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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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酸笋这个东西,喜欢的人很喜欢,不喜欢的人,那真的接受不了,毕竟密封腌制了好几天,味道除了酸之外,难免还有些臭。
张桂梅就属于接受不了的那一类,半天下不去嘴。
但是为了不让徐安然难堪,她转头花钱买了个葱花饼。
新鲜出炉的葱花饼,还冒着热气,笼布一掀开,那葱香味夹杂着热气,更浓郁了。
“张婶,你是我第一个顾客,这葱花饼就当我送给你了,等会儿到了镇上,我就在你旁边摆摊,如果有哪里做得不对的,您多提醒我两句,可好?”徐安然谦虚地说。
虽说有开店的经验,但是她的摆摊经验为零。
特别是在陌生的朝代。
所以很需要一个有经验的人带着,跟在经常出摊的张桂梅旁边,或许可以省点麻烦。
免费的葱花饼起到了作用,张桂梅开口跟她讲起了在镇子摆摊的规矩。
距离山亭村最近的一个镇叫永和镇,相当于现代二线城市的县城。因为是沿海地带,偶尔会有远道而来的商人经过此处,所以永和镇的经济发展还算不错,有相当一部分的新鲜玩意儿涌入,类别有食品、饰品、玩具等。
在前往永和镇的路上,在路边,徐安然见到一间十分破败的店,看样子好多年未打理了。牌匾都掉了下来。她没将这家店放在心上,只有对小镇景象的好奇。
徐安然第一次见到古代商街。
本以为平平无奇,结果刚穿过入城大门,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来往的商贩有些背着行囊边走边吆喝,有些则停在的旁边,捣鼓着自己摊位前的小玩意儿,遇见个来往的人,便热情招呼。就连沿街店铺的掌柜都出来了,逢人就邀请进店。
一切都是徐安然想要看到的模样,因为新玩意儿多,就代表着这里的百姓接受能力高。
那她的酸笋就有市场。
在来的路上,张桂梅已经跟她说了一些摆摊的注意事项,越靠近城门的地方,摆摊所收的租金就越贵,因为城门口的人流量最多。
当然,永和镇也不是什么地方摆摊都收费的。
“记住了哦,傍晚酉时一刻在城门口集合,我最多只会多等你们一刻的时间,否则天就黑了。”城门外,李四叮嘱道。
大家都来过镇上,也都知道每天最晚上车的时间,但是每次李四都会强调一句,已经成为习惯了。这个习惯倒是真的提醒到了徐安然。
永和镇分东西南北四条街,东街商铺多,消费也高,通常饭馆和客栈比较多。西街常是寻常百姓喜欢逛的小街,摆摊的商贩居多,但是在西街摆摊,需要收取一定的摆摊费用,而南街是住宅区,镇上的百姓大多住在南街。这三个地方目前都不是她们会考虑摆摊的地点。
她跟着张婶和李秀敏两姐妹来到一处坐落在北街的书院大门外。这里相较于东南西三街,安静许多。这里大多走动的都是读书人,消费能力不高,但唯一的好处就是不收取摆摊费用。因此很多商贩会选择到这里来碰碰运气,书院的学生午休时会出来买饭吃,所以生意不至于特别的差。
但是这里摆摊有时限,只能在午时摆摊,其余的时间必须走人,不能影响书院里的学生读书。
还有一点是,商贩的腿脚得利索,因为里头的夫子会出来赶人,有时还会叫上学生一起出来催赶。
徐安然腿脚不好,但是她对自己卖的食物有信心。
周时帮她将东西放在指定的摆摊位置,便离开了书院,朝着东街方向走去,他此行的另一个目的是将那天打猎到的猪肉卖给酒楼。
走之前,不忘跟徐安然说:“我会尽快将手上的猪肉卖了,东西很重,等我回来再一起回去。”
“知道了,谢谢你啊,周大哥。”徐安然感激道。
如果没有周时的帮忙,她不会这么顺利地来到摆摊的地方。
她们来的时间恰好,张婶卖的是鸡蛋,而且经常来,学生们都眼熟她,有钱的学生会买上两个熟鸡蛋,当作午餐。拮据些的,则会去对面的粥铺,一碗热乎的白粥两文钱,倒也能勉强吃饱。
学生们各自奔向熟悉的摊位,徐安然直接被忽略了。
她再次被现实打败,看着爆冷的摊位,她无奈地蹲下,手撑着脸,不知在想些什么。总之见不到她面上有任何着急,只有郁闷……和无聊。
“安然,你何不吆喝几句?”李秀莲在一旁都替她着急坏了,“再不吆喝,时辰到了就要被赶走了。”
“再等等,现在人还不是很多。”徐安然说。她也不知道自己淡定个啥,或许是对自己的东西太自信了吧。
从刚刚的读书声来说,她推测这个书院最起码有上百位学生,现在才出来了二三十位,不够。要吆喝,也得等到人基本上都出来之后。
她曾经看到在学校门口摆摊的视频,学生们一蜂拥出现的时候,才是吆喝的最佳时机。
又等了差不多一刻钟,总算是见到了大批的学生出现在书院门口。
她猛地起身,势头很猛,拿起一旁自制的竹子扩音器,卖力吆喝:“葱花饼,一个三文钱,两个五文钱!买四送一!独家制作,用料良心,味道可口,童叟无欺!!”
这架势,给身旁的姐妹俩吓了。
徐安然这套朗朗上口的顺口溜,再搭配清秀的长相和甜美的嗓音,很快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书院里都是年轻人居多,谁没有一颗爱美之心呢。
即使对她所说的葱花饼不感兴趣,也愿意来问一问。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里,徐安然听到的最多的问题就是……
“可曾婚配?”
但也不缺乏有那么几个真的对她所说的葱花饼感兴趣的人,比白粥香,还比鸡蛋便宜,更比馄饨新鲜。
“刘举,我们俩拼个如何?两个五文钱,比单独买一个便宜些。”在众多看热到的学生中,其中一位吃家对身旁的朋友说道。
书院外好久没来新鲜商贩了,说话的刘聪很想尝一尝鲜。
“行,今日我正好吃不下白粥了,每天中午都是一碗白粥,这几日我读书都使不上劲儿。”
徐安然对于那些言语骚扰自己的食客不搭不理,精准找到想要买葱花饼的客人。
“女老板,给我拿两个。”
“得咧。”徐安然一手收钱,一手将笼布掀开,浓郁的葱香味瞬间随着笼布的掀开冲了出来。
人比较多,为了保持饼不受口水和灰尘污染,在卖出去之前,她始终未掀开笼布,这也导致围观的众人此时才见到葱花饼真正的面貌。
金黄的色泽,像是一轮圆月,边缘微微焦黄,中间的葱花随意洒落在饼皮表面,除了模样,大家更在意饼的香味。
“老板,也给我来两个葱花饼吧!”又来一位顾客,这次是被葱花饼的香味吸引而来。
有一就有二,很快,徐安然的摊位便成了书院外生意最好的。
即使只有区区十来人。
刘举和刘聪各自分了一个葱花饼,饼的表面还能看到晶莹的油光,香味好似就是葱这油中散发出来的,狠狠吸一口,香味直击灵魂深处。再狠狠咬下一口,外皮酥脆得能听见“咔咔”声,里头确是软的,葱油随着牙齿的咀嚼一点点渗透出来,伴随着葱花的清香,竟一点儿也不腻。
比白面饼子有味道,更比肉饼子清新。
因为葱花饼在永和镇算是罕见的食物,所以五十个倒是很快卖完了,也得益于她做的葱花饼巴掌大,成年人的食量需要两个才能饱腹。
“两个葱花饼,再搭配一个熟鸡蛋,到老李那儿再买一碗白粥坐着喝,今天的午饭,实在妙。”其中一个对书院外所有摊位都光顾过的书生说道。
与此同时,徐安然也在喝粥。
她也在隔壁老李粥铺那儿买了碗粥,夹了几块酸笋到粥里,边吃边回味。
距离收摊的时间快到了,她的酸笋,今日的主角还没来得及出场呢。
大家本就喜欢她卖的葱花饼,此刻见她又掏出了别的新鲜食物,又像吸铁石一般全围了上来。
“老板姑娘,你这坛子里装的何物?也是吃的吗?”刘举啃食着葱花饼,嘟嘟囔囔道。
“酸笋,我自己腌制的,可以直接吃,也可以做下饭菜,尤其就着白粥,都能吃出山珍海味的感觉。其次也可以用作其他食材的辅料,比如猪肉炒酸笋、鸡蛋炒酸笋等,味道有些酸,如果你们感兴趣,我这里有已经煮好的可以食吃。”
徐安然将试吃的罐子摆到桌子前。
此行出门,还带了一张桌子,是她们家唯一的一张吃饭桌,如果也真成了“吃饭桌”。
出于对葱花饼的信任,大家很快接受了徐安然的试吃邀请。
但部分人吃过之后,第一反应是难以下咽。
首先味道实在不算香,又酸又臭的。
“这东西,怎么下饭啊?”刚吃完葱花饼的刘聪,满脸痛苦地说,“我不太能接受。”
徐安然并不生气,“没关系,这个食物的口味确实比较奇特,第一次吃不能接受也能理解。酸笋得细细品尝,这食物的美味程度因人而异,喜欢的人会非常喜欢,不喜欢的人会觉得非常臭,所以如果觉得不好吃,大家也不必勉强,吐掉便是。”
听徐安然这么说,原本想要吐掉的人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
强忍着不适继续咀嚼。
但是不知怎地,越吃,口中越留恋这个味道。甚至还想再来一片。
但是老板说:“每个人只能试吃两次哦,因为试吃的分量不是很多,如果大家喜欢,可以买一些回家,只要加水煮两刻钟,什么调料都不需要放,放凉后就是如今你们试吃的味道。”
“多少钱呀?”群众中,终于有人问。
“今日是我第一次卖酸笋,所以活动价一斤十八钱,过两日我在来,就恢复到二十钱一斤咯。”
“十八文一斤啊,好贵啊。”书生们听到这个价格,原本有些跃跃欲试的心都冷静了下来。
毕竟隔壁一碗肉馄饨才卖五文钱。
“笋是我到山里挖的野山笋,这个季节的野山笋即使单独买也需要十二文钱一斤,更别提我这是经过加工的,而且只留下最嫩笋心部分,所以真的不算贵了。”徐安然解释道。竹笋这东西,老百姓吃得不多,首先它的生长环境就已经劝退了很多人,所以价格一直都很高,这也是徐安然选择做酸笋的原因。
她上山一趟真的不容易,虽然没什么成本,而且满山都是,但是每次只能带个二三十斤下山,再多就得麻烦到周时了。
“那……那就给我来一斤吧。”其中一位书生被说动容了。
“得咧!”徐安然的笑容都要咧到耳后根了,眼里满是“要发财了”的光。
周时来到书院附近的时候,见到的就是笑容这样的灿烂的徐安然。
不知为何,见她笑得那么开心,他心中也发自内心地感到开心。但是看到一群男人围着徐安然问话,问题还与卖的食物不相关,他心中有些不悦。
他走到徐安然身边,可是目前徐安然眼里只有顾客,直接忽略了周时这个大块头。
可是徐安然忽略了,但顾客们没忽略。
“徐老板,你咋摆摊还有护院盯着呢?”
护院?
徐安然看向四周,终于看到站在自己身后的周时。
她没忍住笑了。
周时双手背在身后,站得笔直,眼神扫视一众书生,脸上看不出一点表情,真的像个冷面保镖。
“不是护院,是我朋友。”徐安然笑着解释。
“原来如此呀~”
徐安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本来以为这次酸笋会比较难卖,所以只拿了一罐,不曾想现在居然都快见底了。
此时,书院内走出一位穿着白色袍子,留着胡须的老头。
气质很像书院的夫子,老头下盘很稳,说话声音更是嘹亮。
“所有学生,午休时间准备到了,都快回来午休,另外,摆摊的可以离开了。”
除了徐安然之外,其他商贩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连忙收拾起东西。
只有徐安然还站着不动。
沾了徐安然的光,张桂梅和李秀敏两姐妹今天的生意都还不错。她们三见到徐安然站着不动,连忙劝说让她收拾东西。
“安然,快些收拾东西,你再不走,等会儿这老头就要喊人来赶你走了,而且还会没收你的东西。”
“没收我的东西?这老头以为他是也是我的老师吗?”徐安然不解,“现在还没到时间呀?”
她凭啥要收拾东西走人,而且她的酸笋还差一点就卖完了,作为一个生意人,第一天如果生意很好的话,是不能剩东西回去的,不吉利。
周时就站在徐安然的身后,他不为所动,以为如果这些人敢动徐安然的摊位,那他也不会客气。
“安然,你别闹,这个人是当今县令老爷的恩师,咱平头老百姓惹不起。”
“时辰是府衙定的,如今还没有到时间就赶人走,怎么现代和古代的老师都一个德行。”徐安然默默吐槽,不过她好歹是第一天在这里摆摊,想着以不惹事为主,于是也收拾起了摊位。
但是书院门口的老头好像是盯上了徐安然,或许是因为她是最后一位收摊的人。
他来到徐安然的摊位,手一挥,欲让身后的学生收走徐安然的桌子。
这可是她们家唯一的桌子,收走了她怎么回家跟苏清交代?
“你们要做什么?”她警惕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