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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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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这个世界出现另一个自己,他不但年轻多金而且还是全民偶像,你该怎么办?”
戴着厨师帽的小刘单手撑在长桌,嘴角叼着香烟,眯起眼睛:“艹!AI你可真懂得如何打击人类。”
眼皮子底下突地冒出食品袋子,里面全是客户没用完的高级补品。
“又在刷视频!”
“师傅。”小刘陡然起身瞬间像换了一个人似的,毕恭毕敬,指间烟蒂没藏住,被师傅二指接住,顺手扔到烟灰缸摁灭。
“现在的时代不像我们年轻那会,没几个姑娘愿意生孩子,你老婆还能给你生第二个不好好珍惜回家多陪陪,刷什么短视频!”
小刘抓起食品袋,满脸堆笑,“回这就回。不过,师傅今天打扮这么年轻帅气........要去和、谁约会?”
只见师傅大掌落下,小刘身手敏捷侧身躲过,想入非非的眼神不减还增。
“臭小子,约会你师娘行不行。”
“明明就是同学聚会,师傅的初恋不就是某个女同学。”小刘与师傅的师徒感情有时好的像父子,有时又像无所不谈的兄弟。
“就你初恋多,”师傅大吼一声,“滚!”
小刘憋住笑一本正经:“弟子滚,师傅高兴就成。”
“滚滚滚。”
中年男人想到今天由他组织的同学聚会,情不自禁整了整西服,“人到中年,子女渐长,什么初恋,那都是年少的事。”
少年重启,已一去不复还。
——
都说同学聚会拆一对少一对,可雪念班上聚会不下数十次,就没拆过一对。
同学中要不是子女双全不愁花钱花,要不就是夫妻共同打天下,再不就是子□□秀清华北大。
同学们都在把一天当成两天来打拼(不拼就很容易被挤出圈子),散发着属于他们的光芒。
只有雪念独树一帜,没有工作没有积蓄,今年还离了婚,独居一人天天在家躺平。
大家不理解她的生存之道,她把自己活成了廉价的代言。
但她自认除了对发展金钱没什么兴趣,其精神状态很丰富,幸福感也很强。
给她一片星空就能幻想如何住进星球,造福百姓,称霸为王的境界。
她不认为自己最糟糕,她有别人得不到的自由,能做最想做的事,只是做不到优秀而已。
呵呵,哈出一口热气。
就像现在,组织聚会的老同学重启都到点回家,而她,哪怕她凌晨回家,或者通宵不回家,都不会接到催促的电话,也不会担心某某不高兴。
她有大把的时间,把每一位同学送到家门口,腕表上已经显示12月9日凌晨1点29分。
真是个好数字,愿我们的友谊长长久久。
大脑还处在亢奋中,一阵夜风拂面惆怅涌上心态。
一个怀春少女才有的念头好像植入她的骨髓,只有在这个时刻异常强烈——
好想拥有属于她的张万森。
四十出头的女人竟然有这种荒诞的想法,真可笑,她自嘲地笑出声。
忽地,笑声戛然而止,不是笑声在夜里太恐怖,而是,正准备过马路的她发现绿化带的树荫旁躺着一个人。
瞧姿势可能喝了不少,在地上爬不起来了。
大冷天的,男人的黑衬衣在夜色朦胧中依然有质感,松散的领带蜿蜒在地,这人虽趴在地上,但骨子里散发出的无形的气场还是很招眼。
毕竟雪念已步入中年,圈子里的异性不是老人就是大肚男,眼前突然出现这么一个上层青年,好奇心自然重了点。
雪念又走近两步,扶了扶眼镜,地面上淌开的不是喝醉后的呕吐物,好像是——
血!
第一反应是环顾四周,没有车辆经过,更没有人。
周围静的好像世界只剩下她和他。
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要是立即跑开四周就会涌出团伙,如果打120,她就死定了。
要问她怎么知道,上某音里面无奇不有,特别是凌晨大家都在熟睡的时候。
她只是想拥有一个张万森,怎么随机给她分配了一个歹徒。
凌晨的路灯,像极了一层朦胧的白雪洒落在他的侧身,凹凸有形,足以证明他是个体形刚健的年轻男子。
雪念站的角度虽在上风,但阴影使他的脸庞笼罩在黑暗中,敌暗我明,细思极恐。
她是个胆小怕事的人,从来没有过见义勇为,也从来没有过拾金不昧。
她就像大马路边最不起眼的小草,普通的不能再普通。
就当以往许多次一样,做故事的掠影。
惹不起跑得起,“帅哥,看清楚再碰瓷。”
雪念转身想冲出重围,气息微弱的求救声忽然传到她耳畔。
“救、、、、救我。”
雪念当即心吓一跳,好像判官逮捕了罪犯,那声“救我”就像在指责你怎么能见死不救。
“你、你、、、、你碰瓷也不挑人吗?”雪念转回身,想让对方看清楚四十出头的她。
她却看到染红的五指穿破黑暗朝她竭尽全力想要抓住什么。
年少时的雪念,曾想做不成医生做护士也好,第一次面对这个场面,却怂了。
真是人到中年什么都不堪一击。
雪念鼓足勇敢拿出手机,对着男子打开录像,“要我救你,你敢对着我手机报出你的姓名住址身份证号码?”
“姓重.......名启,家住北........”
重、启?是这两个字?
不不不,一定是谐音,这世上姓重的那么少,何况还是同名!
——
中医大医院上热搜了。
拜他们一名患者所赐。
重启。
他长着一张男女通吃的脸蛋和身材,性子却寡淡不近男女色,报道曾说他是银河系派来为人类服务的工作狂。
突然见到他被一名其貌不扬的中年女性火急火燎的送到医院急救,网络紧跟着沦陷。
红遍全球的重启,竟然住进一个三甲医院,更值得八卦的事,陪诊的不是助理而是一名中年女保姆。
是的,雪念登上热搜,其貌不扬的女保姆。
一句话总结,重启对保姆没要求,不挑剔。
没人知道雪念对医院深恐,只要她一进医院,全身就发热流汗,脸颊通红。
尽管她已是四十出头。
在医院跑前跑后,累得跟狗似的,急诊护士都问她是不是发烧了。
重启腹部遭受三刀,医生都震惊他能幸运到刀刀都避开了要害,止血缝针包扎紧密锣鼓。
最后躺在病床上打点滴。
雪念这才敢趴在重启的病床边盯着盐水袋,不知怎么就睡着了,完全忽略眼镜还戴着。
熟睡中,猛地被一阵尖叫挤压惊醒,一群扛着摄影仪器的男女将她和病床围得水泄不通,隔壁病患和家属吓得缩成一团。
雪念从小到大,夜夜以梦相伴,她想,这一定又是梦。
眯眼,再睁开,这次与同样被吵醒的重启四目撞上。
???
!!!
耳边繁琐的嘈杂声,拥堵声,霎时被清零,雪念脑海里,眼里,心里——
近在咫尺只剩一张扰乱民心的脸,很熟悉,但又矛盾的不认识。
他凌乱的发丝闪着光影,柔软又调皮地垂在他的额前。
双眼细长深邃,浓密的睫毛下,波光粼粼,轻轻扑闪,展现出耀眼星海,璀璨吸人。
有一瞬间,雪念有股强烈的冲动欲赴海,即使溺死也算人生一件幸事。
还好左拥右挤的记者不断的询问重启才唤回她的理智。
眼前的他虽然与老同学重启有着相同的名字,但凡眼睛正常视力,都能确定他与老同学不是一个人。
可是,他那双迷人心魄的眼睛,雪念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她沉沉叹息,她的人生中又怎么会存在这种角色。
昨晚才与老同学们聚会,组织聚会的就是老同学重启。
步入中年的他收获儿女双全,在五星级酒店做主厨,家中老婆贤惠持家,他们算是同学中家庭美满的一对。
此重启非彼重启。
对视间,雪念发现对方也很震惊看到自己的样子。
两人异口同声:“你.........”
都似有千言万语,却都没有继续说下去。
雪念就像是不该处在奢侈品中的杂物,被人群快速挤出去,疼的她骂不出声。
直到看到后期的报道,雪念才知道当时的自己有多狼狈,像个无名小丑。
但这些都不重要,她一心疑惑他和老同学重启到底有什么关联?
耿耿于怀的还有——
他那震惊的眼神是被她人老珠黄给吓到的?
人老珠黄犹如一张符咒,镇压着雪念所有的春心荡漾和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