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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

  •   何汐的眼镜在那次坍塌中牺牲了,所幸他近视度数本来就不高,很长一段时间就这么勉强模糊度日,他也没有在意。

      不过有天他在盛濯搬到主卧的东西里发现了那个眼镜盒。

      两个人相对沉默了片刻,何汐笑道:“都多少年了,还留着呢。”

      盛濯没说话,只是默默把盒子里的眼睛拿了出来,仔细用镜布擦好,然后递给了他。

      何汐迟疑一瞬,还是接了过来,拿在手里的一瞬间,熟悉的重量让他有片刻的恍然——仿佛时空倒流逆转,他又回到了某个冬季寒冷的白天,晌午的阳光落进窗里没什么温度,只有面前两碗热气腾腾的饭菜是发着烫的。

      某个还没有他高的小朋友像田螺姑娘一样把客厅收拾了个整整齐齐,从不知哪个角落里翻出他失踪已久的眼镜,认认真真用布擦干净,递到他面前。

      何汐突然问:“你成年之后是不是又长高了?”

      盛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他在想什么:“……嗯。”

      何汐肯定道:“至少长了五公分。”

      盛濯眼底浮起一丝笑意:“六公分。”

      何汐啧啧称奇,盛濯笑道:“牛奶喝得多吧。”

      *

      总部和二号基地从那次大战后都元气受损,现在总部军队据守半个二号城区,二号基地的指挥部则退守北方,双方都在休养生息恢复战力,战争陷入了暂时的僵持。

      何汐所听到的唯一关于程幼薇的消息,就是她在爆炸后不知所踪,既没有被总部抓获,似乎也不在二号基地。

      现在她在幻研中心获得的一切奖项都被撤回,而她本人则占据了基地官网通缉令的极大篇幅,悬赏金额高达八位数。

      何汐对此做不了什么,也不想加以评价——他现在所在的实验室,正是程幼薇之前的实验室,容易触景生情而已。

      那点淡淡的惆怅很快就被抛之脑后,因为何汐已经从三楼走廊的窗户看见E巡察组的车了。

      不过当他快步下楼之后,却发现车上下来的不止E组的人。

      左琼也跟着下来了。

      何汐走过去跟盛濯肩并肩,跟着他进了应急处置室,看他和自己手下的研究员交接数据忙碌,无所事事,低声问道:“怎么回事?”

      盛濯百忙之中不忘回答他:“……A组的车在路上坏了。”

      何汐“哦”了一声,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我记得当初E组遇袭,好像是A组救援的吧,A巡察长当时还让你提着锦旗去A组道谢来着……”

      盛濯还没吭声,旁边的方之涵听到这话先忍不住了,满脸眉飞色舞都快溢出来了:“就是说的嘛!这次也是轮到他们A组出事了——看看我们组长,有对他们冷嘲热讽吗?有要求他们登门道谢写感谢信吗?有嚣张跋扈到不知道自己是谁吗?这才叫大度,风范,某些人是永远也学不会的……”

      左琼在处置室敞开的门口站住了脚步,挑了挑眉。

      方之涵霎时像是被掐住了脖子,脸色怪异无比,看着左琼径面无表情直走了进来,左右摘下了手套。

      方之涵紧张道:“你……你要干什么?”

      左琼将手套拎在手里,没有理会他,目光在何汐脸上停留一瞬,转向盛濯道:“明天给你们送感谢信。”

      说完转身出门了。

      何汐看了眼他的背影,无奈摇头,永远都搞不懂这几个人在互相叫什么真,见盛濯那边已经完事,就顺手脱下白大褂挂在墙上的衣钩上,不忘掏出口袋里的保温杯:“走吧。”

      两人肩并肩出了幻研中心的大门,公交车还没来,便在站点旁等候。

      风有些大,何汐裹紧了他的新围巾,笑道:“明天就是你的生日了,想要什么礼物?”

      盛濯没说话,半晌才道:“你随意就好。”

      何汐笑意加深了些,扭头看他:“又是这句话……我还不知道你,有什么想要的就直说,别跟我绕弯子。”

      盛濯薄唇抿紧,许久之后还是摇了摇头,“我说了,你随意……你送给我的,我都喜欢。”

      何汐有些无奈,看着盛濯那仿佛坚守着什么秘密的表情,心里越发笃定这孩子绝对是看上什么东西了。按照他这古板严肃的个性,基本可以排除想在某些事情上玩花样要求——

      所以到底是看上什么了呢?

      这个问题何汐思索了一个晚上,直到第二天清晨起来,窗帘一拉,看见东方那抹玫红色的朝霞之后,他心里隐约浮现出一个答案。

      这天是个周末,他起来的时候盛濯已经在厨房做饭了,何汐站在晨光里望着远方的霞光,正沉思着,忽然整个人从后面被拥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习惯性地抬手握住箍在自己肩头的结实手臂,回头微仰脖颈,深深吸了一口盛濯身上的茉莉味,随即抬眼笑道:“我本来定了闹钟的,怎么又给我关了?过生日还要让你做饭,这不是显得我太没用了么。”

      盛濯埋在他肩窝里闷闷笑了一声:“……那你也要会做饭才行。”

      何汐:“……”

      何汐:“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我怎么就不会了,不会也可以学,不是还有厨小灵么?”

      盛濯冷漠道:“它能干什么?我早就想重新报修了。”

      何汐迟疑半晌,终于还是不解地问道:“这事我想很久了……你既然这么不喜欢厨小灵,当初为什么要买它呢?”

      盛濯:“……”

      盛濯:“买电视送的。”

      何汐出了个馊主意:“那你可以送给A巡察长。”

      盛濯:“……”

      早饭做好了,但两个孩子还没起床,就暂时放在锅里热着,两人聊着天,不知怎么就又滚上了床铺,盛濯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被压得一团凌乱,何汐看见他那一丝不苟扣到顶的睡衣就手痒,笑道:“大巡察长,你把睡衣也当制服穿啊?睡衣就要有睡衣的样子,这点不用老师教也该知道啊……”

      盛濯经过了这许多日子的千锤百炼,早已经不像刚开始那样随便撩拨一句就会脸红了,还算镇定地看着胸口的纽扣一颗一颗被人从容解开,感受着对方毫不老实的手四处揩油,最后终于忍无可忍地一把握住了那手腕,一翻身将人压在了床头。

      何汐仰面带笑,被压制住也不气急,反而懒洋洋地抽出手枕在脑后,看着巡察长俊美英挺的眉眼。

      盛濯道:“……一会儿吃饭了。”

      何汐笑道:“干什么也不耽误吃饭,再说小朋友吃饭又不是非得大人陪着。”

      盛濯无言以对,额角乱跳:“……你别想教坏孩子。”

      何汐眼睛一眨,点点头:“也是,不能教坏孩子……要不你悄悄过去把他俩闹钟也关了?”

      盛濯:“……”

      实话实说,有孩子在家时,做某些事的确非常不方便,这间公寓虽然算得上宽敞,但其实也不是十分大,又没有专门的隔音墙,即使关紧了房门,有的时候也难免会泄露一两丝声音出去。

      所以钟谨钟诺在家的晚上,两人基本不会干什么,而白天兄妹俩出去上学,何汐和盛濯也要各自上班,因此钟谨钟诺的一切课外活动——展览会,夏令营,篮球赛——全部成为了需要争分夺秒的宝贵时间。

      何汐对此没说什么,但是已经有两次问兄妹俩要不要住校了。

      两个孩子平时也不怎么上网,只知道埋头学习,思想十分单纯,不明白何汐问这话是什么意思,就如实回答说不想住校,因为学校里条件不如家里好,而且有时候讨论问题会不方便。

      孩子们的眼神太过清澈,何汐实在无法拒绝他们完全合理的要求,所以他甚至考虑过去酒店开个长期房间。

      不过限于巡察组工作时间的不确定性,盛濯在大部分时间都需要留在基地里,因此酒店的计划只实行过唯一一次,后来就不了了之了。

      但仅仅是那一次,就在何汐记忆里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

      盛濯最终没有挡住某人的软磨硬泡威逼利诱,起身轻手轻脚地到书房,把兄妹俩雷打不动六点半起床的闹钟关掉了。

      当钟谨钟诺睡到自然醒在阳光中睁开眼睛,墙上的时钟已经跑到了八点半。

      两个孩子吓得不轻,急匆匆冲出书房的时候,迎面正撞上端着牛奶的何汐,何汐笑道:“你们哥哥怕你们睡眠不足影响长身体,把闹钟关了,周末补补觉放松一下,别有压力。”

      钟谨钟诺面面相觑,心想以前也没有这种情况啊,但也只能闷闷“哦”了一声,钟谨饿得跑去餐厅吃饭了,钟诺向走廊张望一下,问何汐:“大哥哥人呢?”

      何汐喝了口牛奶:“洗澡呢。”

      他慢悠悠走到浴室门口,轻声带笑说道:“洗好了没有啊巡察长。”

      他抬手刚要开门,浴室门从里面开了,盛濯朝门外望了一眼,一伸手,把何汐拉了进去,反手关上门。

      何汐手里还端着牛奶,抬头没说话,先和他接了个绵长的带着奶香味的吻,又拨开他浴袍看了眼。

      盛濯握住他手腕,将那只手拎出来放回原位,低声道:“还疼吗?”

      何汐一向受不了他这种问法,当即不疼也变得疼了起来,将那杯牛奶放在流理台上,靠上他的肩膀有一搭没一搭摆弄着他沾水的黑发,道:“挺疼的,要不你给我看看?”

      盛濯立即蹲下来,伸手要去掀他的衣摆,何汐却笑着按住了,道:“这个先不急……我今天还没祝你生日快乐呢。”

      盛濯一愣,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提到这个话题,还保持着蹲身半跪的姿势,抬头却见何汐打开了智脑虚拟屏幕。

      经典的浅蓝色光幕在狭窄的浴室中亮了起来,何汐伸手关了橙黄的顶灯,登时整个房间中只剩下光屏淡淡的蓝光。

      他轻轻点了几下,屏幕画面倏然变幻,最终定格在一副图画上。

      ——那是一簇手绘的玫瑰花

      何汐曾经在福利院的小黑板上给钟月白画过向日葵,在简单的白纸上给那些身患残疾的孩子们画过各式各样含有祝福意味的花朵,但唯独没有画过象征浪漫与爱情的玫瑰。

      准确来说,他画过一次,不过被他自己心烦意乱地扔掉了。

      而不论是在那之前,还是从那之后,他都没有遇到过一个能够和值得为其画一簇玫瑰花的人。

      除了眼前这个人。

      何汐把虚拟屏扩大,淡蓝色的玫瑰花映在浴室的镜子上,反射出深邃的光芒,照亮了何汐的眼睛,那眼神是前所未有的专注和眷恋:

      “我知道你想要的其实是毕业证书——我当年不是没有给你写过,但我不知道跟你说什么,所以那上面就只画了这样一束玫瑰花。”

      他眼中闪着微光,一片幽暗中露出此生最虔诚的笑意:“今天我把它补给你——盛濯,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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