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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旧工业区（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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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把他的衣服撩起来，还不等去看想要看的位置，就已经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眼。
哨子放下碗，刚想问安安又发哪门子的神经，一扭头，也愣了。
他们三个里，年纪最大的其实是安安，哨子和沈雀是beta，他则是omega，鉴于此，三个人平常也不会太忌讳什么。
但是当看到沈雀那一身小有成就的肌肉时，安安承认自己还是被震惊了一下。
明明之前黑毛只是干柴的身材，浑身上下没二两肉，现在再看，完全今时不同往日。
倒不是说肌肉有多壮硕，而是全身线条的流畅感，每一寸肌肉纹理的走向，充满美感与力量感。
而且摸上去的手感也相当有弹性，这绝对是依靠非常专业的训练和营养供给才能达到的水平。
“黑毛，你这身材可以啊……”他不自觉地上手摸了两把，被哨子看到以后一掌拍下来。
“摸啥呢？兄弟身材好给你馋上了？”哨子啧了他一嘴，然后自己也伸手摸了上去。
”给我摸摸看啥感觉。”
沈雀：？
直到被摸得有点儿冷了，沈雀才终于不解地举手。
“我想知道，撩我衣服是要干嘛？”
安安被这句话带回现实，这才反应回来，把衣服重新给他盖回去，然后凑近了脸。
“我记得，你后背上有个纹身是吧？”
沈雀点头，他后背的刺青面积很大，夏天一般遮不住，生活在一起的时候安安和哨子都见过。
“我店里准备加一个洗纹身的位置，但是我目前没洗过那么多，你身上那么大一块，又不想要，干脆让我给你洗洗呗？”安安说。
“之前不是找人洗过，说洗不掉吗？”沈雀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他后背的刺青是在纳图拉利斯时就已经被刺上去的，之前一直想洗掉，找了很多家店都不太行。
除非把后背的皮扒掉，否则他别想摆脱这个刺青。
安安听着他的话直点头，然后凑得更近了。
黑毛身上这个纹身很特殊，在这家伙来到旧工业区之前就有了，好像说是跟他之前在纳图拉利斯的事情有关，安安也不是很清楚。
那纹身的面积相当大，图案也很繁复，而且因为使用的颜料和技术实在特殊，实在是洗不掉一点儿，这他们都是知道的。
“我知道呀，不过既然怎么都洗不掉，那你干脆让我练练手呗，刚好哨子这儿有我一套工具。”
安安笑眯眯地说着，然后又撩开了沈雀的卫衣，露出了后背的刺青。
他觊觎这个纹身很久了，自己洗纹身技术不好，但是黑毛身上恰好有这么一大片，而且怎么洗都洗不完，简直就是拿来练手的不二之选。
不等沈雀反应过来，他立马就跑着去拿工具。
他记得他在哨子这里放过一套工具的呢。
沈雀跑在前面，不断强调着自己的纹身真的不用洗，安安举着工具追在他身后，一味地推销自己的手法。
“哎呀黑毛，就一会儿就好，不用跑呀。”
“可是我闻到我肉烧焦的味道了。”
哨子看着满屋子跑的这两人，低头默默摸了摸自己手臂上被暴力洗掉的纹身，不禁苦笑。
晚上，安安睡在隔壁，曾经椰青岩住的屋子里。
另外一个卧室是上下铺，哨子仰面躺在下铺，沈雀赤裸着上半身，趴在上铺。
这是后来改的，一开始只有一张大床，可两个人总不能一直睡在一起，于是春天的时候，哨子就买了个上下铺，跟沈雀住在这个房间里。
他腿脚不便，就睡下铺，沈雀身手灵活，睡上铺。
偶尔沈雀在外面干活挂了彩，他就给他涂药，贴创可贴。
沈雀终究没能逃过安安的魔爪，被摁在沙发上洗了大半天的纹身，肉都快给烫糊了。
但即使如此，这刺青仍然像长在肉里的一样，没有消减半分，只是外层的皮肤被破坏掉一些，看起来有点斑驳。
“黑毛，你让我查的那些东西我帮你看过了。”
关着灯，房间里只剩两人平缓的呼吸声，哨子知道他还没睡，轻声开口，音量控制在不让隔壁听到的大小。
这是黑毛单独让他查的东西，事关重大，不想把安安牵扯进来，所以没有告诉他。
“怎么样？有他们的消息？”
沈雀趴在床上，被子虚虚搭在腰上，后背涂了药膏，过一会儿才能干。
“跟你猜的一样，在全范围的大轰炸发生之前，就已经有一批轮船率先抵达港口，接走了很多人，你说的实验室那批人也在上船名单里。但是他们是分两批下的船，一部分在隆那下船，剩下一部分是在赫罗斯联邦下的，后来多次辗转，就不清楚了。”
哨子说完，知道这是大事，下意识想掏根烟出来，可是手刚摸上枕头，又想起黑毛还在上铺，就又把手收了回来。
“对了，你嗓子好点儿了吗。”他问。
“还行，一直都那样。”沈雀应着他，黑暗中，神色不显。
哨子抬手抹了把脸。
黑毛的嗓子不好，这是明摆着的事。一张稚气温和的脸，配上略带沙哑的烟嗓，反差感不是一般的强。
但这不是天生的，而是被烟活生生熏出来的，真正的烟嗓。
他到现在还清楚地记得，黑毛当着他的面把上衣脱掉，露出后背上刺青时的场景。
他也是那个时候才知道，黑毛是“人脑进化”人体实验的试验儿童。
“人脑进化”，一个旨在最大可能开发人类大脑并使之进化的研究项目，当初因为违法进行人体实验被当地政府勒令禁止后，其主要人员转移至纳图拉利斯大陆，继续他们的研究。
他们在纳图拉利斯寻找大量适龄儿童投入研究，而后主要研究团队在项目发展上存在分歧，大部分研究者带着资料离开，纳图拉利斯只剩下一小支团队继续研究。
而黑毛就是这支研究小队招募的试验儿童。他背后的刺青是最后一批试验者的凭证。
然而，隆那发起的战争打破了原有的平静。
研究团队带着一部分尚有研究价值的试验者提前撤离。
而黑毛在此之前就已经被判定失去研究价值，脱离团队，回到了父母身边。
轰炸开始后，他就跟着家人四处躲藏，有次被火困住，让烟燎了整整半天，再出来的时候嗓子就变成现在这种沙沙的声音。
“那你现在，还想找他们吗？”哨子问。
黑毛之前让他帮忙查的，就是这支研究小队的下落，而他现在已经全部查了出来。
沈雀闻言，连呼吸都凝重了不少。
当时椰青岩的腿重度感染，一般的医院根本治不了，更别说他们还是偷渡客，连个正经身份都没有。
那个时候他在伊特斯孤立无援，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去找原来的研究小队，让他们帮忙治疗椰青岩的腿。
只要博士还需要他，他愿意把自己的一切都献给研究。
他那个时候已经完全昏了头，也不管这到底是不是同个领域，总之任何一个机会他都不想放过，所以才拜托哨子，帮他去查杨琼博士她们的下落。
可是现在情况不同了。
他进入了深蓝纪元，也了解到更多信息。
事实上，椰青岩是感染了一种病毒，这种病毒对人体的影响很大，致死率一度达到20%。
但庆幸的是，早在前些年，深蓝纪元就已经研发出了能够有效抵抗该种病毒的特效药，并且推广到了其他各大洲。
深蓝纪元，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洲际生物集团，垄断着全球众多医药研究，坐拥不计其数的专利，甚至已经延伸到了军事和金融等不同领域，堪称恐怖的商业存在体。
现在，他自己就在这个集团任职，甚至集团的最高领导人还愿意主动供养他去上大学。
他已经不再需要其他人的帮助了。
没有任何人，任何机构，比深蓝纪元更能解决他的困境。
他已经不再是从前穷途末路的那个人了。
这是他最好的生活，他不想破坏它。
“我怕他们找到我。”沈雀沉声说。
他现在什么都不怕，就怕这个。
“怕什么，怕他们抓你回去做实验？”哨子翻了个身问。
“可你不是失败品吗？我的意思是，他们从前就已经淘汰过你一次，没必要把你再抓回去。”
沈雀叹了一口气。
他有理由。
他真的有理由。
哨子听着他的沉默，没再继续问下去了，他知道，这其中到底藏了多少事，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的，于是抬脚踹了踹上铺的床板。
“行了，别想了，先睡觉。
天大地大，睡觉最大。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就这样。”
沈雀被他踹得震了震，用鼻子哼哼一笑，知道他是想开导自己，“嗯”了一声，闭上了眼。
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