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 4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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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飞就这样，来到铁市安全局，潜伏在这里，也因为这样，他认识了林川。
林川寡言少语、不苟言笑，源飞见惯了冷脸，觉得林川这已经算是平易近人了。相处久了后他更是发现，林川只是表面冷酷，内心并不算坏。
不知道是否因为两人年龄相差不远，而且又有相似的童年经历，都在当年的战争失去了家人，再加上源飞不拘小节、大大咧咧的性格，竟然与林川越来越亲近。
如果说花青和流浪机器人算是他的家人，那么林川就是他这十几年来第一个朋友。
源飞的任务，只是利用安全局的便利，查找红翼要找的那两个人。其它事情，他只需自己决策就好。因此，在陈念恩和阿隐出现之前，他们两人之间的情谊，确实没有掺杂太多的虚伪。
直到最后不得不背叛林川的时候，他真的有不忍和心痛。
源飞说完，轻轻地叹了口气，看向窗外。
天都黑了，漫天繁星亮起，源飞的眼里缀满了细碎的星光。陈念恩和他相向而坐，她没有看窗外，却看向了源飞，在他眼底看到了未曾看过的深邃和哀伤。
如果说，她在阿隐的记忆里看到的是整场战争的惨烈，那么她在源飞的故事里看到的就是，一场战争落到每一个人身上的具体。
她忍不住问道：“源飞，你恨机器人吗？”
如果不是阿隐，如果不是红翼，这一场战争是不是就不会爆发？源飞是不是也可以在爸爸妈妈的陪伴下幸福快乐地成长？
可是，为什么源飞好像对他们没有丝毫的恨意？还是，他只是将这份恨意藏了起来？
源飞还看着窗外，却侧了侧头，似乎在思考陈念恩这个问题。
恨吗？按理说，他应该恨的。
在战争爆发他们不得不四处躲藏的时候，在他得知妈妈死在战争胜利的前夕，在他身体不得不换上过半的机械部件时，在他不得不被送进孤儿院，在他不得不忍受孤儿院那些小孩的霸凌时，他也恨过。
可是，花青的出现，一点一点地驱散了他的恨意。
他轻笑一声：“其实，我不知道应该恨谁。”
他这才扭头看向陈念恩：“害死我父母、导致这一系列痛苦的，是战争。我没法说，直接害死他们的到底是人类还是机器人。所以，我也不知道应该将这个罪名归咎在人类身上还是机器人身上。”
“虽然是机器人发动了战争，但是却是人类制造了机器人。”
“我只知道，人类社会不愿意接纳我。但是，流浪机器人收留了我。没有他们，我已经死了。”
……
铁市人工智能研究院。
秦天愤怒地将桌面上的东西一扫而光，嘴里吼道：“废物！全都是废物！找了这么久，一点消息都没有！”
怒火攻心，他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无力地坐在椅子上。他知道，自己没有多少时间了。
林川毕恭毕敬地站在他的面前，说道：“我会再加派人手的。”这时，他只懊恼当初根本没想过试探陈念恩，问问她流浪机器人真正的根据地到底在哪。
毕竟那时候，他的心里对陈念恩是真的感到愧疚，他对她也是真心的。
但在医院那天，他想杀她的心，也是真实的。正是因为付出过真心，所以容不下丝毫的背叛。
以致于，当他看到她要离开的时候，只想不顾一切地将她拦下。他想先解决阿隐，没有阿隐的帮忙，一切都好办。他怎么都不会想到，阿隐竟然会坠毁。
按理说，他开的那一枪，只会烧熔他的身体部件，不会引发爆炸的。
可是，不管阿隐的爆炸到底是否与他有关，秦天的怒火都发泄到了他的身上。
“他好不容易才出现，这一切就都被你毁了，你知道吗？”
“你为什么要对他开枪？你知不知道他身上的资料对我们有多重要？”
“……”
秦天对着林川足足喷了半个小时，又像今天这样，把自己都骂得声嘶力竭，倒在椅子上剧烈地咳嗽起来。
林川始终一脸死气，面无表情，幽幽地开口道：“也不是完全没有补救的方法。”
秦天捂着胸口，一边咳嗽一边说：“咳咳……那你说……咳咳，还有什么补救方法？”
阿隐的芯片都被炸了个稀碎，他还真想听听还有什么办法。
“他不惜一切想要保护的那个机器人女孩，是路远的女儿陈念恩。”
林川用一副极其平静地语气说出，就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那样，导致秦天听完，甚至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什么？陈念恩？机器人？”
“是。”林川脸上的表情始终很淡，“上次在地轨站，她受了重伤，阿隐为了救她，用了大脑移植术将她变成了机器人。”
秦天双眉这才微微扬起，眼睛里又再次出现了光：“你说的是真的？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为什么不早说？”
林川低垂着头，没有回答。
秦天并没有在意，他只知道，天无绝人之路。阿隐竟然真的会大脑移植术，并且已经成功给路远的女儿移植了大脑意识。
虽然不知道这个陈念恩到底对大脑移植术知道多少，但是至少她算是一个成功的实验品。只要抓到她，他就不信整个研究院还琢磨不透这个大脑移植术。难道他们所有人加起来，还不如一个路远，甚至还不如一个机器人助理？
他半眯着眼看向死气沉沉的林川，似乎想明白了什么。他和这个叫陈念恩的女孩之间，必然有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楚的关系。
“林川。”秦天轻轻地叫了他一声，林川抬起头来。
“现在，我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从今天起，我聘用你为我的特别助理，全力负责搜寻陈念恩的下落。”
他并不了解陈念恩，但是说不定这个叫林川的人了解。
闻言，林川微微抬起眼眸，有些不解地看向秦天。
“怎么？不想接受？不想接受，那你就等着接受惩罚吧，好好想想，你私藏通缉人员，损坏研究院重要资产，会面临什么后果吧！”
其实也没有什么愿不愿意的，林川刚才只是有些疑惑，秦天为什么还会给他这个机会。
“谢谢院长，我愿意接受。”
可是，秦天猜测错了。林川和陈念恩相处过一段时间，他确实比秦天更加了解陈念恩，但是她根本不知道陈念恩在哪里。就算将这个任务交给他，他也只能大海捞针。
他们这些年一直都找不到流浪机器人的根据地所在，又怎么可能突然间就那么顺利让他们找到呢？
然而，秦天根本不接受任何解释。眼看着时间一天天过去，但是他们却一无所获，他的脾气一天比一天差。
林川只能继续展开地毯式搜索。这一天，他回到家里的时候，比往常都要疲惫。他麻木地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一瓶营养液。
他顺手关上冰箱，冰箱门从他眼前划过，一道身影蓦然出现。
对方看着他手里的营养液，眉头拧了起来，不悦地说道：“怎么又喝营养液这种没营养的东西啊？”
他几乎呼吸一滞，刚屏气凝神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那道身影却突然消失了。
幻觉？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估计今天真的太累了。也可能是最近都在搜捕陈念恩，所以才会出现幻觉。
他拧开营养液，仰起头一饮而尽，随手把瓶子扔在垃圾桶，疲惫地走到沙发坐了下来。
“我们看部电影吧？”林川感觉身旁的沙发有一处凹陷，刚才那个声音又响起。
他睁开眼睛，却什么都看不见。
真是魔怔了。
他站了起来，有些不放心地四处环顾着房子，似乎想要确认每一个角落都是干干净净，没有什么东西藏在里面。
确实没有，什么都没有。
他低下头，视线落在刚才自己坐的沙发上，眼前竟然又出现一个女孩裹着被子窝在这个沙发上睡觉的身影。
她皮肤本就白皙细嫩，在月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
那是她第一晚住进这里的时候，他不放心，半夜出来看她，却不小心窥视了一个少女的睡颜，一时间竟感觉自己像个龌龊的偷窥犯。
他深呼吸一口气，眨了眨眼，沙发上的身影又消失了。
可是，独属于她身上那股清新的味道，却还残留在空气中，一阵一阵地侵扰他的鼻腔。
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了，这股味道还挥之不去？
为什么，陈念恩在这里住了不过两个月罢了，却处处都留有她的影子？
一定是幻觉。受不了了，他真的应该休息了。
“叮——”这时，智能终端接到一则信息，是来自医院的。
林川立即点开。
一位护士出现，脸上带着歉意：“林先生，实在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您。之所以联系您，是想确认一下，您什么时候有空过来取回宋女士的遗物呢？”
妈妈的遗物？哦，他想起来了，医院已经通知过他两回了，但是前面两次，他都因为临时有事，无法前去。医院保管遗物好像是有一个期限的，超过这个期限就会自行处理。
他也不想给对方带来麻烦，于是应道：“我明天去。”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