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014 ...

  •   白龙街,时一柒很熟悉,却不是在前面他带路。

      这是最后一个受害人,也是目前的嫌疑人,陈晓明还没醒来,失血过多最少也要半天才能转醒。

      有嫌疑,但不多,毕竟陈晓明就一个人,没法做到拿走那么多人的伴生体,除非他背后有一个巨大的犯罪团伙。

      时一柒快速摇摇头,怎么越想越可怕了。他才刚刚加入和平维护公司,前二十三年打工打的头昏脑涨,现在干什么都要靠小七帮忙,根本没胆子去想潜藏的阴谋诡计。

      小七真的好厉害啊……

      袁梅站停到警戒线外:“时一柒,再详细说说那天的景象。”

      刑警李茶已经在资料档案上记录完整笔录,小七不满拧眉。

      时一柒冲小七安抚地笑笑,接着正色对袁梅又说一遍那天遇到的事情和进行了什么举措。

      时一柒:“流血很多很严重,我来的时候他已经昏迷……”

      袁梅和梅梅四处走动,垂眸仔细看警戒线范围内的情况。

      时一柒:“听到呼救的时间大概是下午两点半左右,没看到他身边有伴生体……”

      梅梅指向墙面上的血迹,袁梅戴上白手套在上面摸了摸。

      “……”时一柒声音小了些,“在进行急救措施前报警,那个时间大概是两点四十分……”

      袁梅淡淡应声:“嗯,行。”打断时一柒的尾音。

      是她让时一柒重复,敷衍了事的也是她。

      身在事件中心时,查案的人要佩戴手套以防留下没必要的指纹造成误会,袁梅刚刚触摸过血迹,摘下想要换副新白手套,低头却看见手心正中间出现道道裂隙。

      裂隙,像是血迹渗入手套沾染到手心,血色中带着黑斑,突然向看呆的袁梅猛冲而来。

      她一仰头,手甩出去拍到旁边半空中的梅梅。

      离她最近的步晚安都没反应过来,她就已经向后踉跄两步。

      时一柒对袁梅明目张胆的针对有些胆怯,扭头想看看小七,却瞥见袁梅身形摇摆差点摔倒。

      发生什么了?

      身体条件反射伸出胳膊想去扶,却被一股拉力拽回原位,时一柒愣住,想起只有小七能做到动他的身体。

      小七不会允许时一柒上前帮扶,他不过是略施惩戒,幻像能力出自名为洛川的伴生体,时效很短却足够吓到人。

      小七卷起手边细软的发尾,眸子微眯,不回应时一柒投来的茫然目光。

      袁梅已经稳住身形,步晚安上前捡起梅梅交给她,低声询问,袁梅再细看手心,上面什么都没有,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白日噩梦,想追寻源头却什么都见不到踪影。

      “小七。”时一柒叫出声,却不知道要怎么问,没头没尾觉得是小七干的。
      小七笑看他:“怎么了?”

      可能不是小七,他没办法做到离这么远让一个稳重的领导做出那么失态的行为。

      时一柒摇摇头:“没事。”

      他走进警戒线内,极其警惕地打量周围,跟昨天离开时没有区别,垃圾箱里那堆垃圾也没新增或减少,特意多看两眼,没发现有形似小刀的物体。

      小七拽拽他的发尾:“它不在这里。”

      时一柒头顺着被拽的方向歪:“那去哪里了?是被别人拿走了吗?”

      小七:“嗯。”

      这一声随意,却叫人心脏激烈跳动,瞳孔因此微微紧缩,眼前模糊起来,快速划到正在怀疑自身情况的袁梅身上。

      这次案件是真的有隐情,不管谁是嫌疑人,现在最重要的是知道要怎么做能让伴生体发狂,并且悄无声息地取走伴生体,没让主体发觉丝毫。

      当务之急是劝告袁梅组长转换查案思路,可时一柒不知道要怎么开口说,他的大脑很乱,前不久的背后团队阴谋论再次回到他的脑海。

      白皙年轻的脸蛋皱出褶子,在袁梅身旁站定,话在嘴边滑来滑去,始终无法开口,以上全是他无厘头的猜想,根本不敢大张旗鼓说出来。

      现在甚至都不能保证陈晓是凶手,没有足够的证据和动机证明。

      时一柒退后两步,腰背碰到阻碍停下,警戒线回弹又让他向前一步。

      还是算了吧,袁梅组长一看就很聪明,肯定也发现了这些疑点。

      “步晚安,”僵在原地面色疲惫的袁梅突然说,“你带着时一柒继续查下去,有问题立马联系我……或李孟德。”

      步晚安:“好。”
      他不是刨根问底的人,没问袁梅要去做什么,只需知道她当前的脸色不太好看。

      时一柒也跟着点头:“好。”

      袁梅步履匆忙地离去,衣摆被冷风吹得鼓动,她要搞明白刚刚眼睛出现什么问题,身为和平维护公司的员工必须惜命。

      游走于世间最危险的境地,稍一疏忽就是万劫不复。

      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看守在警戒线外的警察视线扫过,又极快回正。

      望向周围。时一柒暗叹此地竟然只剩他一人。

      时一柒:“接下来做什么?”

      小七:“去美容院。”

      时一柒:“美容院?”

      小七:“高欣工作的地方。”

      为什么去那里?

      还没问出口,小七直接说:“去问她和蔡洵的关系。”

      时一柒似懂非懂地点头应好,他记得袁梅走时没留下钥匙,车应该已经被开走,时一柒掏出手机准备打辆车。

      “我会开车。”

      时一柒吓得后仰,这才发现旁边站个步晚安,把他和小七的对话全听见了。

      时一柒:“……好。”

      他和小七没说什么,怎么会有种被捉到的窘迫感,耳阔传来小七的低笑,估摸是又在嘲笑他胆子小。

      米美美容院,勉强算正规医院,千万种美容项目列在高墙,高欣的大头照挂在“年度最佳修容师”的下面。

      来往的人,男男女女都有,还有面部或肢体有缺陷的小孩被抱父亲或母亲抱在怀里。

      每个人长相不同,美丑不一,唯一的共同点是脑袋的左右两侧都漂浮着伴生体,这个奇怪的世界名为乐土,被恶体包围,夹缝中努力生存。

      曾经经历过末日,也就是大灾祸,现在重建完毕,看似是重新步入正轨。

      小七再次霸占身体使用权,凭时一柒的呆样和步晚安爱隐身的习惯,让两人去套话简直是难上加难,即便袁梅在这里也行不通,那个女人只会公事公办,偶尔用那被伴生体政策侵蚀的大脑看不起时一柒。

      “时一柒”没有向前台出示证件,以客人的身份进入医院大厅,美容院人满为患,做什么都需要预约时间,咨询台前不间断的站人,问出的问题也五花八门。

      “李医生在那层?”

      “我预约的时间好像出错了……”

      “厕所在哪儿?”

      美容医院的前台值班有两位:成华和梁欣,一男一女忙得晕头转向。

      “你好。”

      “你好。”梁心头也不抬地给人印章。

      “高欣医生在吗?”

      “有预约吗?”梁心抽空抬头看一眼,是个长相出色,气质更要突出的帅哥,足够慰藉忙碌一天的焦躁。
      她语气缓和:“预约软件上会显示医生的在线情况。”

      青年的眼眸微敛:“这样啊,我没有预约,我是她的朋友,这两天没见到她,就想着来她工作的地方问问。”

      “你是她朋友?”梁心放下手中没打的单子,全部放到旁边成华手边。
      她面容迟疑:“我没听她提起过你啊……”

      梁心也是美容医生,只是今日恰好分配她到前台,原本以为会跟往常一样轻松,坐在椅子上唠嗑闲聊就能度过平静的一天,没想到今天会有这么多人,接待两个奇葩比做一两台手术还要累。

      更巧的是,她和高欣同属面部美容,名字相似让两人同事关系和谐,自然而然成为无话不谈的朋友。
      她知道今天高欣没来,却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发信息没回,打电话不接,连假都没请,她跟经理周旋很久才没给她算旷工。

      再次细细打量青年,梁心摇摇头:“我没听过你。”

      时一柒腹诽:当然没听过啦,我也才第一天知道高欣这个人,小七真的好会撒谎。

      “时一柒”苦涩地咬住唇角:“她不跟你说也是应该的,我没什么本事,拿不出手。”

      听到此话的梁心表情瞬间惊恐,不可置信地眼珠乱瞟,心中忖量着什么。
      接着小心翼翼地凑近“时一柒”说:“你跟她……是那个关系?”

      时一柒迷迷糊糊听不懂这些暗语。
      什么是什么关系?

      “嗯……”他的表情扭捏羞涩,眼垂下尽显可怜,发出模糊不清的声音,给人以遐想。

      时一柒从梁心的瞳孔看到自己做作的模样,羞耻感袭击灵魂,被控制着身体还无法闭上眼睛。

      梁心被唬得头脑发昏,竟真相信他是高欣的男情-人,瞧着青年俊秀的脸庞,她于心不忍道:“别找她了,她今天没来,旷工了……”
      说到这捂住嘴,拽着“时一柒”的衣袖走出咨询台。

      梁心转头看四周没人注意,捂住嘴说:“她有家室,我看你不知情,提醒你一嘴,你别说是我说的!”

      “时一柒”故作惊讶的表情:“家室?”
      他似乎很受伤,眼里蓄满泪水,有一滴要掉不掉的挂在眼角,楚楚可怜的眼眸搭配上故作无所谓的笑容,看得梁心心软不已。

      梁心摸出一张纸递给他,声音比刚刚轻缓许多:“我也是前不久知道,她说的,她和她老公秘密结婚,家里人都不知道,也没办酒席,她倒是想穿婚纱。”

      梁心叹口气:“但是她老公说什么再等等,等他事业有成乱七八糟的!这么一看,她和她老公都不是什么好货色!”

      青年捏着纸没用它擦眼泪,垂头不知在想什么。

      梁心开了话匣,忘记自己还有大堆的工作要做,愤愤不平道:“我知道他们两口子的事少,但我了解高欣啊,她天天沾花捻草,没事干就勾搭客户!我们医生的风气都是被她搞坏的!”

      她越说越上头,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以前有多大的仇,

      眼眸如一潭清池,羽睫轻微颤抖,那脸蛋上的软肉随着头晃而晃动,他说:“谢谢您,我……”
      时不时投去欲言又止的眼神。

      时一柒:“……”这难道就是诅咒吗?

      “我这都是听她自己说的,我也是好心劝告你赶紧离她远点。”

      梁心低着头掰手指,翻来覆去说着劝慰的话,全然不知对面青年眼底泪水瞬间消失,黑眸平静无波,像是冷心冷肺的掌权者,利用结束,不多留一丝情绪。

      “我说呢,平常跟她聊天聊久些就觉得不舒服,你……”

      梁心抬头,眼前已经没人,茫然寻找到一抹丝毫没有留恋的背影,像睡梦中难得的休息,醒来她还要继续大批量的工作。

      她一直低着头说谴责的话语,时一柒无法从她的眼睛看到自己的脸,秒变脸只烙印在旁边的步晚安眼中。

      “时一柒”的神色像一把杀人开封的刀具,刺进人的大脑搅毁所有反抗的勇气,是上位者独有的淡漠气质。

      再次回想,步晚安咽咽口水,快速地摇头把记忆晃走,等任务结束,得跟袁梅组长商量商量时一柒的去留,他不是多管闲事的人,但这样的不稳定因素,不能影响到整个三组。

      步晚安这时明白袁梅的良苦用心,怪不得让他和时一柒一起,他可以暗中观察……

      心脏突然不受控制地激烈跳动,步晚安僵硬抬头,淡漠的目光不知什么时候落到他身上,停留一瞬又轻易松开。
      脊背发凉冻到骨头,步晚安无知觉继续走路:这是在警告!这是在告诉我,他能轻易发现我的存在!

      时一柒好奇:“晚安……?他怎么了吗?为什么突然看他?”

      小七:“晚安?”

      “……”时一柒莫名其妙地改口,“步晚安。他怎么了?”

      小七:“嗯,没事。”

      声线很生硬,好像刚刚透支掉所有的情绪用来做戏。时一柒满头雾水,总觉得小七还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但他只能从自己的眼睛看,没办法得到更多信息。
      便小心翼翼地提起:“小七,我觉得我们不应该这样,有些不太礼貌,以后走之前,可以跟人家说一声吗?”

      小七:“嗯。”

      答应得很快,却不像是听进去了,顺手把没用过的纸巾扔进深绿色垃圾桶内。

      时一柒:“接下来做什么?高欣的老公应该是蔡洵,他们为什么要秘密结婚呢?”

      小七:“去蔡洵的私立医院,还有,拿我的东西。”

      “你的东西是……”时一柒忽然想起来,“是碎片吗?你感应到啦?怎么会在蔡浔工作的医院里?”

      心中疑虑不断的步晚安听到旁边传来声音,“问题精。”小七瞥一眼步晚安,“现在去案件档案上蔡洵工作的地方。”

      时一柒:问题精?我吗?

      步晚安一点头,他目光就瞬间收回。

      盛名医院,最大的一家私立医院,京都医院虽然大,但费用昂贵,所以除去关于伴生体的疾病外,大多人会选择先去盛名医院看病。

      所以,这里比美容院来往的人还要更多,挂号有五个窗口,长队伍抵到门口,前台倒是还算悠闲,来的人都走遍了,第一次来的人问问身边亲朋好友也不会迷路。

      这次“时一柒”径直走向咨询前台出示证件——时一柒的工牌。

      前台小张戴着眼镜眯眼看工牌,待看清上面的字,兴奋地站起来:“您好您好,您是来?”

      “查案。”边说边将工牌放到口袋,“找你们的在任院长。”

      “哎哎。”小张连声应道,弓腰拨弄座机,电话嘟了十几秒才被接通,他压低声音:“有找院长的。”

      “……”

      小张:“是和维公司的人,说来查案子。”

      “……”

      小张:“好的好的,我一定尽心尽力招待!”

      他放下手中的听筒,哈着腰搓手:“您跟我来,院长一会儿就到!”

      医院人少的地方除去员工休息室,就剩下一个院长办公室,里面沙发看着软乎又好坐,最上面还挂着字“海晏河清”,会客茶几上的茶具被一块布盖上,小张撩开一看都落了灰,又悻悻地重新盖好。

      “您坐您坐,我去给您拿纸杯。”

      待“时一柒”随意点了头同意,他才快步离开房间,贴心地关好门。

      医院院长不一定知道医院里的事情,找他的作用是让他去找其他员工,蔡洵是护士,干的活多且杂乱,很难通过简单的资料准确找到他平常接触的人。
      但院长有威严,能兴师动众地将人全部揽过来直接问。

      小七每个问题寻求答案的办法不一,有的很偏门,例如美容院伪装身份骗人。
      这种偏门时一柒并不反感,最多是想纠正某个不太合适的不礼貌行为,他会觉得小七是一个小孩子,刚刚诞生即便知道很多事情,道德感却不高。

      门把手响动,金属撞击发出清脆的声音,腰宽体胖的中年男人推门而入,进来就把脸上的褶子皱在一块,笑容恭维地说:“久等了久等了,我是盛名医院的盛天,喊我小天就行。”

      他伸出带汗的手心,见没人握上来,又装作无事发生地收回,尴尬大笑两声道:“您们来是有什么事?我都能配合,都能配合!”

      能看到的唯一青年淡淡瞥他一眼,他在眼神示意下坐到沙发上,小腿发软,屁-股陷进沙发时有一瞬间痉挛。

      小张端着茶水和几个纸杯进来,给“时一柒”和盛天各倒一杯茶,随后站在沙发一侧守着。

      “出勤表,护士名单,认识蔡洵的人。”青年靠在沙发上两腿交叠,垂眸睥睨对面全身紧张到冒汗的盛天,“少一样都不行。”

      “是、是。”盛天脸上肥肉迅速转过去,冲小张喊,“让人事部门都拿来!”

      时一柒:“他怎么了?出了好多汗啊……话说,小七,这样会不会太直接?”

      小七哼笑:“不着急查案?”

      “……”时一柒认命,“着急的,谢谢小七,我不打扰你啦。”

      很快小张怀里抱着一沓档案袋,身后跟个穿白大褂的男人。

      男人:“我是医院人事部经理,这是伴生体任何,它能让我记住所有见过的人,你们要找的蔡洵我们医院有两个。”

      小张将档案放至“时一柒”面前的茶几,恭敬地退后到盛天院长的身后。

      经理向前一小步:“你们看完后,可以随时询问。”
      他不卑不亢的模样很大力度缓解时一柒的紧张,自开始查案,所有人都一副崇拜的模样,时一柒极不适应。

      又想到小时候的自己也是这个德行,不禁苦笑出声,也怪不得现在很多人吵着要更改社会规则。

      通过眼睛的注视方向,时一柒能知道小七着重看过的文字。

      「蔡浔,护士长」

      这个档案上的照片是位女性,长相普通,一眼让人记不住面部特征,细看眉尾有颗痣。
      小七足足看够十秒,他不是会盯着图片发呆的伴生体,时一柒揣测是这个女人有问题,这样想,却没有着急问小七,担心打扰到他思考。

      蔡浔不是他们要找的人,后面大段的文字便不用接着看,小七拿起另一份档案。

      「蔡洵,护士,业绩突出,授予劳动优秀奖章」

      视线在纸张上划过,速度奇快,时一柒只隐约看到几行介绍,档案就被小七推到前方。

      人事部经理了然,使用梦能力后拿起档案:“蔡洵,我记得他是京都大学医学毕业的优秀毕业生,医院和他熟识的人不少,我随便就能挑出几个来。”

      随后太阳穴发着光往出走,丢下一句:“等着。”

      盛天瞅一眼“时一柒”,哈哈大笑:“他性子急,性子急,您别介意啊!等会儿我说他!您喝水不……”
      边说边将茶杯往“时一柒”身前推,心里纳闷这茶杯怎么不在人跟前,净往别处跑。

      口渴的步晚安:“……”我刚拿过来的水。

      盛天那张带着窘迫的大胖脸从眼中闪过,时一柒打着商量道:“要不喝一口?”

      小七:“有人喝过。”

      时一柒:“嗯?谁喝过……啊!我想起来了,还有晚,步晚安在,怎么只有一杯水啊。”
      说完自己想通,毕竟他这个同行伙伴都一直忽略步晚安的存在,其他人也无可厚非,便听到小七在脑内声音很轻地说他是笨蛋。

      时一柒弱弱反驳:“我不是。”

      盛天正抓耳挠腮想话题让气氛融洽,步晚安又偷偷把茶杯挪到自己前面,反正他看出来了,使用伴生体梦能力后的时一柒高贵淡漠,跟个机器人一样,估摸是不爱吃吃喝喝的。

      忙一下午,没说多少话,口渴全是因为空气干燥寒凉,不喝口热乎的茶水都不知道自己在室内,身体跟枯萎一样缓不过劲。

      步晚安啜一小口热茶,抬眼扫视办公室内,确实没发现任何取暖的设施,连个空调都没有,多半是个废置弃用的办公室,不知道这些院长都在哪办公。
      私立医院就这点不好,领导层不透明,很难界定医院管理是否合理。

      经理浅敲门板,不等应答推门而入,身后跟了两个人,一男一女。
      女人护士服上沾了些水渍,手倒是干干净净。
      男人带着医护手套,鼻梁架着的眼镜歪扭,眼神浑浊,像是忙昏头根本不知道自己在那里。

      “向阳生和刘莉莉,他俩和蔡洵合作的次数最多。”经理瞄一眼桌上无人动过的出勤表,“表里也有写,他们三人经常一起出勤。”

      “时一柒”没动表,冷冽的视线扫过两个风格迥异的护士,忽然哼笑一声:“向阳生留下。”

      经理点头,带着刘莉莉离开办公室。

      独留一个向阳生,他又拘束又无力,眼镜滑到鼻尖,头却低得更狠。

      “别紧张,我们聊一聊蔡洵。”小七挂上和煦的笑容,跟时一柒常做的礼貌仪态有八分相似。

      他手一摊朝向盛天坐的沙发旁边:“请坐。”

      盛天脸僵,回头瞧向阳生和他胸前口袋刚冒出头的伴生体,友善地哈哈笑:“来坐来坐,别紧张。”

      向阳生的伴生体是朵小玫瑰,烈焰的红色,不仔细看还以为只是一朵别在胸口的装饰假花,但直觉告诉众人那是植物形态的伴生体。

      沙发上,向阳生紧紧缩住身躯,肩膀上落下一只手轻拍,他侧过脸用余光看到熟悉的同事小张,心脏微微落回到实处。

      盛天高傲自大惯了,此时面色难看,还要装出大度的模样。

      “喝口茶,润润嗓子。”

      “时一柒”微笑着将盛天面前的杯子推到向阳生面前。

      盛天:“……”

      向阳生没接,他和他的伴生体对和维公司的人都很惧怕,不管来人表现的多么和善,他都不敢吭声。

      可由不得他不说。

      “我和蔡洵是同期应聘到的医院,他是校招,我是社招。”

      向阳生眼神空洞。

      “蔡洵跟我说,他原来开过公司特别厉害,要不是家里要求,他绝对不会学医护。”

      对面坐着的温柔青年,维持着笑眯眯的表情,没有与向阳生交互。

      向阳生:“我和蔡洵关系好,他跟我说他对青梅腻了,不想在一块,但又熟悉对方的习惯,要是提离婚,两人一定会闹得不可开交,他不想局面难看就一直拖着。”

      他说话的模样印在时一柒的眼睛里,实在是古怪,就连神经大条的小张都发现端倪,偷偷瞅他。

      坐他旁边的盛天,只觉得毛骨悚然,他像是中了邪,说话正常,眼里却没有露出一丝回忆时的神采。

      向阳生:“车是他跟他老婆凑钱买的,两人身上还背着房债,脱不开关系。”

      “谢谢配合。”

      “时一柒”突然面无表情地道谢,着实吓众人一跳。视线挪过去看他,脸上根本没有谢意。

      向阳生像个被随意摆布的木偶,听完道谢就起身,大步走出去,还顺手关好门。

      门锁咔哒一声,唤回向阳生的魂魄,冰冷空无一物的走廊,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套,不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但又记得自己好像和谁友好交谈一番。

      摄魂,可操控某人做一件事情,包括回忆,施展后此人会保留部分模糊记忆。

      这个能力是小七在路上复刻来的,是谁的不清楚,看着好用就拿来用用。

      就像他附身时一柒的身体的能力,也是从和维公司擦身而过的路人身上得来的。

      办公室内,向阳生大摇大摆地远去,留下看傻眼的小张和盛天,还有满头雾水的步晚安。
      不知道时一柒是怎么办到,让看起来不想配合的向阳生什么都说,甚至没有丝毫迟疑。

      步晚安:……可怕。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014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