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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chapter 7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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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林石!
宋居安浑身的疲惫瞬间被激荡的肾上腺素冲散。
他没有立刻冲出去,而是屏住呼吸,看着林石鬼鬼祟祟地接近楼道口。
他顺着墙壁跟了过去,现在不易打草惊蛇。
就在林石即将踏入楼道的刹那,宋居安从阴影里一步跨出,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林石。”
那身影猛地一僵,如同被瞬间冻住。
下一秒,他像受惊的兔子般弹起,钥匙“当啷”一声掉在地上,看也没看宋居安,转身就往反方向没命地狂奔!
宋居安早有准备,立刻拔腿就追。几天不眠不休的消耗让他的脚步有些虚浮,肺部火辣辣地疼,但他咬紧了牙关,死死盯着前面那个仓皇逃窜的背影。
不能让他再跑了!
“林石!站住!我知道是你!”宋居安边追边喊,声音在空旷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你跑不掉的!把事情说清楚!”
林石跑得更快了,慌不择路,冲进一条堆满杂物、光线更暗的窄巷。
宋居安紧随其后,眼看距离在缩短。
就在这时,巷子另一头,两道刺目的车灯毫无预兆地亮起,雪亮的光柱像两把利剑,笔直地刺破黑暗,将狂奔的林石和紧追不舍的宋居安同时笼罩其中。
林石被强光晃得下意识抬手遮眼,脚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宋居安也被迫刹住脚步,眯起眼睛看向光源。
灯光后,是一辆线条硬朗、通体漆黑的奔驰大G,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沉默地横在巷口,堵死了去路。
车门打开,两道修长挺拔的身影先后下车,逆着光,轮廓深邃,带着一股与这破旧街区格格不入的、迫人的气场。
走在前面的男人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大衣,眉眼冷峻,淡淡扫过狼狈的林石,最后落在气喘吁吁、满身狼狈却眼神灼亮的宋居安身上。是纪宴辞。
他身侧的男人稍年轻些,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高领衫,外罩同色系休闲西装,容貌极其出众,甚至带着几分昳丽,但眼神却懒洋洋的,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锐气,此刻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打量着眼前的景象。是靳泽轩。
“我就说,” 纪宴辞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清晰而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你需要我们的帮助。”
他的目光掠过宋居安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和身上皱巴巴、被雨水和灰尘弄脏的衣服,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宋居安怔住了。他没想到会在这里,以这样的方式,遇到这两个人。
“你们……怎么在这”
他气喘吁吁的问道。
没等宋居安想明白,靳泽轩已经动了。
他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几步就欺近了试图往墙角缩去的林石。
林石吓得尖叫一声,还想反抗,被靳泽轩轻松拧住胳膊反剪到背后,不知从哪摸出一副银色手铐,“咔哒”一声,利落地将林石双手铐住,动作娴熟得像演练过千百遍。
“跑什么?”靳泽轩的声音带着点戏谑,拍了拍林石惨白的脸,“大半夜的,多不安全。”
林石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被靳泽轩像拎小鸡一样提到纪宴辞和宋居安面前。帽子掉了,露出一张青白交加、写满恐惧的年轻脸庞,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三人逼近上前,林石缩在角落里。
“谢谢。”宋居安真心实意地道谢。如果没有他们突然出现堵住去路,以他现在的状态,未必能追上惊弓之鸟般的林石。
纪宴辞微微颔首,算是接受了道谢,然后看向被靳泽轩按着、抖如筛糠的林石。“现在,我们可以聊聊了。”他的语气依然没什么起伏,却让林石抖得更厉害了。
靳泽轩打量着这条肮脏潮湿的小巷,皱了皱眉:“这儿可不是说话的地方。”他瞥了一眼宋居安,“你住哪儿?或者,找个安静点的?”
宋居安犹豫了一下
纪宴辞似乎明白他的顾虑:“上车。找个地方。”
黑色的G500驶离破败的街区,融入城市璀璨的夜景。车内很安静,只有林石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宋居安坐在副驾,纪宴辞开车,靳泽轩和林石坐在后座。
靳泽轩似乎嫌林石哭得烦,不知从哪摸出一块手帕,塞进了林石嘴里,世界顿时清静了不少。
车子最终停在一处位于江边的私人会所。
位置僻静,装修是冷硬的现代工业风,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流淌的江水和对岸的灯火。
纪宴辞显然是这里的常客,侍者无声地将他们引至一间私密性极佳的包厢,送上茶水后便悄然退下,关紧了门。
包厢里一时只剩下他们四人。
靳泽轩将林石按坐在一张孤零零的椅子上,自己则懒散地靠在吧台边,指尖把玩着一个金属打火机,开合间发出清脆的“咔嗒”声,在过分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有压迫感。
纪宴辞脱下大衣,坐在宋居安对面的沙发上,示意他也坐。宋居安依言坐下,目光紧紧锁住对面地上缩成一团的林石。
纪宴辞对靳泽轩使了个眼色。靳泽轩走过去,扯掉了林石嘴里的手帕。
“说吧。”纪宴辞的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和,但每个字都带着千钧重量,“谁让你把东西放进琴盒的?为什么?”
林石猛地抬头,脸上毫无血色,眼神惊恐地在宋居安、纪宴辞和靳泽轩之间游移,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我……我没有……我不知道……”
“不知道?”靳泽轩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什么温度,“那你跑什么?
“不是你们要追我吗”林石嘴硬道。
宋居安笑了笑:“说说吧,工作室里 ,钥匙只有你和我有,那东西不是你放的吗”
“证据呢?”
“这里,……看看吧,我问过了,物业那里,钥匙没人动过,自从上次那件事情之后,物业很谨慎,私生很多物业将钥匙封存了起来,装修公司除了整理,也没靠近过那琴”
“那又如何证明我去过”
“对面的监控拍到了你四月十五日晚上,去过工作室,你去干嘛”
“我……拿东西”
“什么东西?”
林石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所以然。
“那晚,你一个人,下着雨,去工作室拿东西,可为啥对面的监控里拍到你一个小时后才从工作室了出来,却空着手,东西呢?”
工作室里是没有监控 ,可你别忘了,物业新在各个路口安装了监控。
林石呆愣住,却还是不承认。
“之后,我问过了,小卖部的老板记得你,那天晚上之后,你用小卖部的公共电话打给警察,你千算万算也没算到,公共电话的记录,没有删掉”
需要我把录音再放给你听听吗?”宋居安晃了晃手机。
林石的脸瞬间惨白如纸,最后一点侥幸也粉碎了。他瘫在椅子上,泪水汹涌而出。
宋居安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林石,”宋居安开口,声音因为疲惫和紧绷而沙哑,却努力保持着平静,“告诉我真相。那把琴弓里的东西,是不是你放的?是谁指使你的?你妈妈……真的在他们手里吗?”
听到“妈妈”两个字,林石的情绪彻底崩溃了。他猛地从椅子上滑跪下来,朝着宋居安的方向,涕泪横流:“宋老师!宋老师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陆先生!我不是人!我是被逼的!真的是被逼的!”
他哭得几乎喘不上气,断断续续地开始讲述:“是……是蒋其明……蒋老板……他、他找到我。
我妈妈病重,是他找到我,愿意支付手术费,之前……之前在桦县,他就找到了我,要我监视你们,可我那时还有骨气,没有答应他 。
宋居安听见这个名字,瞬间瘫软了下来,他一早就猜到了,可实打实的听到这个名字,他还是很难接受。
“他要你做什么?”纪宴辞冷静地追问。
“他……他给了我一个小塑料包,让我找机会,放进宋先生常拉的那把大提琴的弓杆夹层里……他说那地方隐蔽,不容易被发现……”林石的声音越来越低,充满了恐惧和悔恨
“我、我一开始不敢……但他给我看了视频,我妈被他们关在一个黑屋子里,哭得很惨……他还说,如果我不做,或者敢报警,就让我妈……让我妈再也回不来……”
林石说到这里,已经泣不成声:“我没办法,宋老师,我真的没办法……那天,我知道陆先生可能会去工作室,就提前找借口溜进去,把东西塞进去了……我。
我不知道那是毒品,蒋其明只说是个‘小玩意儿’,用来吓唬人的……后来警察来了,我才知道……我才知道那是□□!会死人的!”
他猛地抬头,看向宋居安,眼睛里满是绝望的哀求:“宋老师,你相信我!我真的不知道那是毒品!我以为最多就是点违禁的粉末……我没想害陆先生坐牢!我真的没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