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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薜荔云天 换个新房子 ...

  •   【警报,警报!一人不能同时占据两个身份,请宿主尽快归还“怀微君”皮肤,否则本系统将在30天内强制回收您当前使用身份!】

      这边系统在脑子里疯狂尖叫,那边沈轻随人还被谢负尘的忍冬藤绑着动弹不得,气得跟它对骂了一路,耐不住告饶道:“知道了知道了,系统爷爷,求您闭嘴谢谢!”

      痛苦了一路,终于在日薄西山之时挨到了薜荔云天。

      原本他已经预想好谢负尘会怎样折磨他了,没想到人似乎并不打算管他,一落地就把他往一个院子一丢,兀自抱着“怀微君”走了。

      可能也没觉得他就是沈轻随,只以为是长得像,先抓来再说的意思吧。毕竟这事已经完全超出这个世界的认知了,就算是男主,一时半会儿想不到这层也很正常。

      几次在鬼门关徘徊,沈轻随几乎有种脑袋是暂存在脖子上的错觉,他拍着土站起来,开始打量这间院子。

      和披云山庄的仙气飘渺、精致典雅不同,薜荔云天突出的是一个“野”字,所有陈设都十分的原汁原味。

      院子没有筑墙,只是用自然的花木围起,里面半是山洞,半是用樟木搭起的一间小屋,山壁上爬满了碧绿的藤蔓,房上挂下来一大片一大片的紫藤萝,花气袭人,眼下正值隆冬,却生生地拢出了一团春意。

      比较巧的是,这院子里也有一架秋千,一只水缸,缸中还同样游着一条肥头大嘴的锦鲤。

      这与衔风居像又不像的一派风光,看得沈轻随心情有些复杂,他刻意绕过那架秋千,挑了一个朴素的小青石墩坐了,支起下巴,开始思考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刚才看见谢负尘要大开杀戒的时候,他是一时冲动有过死了赎罪算了这种念头,但冷静下来后,他还是忍不住去盘算要怎样才能扭转局势。

      就算活得痛苦,那也必须活着,这是人的本能。

      何况他可以说服自己为了披云山庄而死,却绝对做不到因为怕疼怕苦去死,那也太没出息!前者是无奈之举,后者只要咬牙熬着,未必没有转圜的余地。

      可惜骨气不能当饭吃,沈轻随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肚子倒是先有想法了,在那咕噜噜地乱叫。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昨晚上本就吃得少,这具身体没有辟谷,折腾到现在滴水未进,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他撑着身子站起来,在房前屋后转了一圈,试图找点吃的。

      谁知找了半天,偌大一个院子,除了水缸里的水还算清澈,竟然没有一样东西是可以入口的!

      沈轻随长长地叹了一声,从缸里撩起一捧水胡乱喝了。冬天里的水太冰人,像根软软的冰锥,从嗓子眼一直往胃里灌,一口下去,舌头都冰得麻了。他只能浅尝辄止,擦擦嘴巴坐了回去。

      想也知道出去觅食是不可能的,谢负尘绝对会派人在外面盯着,而且放眼望去,门口的山道密密杂杂,叶影深深,谁知道里面会不会窜出些毒蛇猛兽来,别先做了人家的晚餐才是。

      他不禁又怀念起从前的时光。

      往年这个时候,不消说炉子上烫的热酒,新雪煎的茶,更有各式炙肉羹汤、糍粑年糕,还有演武场上热热闹闹的猜灯会、祈春宴、踏雪舞……

      如今都一并融在这冰水里,化干净了。

      天上的黑云缓缓罩住月色,一阵寒风吹来,沈轻随冷得打了个哆嗦,准备进屋点灯。刚站起身,就见地上的草里隐约有什么东西在动,压得碧草低伏,沙沙作响。

      这瞎子眼神不好,好奇心却半点不少,不着四六地凑过去一看,登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只见一条手指粗细的小青蛇正直直地朝他游来,吓得他脚下生钉地往地里一扎,僵得动也动不了,心里狂哭乱叫:妈呀,还真有蛇啊!

      沈轻随平生一怕虫子二怕蛇,哪怕是来只老虎他都能硬着头皮地打上一打,却偏偏叫他碰上这种冷冰冰滑溜溜的东西!尤其是这种小蛇,行动极其迅捷,你一跑反而会吸引它的注意,追你追得更快。

      沈轻随浑身发麻地定在原地,默默祈祷它能换个方向走。

      偏偏天不遂人愿,那蛇就是奔着他来的。一直游到了他三步远处,慢慢抬起了三角头,鲜红的信子一吐一吐,突然打了个哈欠,嘴大大一张,露出两枚尖锐森白的牙。

      一看就是条毒蛇。

      沈轻随捏出了一手的汗,不动声色地在背后揪了一朵紫藤花,注入灵力,脑子飞速旋转要怎样将它一击毙命。

      他之前把所有的灵力都给了那张传送符,现在简直虚得可怜,凡间随便找个杀猪的壮汉可能都比他强,如果这一下打偏了……

      正蓄势待发,却听那蛇口吐人语道:“先生,我可以进来吗?”

      是一个温柔清亮的女声。

      沈轻随嘴角抽搐,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不是已经……进来了吗?”

      他稍稍松了口气,这蛇既然会说话,就说明它并不是完全无法沟通的冷血动物,应该不会贸然伤人。

      想到这里,他蓦地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

      那蛇似乎笑了一下,伏回草里,不一会儿就不见了。接着门口伸进一双纤白的玉手,往两边拨开了花蔓,后面跟着的是一张清雅素净的脸庞。

      这女子荆钗碧裙,身量窈窕,腰间草花结垂坠而下,随着她的步子轻轻晃动。她几步行至沈轻随身前,微笑着与他见礼。

      竟然是梁丘宝儿。

      沈轻随充作不认识她的样子,装疯似的往石头上一坐,气呼呼道:“就是你拿蛇来吓我?”

      梁丘宝儿笑道:“先生莫要动气,它不伤人的。”

      沈轻随警惕道:“你是谁,来干什么?”

      梁丘宝儿拍了拍手,墙边的野藤悄无声息地伸了过来,上面托着一个石盘,盘中放了一碟朱红色的果子,一碗浮着紫藤花的水,还有一坨焦黑色的东西,看不出是什么。

      她接过盘子,笑道:“先生想必是饿了,我们不如进房边吃边说吧?”

      一桌色泽怪异的野花素果,清清冷冷,散发着浓浓的禁欲气息,一般情况下是绝对不会勾起人的食欲的。

      然而沈轻随现在显然已经不是一般人了,他饿得眼睛发直,亦步亦趋地跟着梁丘宝儿进去坐下,咽了口口水道:“我都可以吃吧?”

      梁丘宝儿笑道:“先生自便。”

      沈轻随谨慎地没去碰那盘黑不隆冬的东西,拿起那串跟樱桃有点像的果子,扯了一把丢进嘴里。

      这果子闻起来没味道,吃上去也怪怪的,咬破一层皮后会流出来一点粘稠的液体,既不酸也不甜,更没水分,一点也不好吃。

      沈轻随嚼了两下,感觉自己在啃一团烂出水的橡皮,闭着眼硬生生把嘴里的果子咽了下去,剩下的实在是吃不下去了。

      梁丘宝儿道:“先生可知自己身在何处吗?”

      沈轻随摇了摇头:“不知道。”

      他当然知道。

      谢负尘的母亲名叫谢筠,曾也属梁丘氏,后来因故离开薜荔云天,改了姓,认识了他的父亲褚秋,二人结为连理,从此浪迹江湖。

      谢筠虽离开了这里,但骨子里的趣味是抹不掉的,对于天地自然仍有着不朽的亲近与热爱,谢负尘随了母亲的个性,也一样对花草药理颇有研究。

      看看他以前在衔风居里侍花弄草,怎么也折腾不够的样子,就知道这里才是他真正的主场好吧!

      知道归知道,面上还是要把无知的凡间算命先生的形象维持好,沈轻随老实地眨了眨眼:“你告诉我咯?”

      “先生应当听过,西南大山之中,有一仙家,叫做‘薜荔云天’,人姓梁丘,说的便是这里了。”梁丘宝儿笑了笑,“我也是这家的女儿,名唤‘梁丘宝儿’。”

      沈轻随“哦”了一声,试着去喝那碗水。岂料这碗水看着无色无味,浮着花瓣还颇有点清新雅致的意思,尝起来却是一股腥味,带着呛鼻的酸。

      这一口下去,他不仅不饿了,胃里还一阵翻涌,“哇”的一声把刚咽下去的橡皮也吐了出来,把碗一砸,崩溃道:“这都什么东西!”

      梁丘宝儿讶然道:“都是些山野粗鄙之物罢了,难道不合先生的口味?”

      沈轻随心中留泪,这些玩意绝对不是谢负尘正常的饮食水平,说不定就是拿来折磨他的一环啊啊啊!

      “宝……宝儿姑娘。”一个不留意,差点把以前说惯了的“宝儿”脱口而出,他虚弱道,“你发发善心,送点白饭来就好。”

      现在寄人篱下,就指望能不能靠女主给他在谢负尘面前美言几句,即使不放他走,也不会放过“怀微君”,那至少在关押的这段时间里给他送点人类能吃的东西,别关到一半饿死了吧!

      沈轻随默默地把话往谢负尘身上引:“那个……你们现在的家主是?”

      梁丘宝儿微笑道:“是我。”

      ???

      沈轻随震惊了,敢情客栈里那帮人不是胡诌的啊?!剧情怎么演变成这种全面崩盘的样子了,这要从何救起才好啊???

      不对,现在救自己的小命才是重中之重,他忙谄媚道:“原来是家主大人,久仰久仰,那啥,你能做主把我放出去吗?”

      梁丘宝儿笑道:“此院没有设防,您本来就可以出去。谢郎虽是贸然接您而来,却并无拘束您的意思。”

      “……”有区别吗?他现在身比枯叶还脆,命比黄纸还薄,再碰上个蛇啊虫什么的实在是受不起啊——而且感觉这里到处都是啊有没有,他出得去个鬼啊!

      沈轻随:“他把我绑来干什么?”

      梁丘宝儿:“您生得面善,想来他是看见您,想起了一位故人。”

      瞧这话说的,沈轻随赶紧掏出怀里的叆叇戴了,遮住脸后安全感都多了一些,这才道:“故人是谁?”

      梁丘宝儿将他不动了的碗碟全都收了起来,让窗外的藤蔓卷走了,笑道:“就是您知道的那位怀微君了,谢郎对他在意得紧,正在招魂呢。”

      她这声“在意”咬字缠绵,意味非常,听得沈轻随背后发凉:“招魂回来如何,招不回来又如何?他对我又想怎样?”

      梁丘宝儿摇摇头:“这我便不知了,爱也罢,恨也罢,他和怀微君的纠葛,我自是不好多问,但我料想——”

      “你料想什么?”沈轻随的心被她吊了起来。

      “我料想他会愿意常来看您的。”梁丘宝儿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我带来的东西,您吃不习惯,不知道他带来的东西,您会不会喜欢呢?”

      她说完翩然而去,留下沈轻随一个人在原地凌乱。

      女主你真是变了!说好的温柔体贴善解人意呢,越看越腹黑是怎么回事?

      沈轻随胃里本来就不多的东西都吐了个干净,饿得头昏眼花,瘫了一会儿,步子发虚地绕到院子里的水缸前,开始思考要怎样把这条鱼吃了。

      谁知道看着看着,又勾起了他对谢负尘的思念。

      这条鱼跟他衔风居那条长得实在是太像了,嬉水吐泡,摇头摆尾,光是看着它,谢负尘每天拿着花喂鱼的模样就仿佛跃然眼前。

      沈轻随纠结半天,还是狠不下心真把它宰了,恨恨地揪下旁边的紫藤花往水里丢,见它果然游过来一朵朵叼住吃了,心酸地骂道:“就你命好,这一墙都是饭,够你吃到下半辈子去了!唉——吃吧吃吧,等你吃肥了我再把你串起来烤了!”

      锦鲤肥唇翕动,浑然不知苦厄,吃得不亦乐乎。

      沈轻随又咕咕唧唧好一阵抱怨,上天入地骂了个遍,事实证明对鱼念经不仅不能缓解饥饿,还会把为数不多的力气耗个精光。

      就在他累得肚子都叫不动的时候,藤花帘外传来了不轻不重的脚步声。

      沈轻随紧张地看过去,眼见花蔓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拨开,紧接着,一个红衣皂靴的人踏了进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薜荔云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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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经验不足,驾驭不住这个梗,暂时先不写了,日后有机会可能会把这个梗重写一遍,很抱歉追更的读者,希望有一天我能把这个故事写好,给他们一个好的结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