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最后的预言 这不是演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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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震再大，也总有边界。
哪怕那道边界远得几乎看不见，也总会有一片震区之外的净土。
“我记得你说过，声望值是会受我影响做出选择的人的数量……我现在有百万声望值，是不是说，会有一百万人，能听进我的话，能在一切发生之前，离开这片被划定的死地？”
施予非的眼睛微微亮了起来，像是看到了微渺的希望，喃喃道，“哪怕能有一百个人、一千个人避开这场注定会发生的天灾，也是好的啊。”
系统小声道：“理论上是可以……”
“不对，”颜肖一把攥住施予非的手，力道大得她一阵吃疼，“宝贝，你是被拉进这个世界的灵魂，你活着，全靠声望值——可这种东西不是只寄托在人们的一念之间吗？你突然跑出来说会有地震，什么证据都没有，谁会信你？多少人会当你疯了、当你炒作、当你在造谣？你会被抓起来的！”
“等他们把你关进去，等所有人都觉得你是个骗子——”他没能说下去。
但施予非听懂了。
——等声望值归零的那一天，你是不是，就要死了？
房间里骤然安静下来。
“……也许，不会归零呢。”
系统怯怯地开口，“也许……她能活下来呢？”
“你这是拿她的命去赌！”颜肖怒吼。
系统无言以对，只是轻轻地、断断续续地呜咽，像一个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孩子，蜷缩在角落里，连哭都不敢大声。
它实在是太怕了，它本就是一缕执念所化的东西。
它只是想要活下去。
“好了好了，这么凶做什么？统子你也别哭了，我又没怪你。”施予非拍拍颜肖的手，轻声道，“赌就赌嘛，总不能让我眼睁睁看大家去死。能救一个是一个，救一个够本救两个血赚。”
颜肖眼睛通红，“可是我们这个糟烂的世界，凭什么要牺牲的是你呢？”
“我来这个世界，本身就是为了牺牲来的，能遇见你，已经是很大很大的幸运了。”施予非轻笑，“跟你说过吧，我就是个倒霉蛋儿，没爹没妈还被系统坑得背井离乡。遇见你，大概已经花光了所有的运气。现在居然还能有个当英雄的机会，不亏了。”
她叹了口气，语气有些遗憾，“所以我当初不敢答应和你在一起，你看现在，害得你这么痛苦。”
“可是……”颜肖皱着眉，还想再说什么。施予非抬指抵住他的唇，露出一个有点悲哀的微笑，“你知道的，就算你说别去，难道真能拦得住我吗？”
颜肖深深看她半晌，“好吧，”他眨掉眼底的水汽，声音发哑，“那你准备怎么把这个消息散出去？直播？微博？”
“有什么渠道就发什么渠道吧，N管齐下。”施予非叹了口气，“发这种消息，平台肯定以为我疯了，都不知道多久会被封号。我尽力而为。”
她突然想到柳筝，挠了挠头，竟然笑了出来，“柳姐估计也得吃速效救心丸了，我可真是个难带的艺人。”
“那我去联系一下公关，”颜肖抚摸她憔悴却强打精神的脸颊，“你先歇会儿，赊刀是不是特别耗神？”
他的声音不自觉放软了，“我去给咱们备些抗震物资，再给你弄点吃的，好不好？”
施予非点了点头。
颜肖走了两步，又停住，犹豫片刻后折返回来，低声道，“算了，我叫外卖吧。”
施予非看着他，笑得温柔，“都行的。”
外卖来得很快，他点了当地特产的山菌鸡汤。揭盖时，热气裹着山菌的清香和鸡肉的鲜美一同涌出来，让人无端就感觉人生美好。他将汤捧到施予非面前，“喝点吧。”
施予非接过勺子，低头，一勺一勺地喝。汤匙碰着碗沿，发出细微的、温驯的声响。
颜肖看着她咽下汤，那股悬在心尖上的恐慌，这才缓缓卸了下来。他端起自己那碗，凑到唇边，入口是鸡汤的咸鲜，温润地滑过舌尖。可那鲜美的尾调里，竟漫上一缕不易察觉的苦。
他愣住了，“……怎么……”
话未说完，眼前便开始模糊。他感觉世界天旋地转，他被稳稳托住。有人俯下身，嘴唇吻上他的额头，有温热的水滴落在他脸上，“别担心，我的声望值还挺多的，未必会死。宝贝，睡一觉吧。等醒来……一切就都结束了。”
意识沉入黑暗之前，他脑海深处只剩下一个念头——
她是什么时候，调换了那碗带药的粥？
施予非为颜肖掖好被子，坐在床边看了一会儿，仿佛要把那张睡梦中犹带痛苦挣扎的脸庞刻进脑海里。系统连催了几声，她才起身，“走吧统子，去拯救世界。”
于是网友们惊喜发现，施予非的赊刀神婆直播间，久违地开播了。
她近来热度正高，直播间转眼就涌进了几十万观众。大家本以为这位新晋影后是要来分享恋情的喜悦，没想到进来就是惊吓。施予非神情紧绷，满面凝重，哪儿有半点开心的样子。
直播介绍明晃晃写着：如果你在爻山附近，快逃！
这是什么意思？哗众取宠？故弄玄虚？评论区一片议论纷纷。
眼见着观看人数足够多了，施予非深吸一口气，语速极快，“大家好，我今天逃班了，我跑去爻山古镇，赊出去了很多刀。我知道有很多人会骂我神经病，包括导演，没关系，因为我发现了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这大概也是我能发出来的，最后的预言了。”
“我在剧组赊刀时，发现剧组所在地，XX省OO市爻山区域即将发生一场巨大的地震，非常非常危险，量级难以预估，但至少至少有八级。我逃班去赊刀，就是为了去验证真伪。可是赊出去了无数把菜刀，结果都是一样的，大地震，发生在白天，我不确定会波及多远，可能逃出省就好，可能邻省也不安全，总之，能跑多远，跑多远。”
“你们可以不信，可以骂我神经病哗众取宠装疯卖傻，随便，但求求你们，”施予非看着满屏的【她是不是疯了】【别吓我我就在爻山】之类的评论，眼眶里倏然掉下一滴泪，声嘶力竭，“逃吧，快逃！离爻山越远越好！这里是地震最先发生的地方，这将是一场浩劫！快逃！”
话音未落，直播间的画面便被一片黑暗吞噬。
平台反应快得近乎残酷，几乎就在同一时刻，黑屏中央便烙下一行猩红的字迹：“因违规，该直播间已被永久封禁。”
施予非瘫坐在椅子上，看着那行刺目的红字，喘了口气，“还好……还好说完了。”
系统看着她精疲力尽的模样，有些心疼，“宿主，要不然……歇歇？”
施予非笑了一声，“歇？”她反问，“你猜我还能蹦跶多久？造这么大的谣，恐怕警察叔叔那里茶都已经泡好了，就等我上门。”
她起身，“我去多拿几个手机换着来，你帮我整理好工作室的水军账号和密码名单，还有场硬仗要打呢。”
接下来的时间，她像一具没有感情的发言机器，冷静、疯狂地切换平台，更换账号，将那句预言当作最后的火种，一次次掷向人间。
“爻山附近的人，快逃，大地震要来了。”
“这不是演习，爻山即将发生大地震，快跑！”
每一条消息都活不过几分钟，像水滴落入滚油，只一声滋啦轻响，便被平台的利刃无声抹去。
施予非不在乎。她只在乎下一秒还有哪个账号尚未被封禁，哪一条发言还能被看见。
复制。粘贴。发送。
封禁。
换号。复制。粘贴。发送。
封禁。
封禁。
封禁。
施予非面无表情，机械的重复里有一种近乎癫狂的镇定，直到——
砰！砰！砰！
巨大的砸门声撕裂开近乎凝滞的空气。
“开门！警察！请依法配合工作！”
那声音撞在墙壁上，嗡嗡回荡，像一声迟来的判决。
施予非咬紧下唇，置若罔闻，指尖快得仿佛能在屏幕上划出残影。直到警察破门夺下手机，她的动作才戛然而止。
冲进来的警察团团围住她，神情满是震惊，像看疯子一样，看着这个本该万众瞩目的明星。
施予非拼尽最后一丝清明抬头，唇齿间只漏出几个气音：“是真的……快跑……”
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心弦骤然崩断，她眼前一黑，无声坠入黑暗。
…………
爻山村支书看着戛然而止的直播，百爪挠心，抓耳挠腮，最终还是决定组织全村出去……团建。
村民们不知道什么是团建，但村民们知道，带着自己种蘑菇挣钱的村支书，还要带自己出去耍嘞！
“喂，妈？咱家那块儿地震传言不是传得沸沸扬扬的，你不然来我这待待，避避风头？”
“哪有的事，都是瞎说，你不要被人骗了啊。”
“哎呀，说这话的人可灵了，娱乐圈神婆！刚拿了影后那种！她总不能拿自己的名声开玩笑吧，事业还要不要了？你就当是来陪我耍几天噻。”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