娱闹了不愉快，也没得罪谁啊。”
“我也不知道是谁，甚至我的推测都没有任何证据。”霍天澜说道。
“那我先把热搜压下去吧，有空私下查查，又星呢？”桑又枝问道。
霍天澜脸上露出一抹笑，回道：“正坐着旋转木马呢，玩得特别开心。”
“旋转木马……在游乐园啊，哎，我还没带他去过呢！”桑又枝的语气似有感叹，“他自己总是孤零零的，我爸去南城后，我和我哥也每天都在忙公司的事情，没时间也想不到带他去游乐园玩。你还对他挺好的，回头你把这些天花的钱算算，我转给你。”
“不用了，他都求你来帮我了，我还不对他好点？”霍天澜说道。
“也是。他下周一该回学校了吧，我记得我就给他请到那天了。”
“嗯，已经跟他说好了，下周一我送他去。”
“可以啊，霍天澜。当年去学什么人力资源管理啊，去修个教育学当个老师也够格啊，早知道让又星学钢琴了，就跟着你学。”桑又枝调侃道。
凉风袭来，冷汗结在背后。
桑又枝轻飘飘的一句话，霍天澜整个人都僵硬了，气都喘不过来了，带着巨大的后怕。
那边的桑又星玩完了，面色潮红，黑眸明亮，正朝他跑来。
“又……又枝姐，我先挂了。”霍天澜的手慌张且匆忙地点下了挂断键。
对面的桑又星用力地向他奔来，一时没刹住步，扑到他怀里，然后整个人特别开心地扬起脸来，清丽姣好的面容，真诚炽热的朝气，让所有人沉迷。
“太好玩了！下次你还要陪我！”桑又星语气带着兴奋。
而霍天澜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他，随后伸出手理了理他被风吹乱的头发，用双手将他的脸掰正。
手久久没放下，两人就这样对视着，桑又星的笑也渐渐消失，但也没有说话，他像是感知到什么，整个人突然变得安宁而沉静。
大约十几秒后，霍天澜才将手放下。
但桑又星却顺势将自己的手塞进霍天澜的手中，牵住了他。
“玩够了吗？”霍天澜哑着嗓子，但并不难听。
桑又星点了点头，说道：“都没人带我来过这。”
“林清焓也没带你来过这吗？”霍天澜望着夜空问道。
“我没课，我哥就会押着我回家。林清焓也死脑筋，不知道给我少上节，带我出去玩。”说起这个桑又星就生气，但他不能让过去的坏心情来影响今天的好心情，“但我今天来了，就可以了。”
“谢谢你，霍天澜。”桑又星摇了摇霍天澜的手。
*
接下几天的行程桑又星自动放弃了，因为他压根起不来，觉得出去玩还不如宅在家里。所以桑又星就很认真地去保养清洁霍天澜的那一大堆乐器。
而且桑又星对霍天澜很是不放心，觉得霍天澜一定会趁着他不注意，偷偷将乐器丢掉。
于是霍天澜就只能坐在沙发上写曲子，看着桑又星忙来忙去，时不时他还要给桑又星端茶倒水，搞点零食吃吃。
凭心而论，除去他那点不可说，他觉得和桑又星住在一起挺好的。
就像桑又枝所说，桑又星真的挺乖的，每天除了在沙发上躺着，就是在乐器角玩，从来不会在霍天澜工作的时候打扰他，吃饭也乖乖的，给啥吃啥，除了带皮的水果要提前把皮去掉，为此霍天澜还专门网购了一个葡萄去皮机。
小孩也很注意卫生，玩完的乐器也会好好擦干净地放回原位，比猫咪小狗都还让人放心。
酒吧的工作人员和客人也都很喜欢他，说他年龄小又可爱，一个个的都宠着他，全然忘了他敢抡起琴盒砸人。
就连他也忘了，最初的桑又星跟踪他，逼他和靳鸣“分手”。
或许他就不该答应桑又枝这两次让他收留桑又星的请求。
一次意外所致，一次同病相怜。
“你……你看着我干嘛？”回过头的桑又星正好看见，霍天澜在看着他，眼神很温柔。
霍天澜摘下脸上的眼镜，将本子和笔放在一边，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只是想提醒你，明天就要去学校了。”
“你……你这人怎么总是喜欢煞风景啊。”桑又星睁大眼睛，使劲瞪了瞪霍天澜。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