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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庭不恫的回忆 ...

  •   “把附近有名的医师全给我请来!”
      唐逸鸣怕梁生忆一个人应付不了,因此她早有准备,闻言急忙叫门外的医师们进来。

      医师进来,准备把脉时,梁生忆这才发现解捷平的手腕已经被铁链磨得血肉模糊,她的心顿时又是一阵绞痛。
      无奈,大家只能从足脉和头颈部的脉下手。
      与此同时,梁生忆也把解捷平另一只手上的锁链解开了,并仔细包扎好。

      医师把了脉,确定了解捷平尚余阳气,最终和梁生忆一起商量了对策,在庭不恫的帮助下以最小的损伤拔出了锥子。
      但是鲜血流出来的时候,梁生忆还是心痛得无法呼吸。

      包扎完伤口之后,梁生忆与医师来到另一间客房。
      医师说:“夫人胸前利器虽已取出,但凶器离心脏只差毫厘,伤得很重,之后怕是……”
      梁生忆听到这个开头,立马悲从心起,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把她包裹的怒火。
      她像之前四年她遇到过的很多无理取闹地人一样,将周围的茶具一扫,说:“治不好他,我要太子陪葬!”

      医师听到这大不敬的话,吓得“扑通”一声跪下。
      但幸好不是要他们陪葬。

      庭不恫一言不发,做了个手势,默默医师将其请了出去。
      医师出去后,唐逸鸣在旁边调侃说:“升了官就是不一样哈,这么大逆不道的话都敢说了。”

      梁生忆平复了几下呼吸,还是正事要紧。
      她扭头,对庭不恫说:“你可愿出任清冤司首?”
      庭不恫看着梁生忆,一时间有些失神。

      恍惚间,她好像看到了当年的煊玉皇后。
      那时,她也是这样看向自己,薄唇轻启,问:“你可愿出任清冤司首?”
      –

      十月前,雪汝山庄。
      荆雪汝坐在桂花树下,手中捻着一个茶杯,来回摩擦。
      不远处,庭不恫正直直地站着,默不作声。

      半晌,荆雪汝缓缓开口道:“若你愿意,可以一辈子做我的侍卫。”
      庭不恫微微欠身,说:“师母,我有我想要找回的东西。”
      荆雪汝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向外摆了摆手,示意她离开。

      庭不恫正要走,荆雪汝又轻轻说了一声:“等等。”
      庭不恫闻声停下。
      荆雪汝二话不说,朝她甩去一个锦囊。
      庭不恫动作敏捷,单手接住。

      荆雪汝背对着她,说:“去了京城,若遇到困难,便打开镜囊。里面有三个妙计,可指点迷津,祝你渡过难关。”
      庭不恫收好,乖巧答道:“是。多谢师母。”
      荆雪汝却说:“从今以后,不必再叫我师母。”

      另一个青衣女子推着荆雪汝的轮椅回屋,二人与庭不恫越来越远。
      临走前,庭不恫只听见荆雪汝的最后一句叮嘱:“记住,你原名东方婧,是昔日天泉的清冤司首。去了天泉,万事小心,千万不要暴露自己。”

      悠长的尾音飘荡在山谷之中,带着万年不变的桂花香气,变成了庭不恫离开雪汝山庄前最后的记忆。
      她御着轻功,跳跃在山间树林,额边发丝飞舞,如同她的心绪一般凌乱。

      她最终是来到了京城。
      曾经她来过京城,那一次是出任务。
      路过朱雀街时,她不知想起什么,突然头痛欲裂,险些被敌人抓住。
      虽惊险逃脱,但她还是受了重伤,多亏路过的梁生忆给了她一颗药丸,这才缓了过来。

      如今再度前来,却不知该如何落脚了。
      庭不恫心中迷茫,便打开了锦囊,拿出标着“甲”的一则纸条。
      只见上面写着:若无落脚之地,可去醉香楼找唐逸鸣,再去梁生忆府上当丫鬟。

      庭不恫忍住心中疑惑,一路打听,竟然真的找到了纸条上所说的“醉香楼”。
      没想到唐逸鸣还真在里面……当跑堂。

      庭不恫问:“你什么时候来的京城?”
      唐逸鸣挑眉:“我还想问你呢。”
      庭不恫老实回答:“我今天刚到。”
      唐逸鸣四处张望了一下,确定没人在附近之后,才靠近庭不恫小声问道:“那咱们下一步怎么办?”
      庭不恫眉间微愁:“庄主说,让我们去梁生忆府上潜伏当丫鬟。”

      唐逸鸣眨了眨眼睛,而后两根手指摩挲着下巴,表情凝重,似乎在思考。
      她思考的结果就是:“梁生忆哪来的‘府’?”
      庭不恫咽了咽口水,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干巴巴地回答:“我也想知道。”

      唐逸鸣也揶揄地笑道:“庄主神机妙算,没想到也有失误的一天——她低估了你赶来的速度吧。现在金榜都还没出,梁生忆还没封官呢。”
      庭不恫点点头,表示知晓。
      但她又犯愁起来:“那我……”

      唐逸鸣一眼看出了她的难处。
      “你先跟我一起在醉香楼当跑堂吧,包吃包住哒。”唐逸鸣胳膊肘拱了拱庭不恫,眉头一挑,撺掇道。
      “好。”庭不恫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庭不恫在醉香楼干了差不多半月,日日见这朱雀街,但也什么都没想起来。

      春闱过后,金榜一出,街上就开始热闹起来。
      金榜题名,新科进士前三甲,都身着红袍,骑着骏马,衣锦还乡了。

      远处醉香楼的楼上,正在用望远镜看到这一幕的唐逸鸣瞬间把望远镜放了下来,满眼不可置信。
      庭不恫奇怪地看着她:“怎么了?我看看?”
      唐逸鸣阻拦道:“别,会长针眼的。”
      庭不恫不信,还是拿过来看了。

      而后,看到梁生忆和解捷平二人当街调情的庭不恫,和唐逸鸣一样,默默放下了望远镜。
      唐逸鸣:“……我就说叫你别看的吧?”

      顺利进入梁生忆府上之后,庭不恫打开了第二个锦囊。
      上面写着:城西鬼市,找阮尘音;跟随梁生忆,找冤情,杀人魈。

      庭不恫来到城西鬼市,果然找到了接应的阮尘音。

      之后,她又以“府中需要一位主人掌事、梁生忆下值后需要吃到夫人亲手做的、香喷喷的饭菜”为由,顶替了解捷平的职位,成了梁生忆新的贴身侍卫。
      每日,梁生忆在大理寺查看卷宗、拟抄判词时,她都在旁边磨墨,并且默默观察。
      大理寺判的冤案并不少见,庭不恫挑了几个代表性的,半夜出发,与阮尘音合作。

      阮尘音先用巫蛊幻术将其迷晕,再用蛊虫堵住他的嘴,沉浸在幻术中的人便发不出声音。
      庭不恫悄声拔剑,干脆利落地削下其四肢。
      随着鲜血一起爬出尸体外的,还有阮尘音的蛊虫。

      庭不恫再将椅子上的椅套取下,绑在自己的剑鞘上,蘸上地上的血,在屋内最显眼的地方写上“清冤司留”几个大字。

      写完,她将椅套取下,丢在尸体旁。

      做完这一切,二人再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

      那晚雨声很大,雷声响起,闪电将墙上的字迹印得格外清晰。
      那时的她不知道,这些案子之所以能引起重视,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这墙上的字迹与被已封禁的清冤司的牌匾上的字别无二致。

      清冤司杀人魈的消息果然很快就传到了皇帝耳朵里。

      大理寺懦弱无能,刑部官官相护。

      为平民冤和民怨,皇帝只能重新启动清冤司。
      不过,这一次,他要找一个绝对忠心又容易拿捏的人。
      之前救过他性命,又刚刚成亲、得罪了高阳郡主的梁生忆就是不二之选。

      梁生忆带着大家重新来到清冤司时,打开的不仅有清冤司尘封已久的大门,还有庭不恫尘封已久的记忆。

      她踏上台阶的每一步,往事都如烟云般飘来,随着里面的灰尘一起,扑了她一脸。

      每一步,她都走得格外缓慢,格外珍惜。

      唐逸鸣发现了异样,过来关切道:“庭不恫,你没事吧?”
      庭不恫摇摇头,有些呆滞地回答:“没事。”
      唐逸鸣看着面前莫名其妙眼含热泪还说自己没事的人:……

      但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想说的事,她也没有多问,跟着梁生忆一起打扫去了。

      在那段日子里,为了不暴露,庭不恫改变了自己的出招方式,写字也只用左手。

      直到傅卓君以身入局,她才知道,原来朝中竟有已经蛰伏这么久的人。

      傅卓君一死,景宁公主自请上霜山出家,只求带走驸马的全尸。

      梁生忆去送行的那天,九月飞花。
      景宁公主身着素衣上山的背影,与她记忆中的一个情景慢慢重叠。

      她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
      那是当年长公主上霜山时,煊玉皇后,也就是当时的太子妃,前来送行。
      临别之际,长公主对煊玉她说:“上薇,今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深宫凶险,还望太子妃,多多保重自己。”
      林上薇看着自己从小到大的挚友,眼中泛泪:“多谢公主关心。”

      赵英成轻轻握住林上薇的手,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本宫知道,你与皇弟青梅竹马,情投意合。少年夫妻,雄心壮志,在所难免。他用了你母族的势力,答应你将来会设立女官,这是好事。但皇家之情,薄如蝉翼。就连你腹中的孩子……将来也有可能成为你的软肋。”
      “在这皇宫之中,权力才是骨血,情爱只是点缀。若有可能,培植一二完全忠于你自己的人。他日若遇风雨,万事以保全自己为要。”

      直到长公主走远,林上薇依旧愣在原地,久久没有回神。

      她知道,赵英成是在提醒她,当心太子,提防自己的枕边人。

      难道,长公主的事,与赵毅成有关?

      身后传来马蹄声,原来是赵毅成前来接她了。

      赵毅成无颜面对皇姐。
      是他串通高剑陷害长姐,夺走了她的太子之位,还害她被贬至霜山,剃度出家。
      他只能以这种方式来见她最后一面。

      他坐在马车上,撩开窗帘,欲盖弥彰地对林上薇喊了一句:“上薇,该回家了。”
      春三月,赵英成身着单薄的素衣,在漫天如雪的梨花中,回头看了他最后一眼。
      赵英成表情疏离,不带一丝情分,看向他的眼神尽显淡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庭不恫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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