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九霄（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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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余挽舟“清醒”过来时，雅间里除了那些醉倒的学子，其他人早就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余挽舟一直没想明白石方业针对自己的缘由。
一开始她还以为是盐引那事惹来的，可石公子家只是普通的农户，不可能会跟那件事有关......
“舟哥儿，出来啦？”一声呼唤把余挽舟从思绪中拉回，她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走到了闹市，陈大牛平日里都带着陈叔美在这附近摆摊。
余挽舟：“是啊，同届学子在福满楼设宴。”
陈大牛很久没看到这个侄子了，见了人好生稀罕，“快尝尝你姨母的手艺！”
说着，连忙拉着余挽舟往自家小摊走，“这还多亏了你给的方子呢！”
江小妹正在那里给客人打包，余光瞥见侄子来了，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恨不得赶紧忙完去跟侄子说说话。
和陈大牛一样，她也很久没看到余挽舟了，生意实在太好了，就连亲姐江氏她都好久没见着了。
于是，余挽舟在姨母的摊位上吃了碗豪华版麻辣烫。
做麻辣烫的提议还是余挽舟跟陈叔美说的。
之前陈叔美说要出去摆摊卖小食，可当下的小食摊基本都是各色零嘴，糕点居多，这些没个祖传秘方根本就留不住客人，除非价格低廉。
余挽舟第一反应就是做麻辣烫，只需要熬煮几个特定的汤底，其他的菜都随客人自己选，选好的菜论斤称两。
这样新鲜的吃法一开始还没人敢尝试，但等一个客人吃完，后面观望的人都涌上来了，生意直接火爆，本来陈叔美一个人就能干完的活，如今加上江小妹都算勉强，有时候还得加上胡秀秀。
吃着记忆中的味道，要不是周遭依旧古色古香，她差点要怀疑自己身在现代。
前世的一切仿佛都离她很远，要不是今日吃上这碗麻辣烫，余挽舟差点要忘记自己的来处了。
这时，视线中忽然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余挽舟认出那是石方业。
石方业不是回去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余挽舟顿住，正要跟上去看，结果人已经不见了。
旁边忙着擦桌子的胡秀秀发出疑惑：“咦~那不是石家的儿子吗？”
余挽舟连忙追问：“表嫂认识？”
胡秀秀把碎发往耳后压，随口道：“石家的儿子嘛，之前在这条街卖粉的！不过最近生意不太好，他们好像不在这条街了...”
闻此，余挽舟神色闪了闪，她大概知道石方业针对自己的原因了。
今日便是放榜的日子，考棚外面早就围了一堆人。
余挽舟这次也坐不住了，很早就赶过来等着。
陈叔美心思活，见这里这么多人，连拉着自家老爹挑着担子来这边吆喝。
还别说，这些学子因为着急看到自己的名次，基本都是没吃早饭过来的，正是饥肠辘辘的时候，闻到这么霸道的香味自然忍不住。
陈大牛本来面对这么多读书人还有些拘谨，到了最后收钱收得手软，哪里还顾得上这些，脸都笑僵了。
推搡间，不知是谁先喊了句“放榜了！”，原本还是慢悠悠的众人瞬间如同油锅里的热油，沸腾了起来。
余挽舟夹在里面差点被人踩到，可若让她就此返回，她肯定是不愿意的。
她的时间不多了，这次必须得是头名，成就本朝最年轻的“小三元”，只有那样，她日后身份暴露才有机会翻盘！
“咦~这次的头名是...”
人群中，不知是谁说出这句，原本还推推挤挤的学子当即顿住，倾耳去听。
余挽舟也不例外，她恨不得自己长了双顺风耳。
可惜等了半天也没有听到后半句，余挽舟不由泄气，专心往前挤。
“谁？哪个不长眼的把爷的鞋子给挤掉了！”
“救，救命！别挤了别挤了！”
周围乱糟糟的，吵得余挽舟头疼，她皱着眉毛假装没听到旁人的咒骂，仗着自己身量不高，见着缝隙就往里面钻。
穿过重重夹杂汗臭味的衣裳后，余挽舟终于能看到面前的长案，她目标明确，直往最前面的名字去看。
——余挽舟，观淮县清水村人，父卒母...
这一瞬，余挽舟已经听不见任何声音了，她只知道自己中了！头名！
她愣在原地，半天没有动，原本模糊的喧闹声逐渐变得清晰，在她耳边清晰响起。
“中了！我终于中了！”
“娘子，我中了！爹娘...”
“怎会没有我的名？我明明，不，肯定是我看漏了，我要再看一遍！”
确定自己的名字位列榜首，余挽舟心满意足，并没有关注其他名字，脚步轻快的往回走。
而就在余挽舟身后被忽略的杨衡再次红了眼，捏紧拳头不吭声。
尤庐是在宿醉醒来后才得知这次的头名是那个策论写得很不错的学子，他怔楞几息，怒气冲冲去找汤大年。
“汤大年你什么意思？你不信任我是吧？”尤庐昨日喝得烂醉，此时头痛欲裂，语气格外冲。
汤大年淡定命左右暂退，对上尤庐诘责的目光毫不畏惧：“作为本次的主考官，老夫鞠躬尽瘁，只为给朝廷，给百姓选拔出合适的人才...”
说着，他话音一转，“本官实在不知尤大人此言何意。”
尤庐当即反应过来，不过就算他明白自己说错话了，他依旧不觉得是自己有错，反而不依不饶要汤大年给他个说法：“我不管！反正就是你不信任我！”
“圣上可是派我来给你当副手的，你一意孤行，做事也不跟我商量一下，谁知道你是不是有私心？”
汤大年不为所动：“尤大人大可等回京去告本官，本官绝不阻拦。”
本以为自己说完这句话之后，汤大年多少会有所顾忌，没想到他半点反应都没有，甚至巴不得他回去弹劾。
尤庐心里打了个突：这汤大年莫不是有什么底牌？
想到这里，他清醒了几分，细细观察汤大年的神色。
明明汤大年脸上没有任何神情，可尤庐就是从中得出了狡诈的意味，他霎时熄声，挠着头道：“本官...还有些事，先不聊了。”
说着，根本不等汤大年回应，尤庐头也不回地往回走，脚步越来越快。
见尤庐总算走了，汤大年呼出一口气，肉眼可见放松下来。
今日放榜，各家都有各家的欢喜，那些中榜的，自然呼朋唤友到处吆喝，反之则背上行囊黯然返乡。
余挽舟作为本届院案首，自然也接到不少帖子，只是她现在没心情赴约，全都推拒了。
书房内，身着便服的汤大年略带欣赏，望着对面的余挽舟。
“老夫方才所说，你可明白？”
余挽舟没有立即回答，她还没有消化完汤大年方才的话，原本中榜的喜悦瞬间被冲散掉，转而被另一种无法言溢的欣喜替代。
思忖后，余挽舟下定了决心：“大人方才说，需要学生彻查燕家？”
汤大年无意识摸着肚子，难得露出羞赧，“也不是让你涉险...只是要你借机接近燕家少主，顺势打探燕家内部消息。”
本来这样的事情应该由汤大年这种朝廷命官来做，可谁让这件事查到燕家头上了呢？
别看燕家只是商贾，但燕家世代为皇商，积累下来的人脉遍布整个虞朝，若没有确切的证据，就算是皇帝也轻易动不得。
让余挽舟去探查，也是考虑到余挽舟之前的表现看起来是个值得培养的人才，且余挽舟的年纪尚小，燕家不会注意到余挽舟这种小角色。
汤大年的未尽之言余挽舟自然清楚，不过她并没有一口答应，反而装作害怕的模样，恭敬道：“大人怕是抬举学生了，学生不过区区秀才，离正式入官场至少还有几年的时间，学生恐怕要让大人失望了......”
余挽舟的反应完全在汤大年意料之中，他甚至没有停顿，直接从怀里掏出一枚玉牌：“此乃圣上所赐，必要时候许你便宜行事。”
说完，担心余挽舟不接，汤大年又补充：“不管能不能完成任务，你的名字都是入了圣上眼的...”
其实余挽舟哪会拒绝？她等的就是这枚玉牌。
本以为只会许诺她来日的好处，没想到却得了这枚玉牌~
这可不是普通的玉牌，虽然余挽舟此时也没看明白这玉牌的玄机，但汤学台既然能说出让她“便宜行事”，就说明这玉牌的权限不低。
可惜这次一走，起码得明年科试才能回来，汤学台虽然没给余挽舟设定时间，这就代表这件事查不清，她就得一直待在那。
至少余挽舟会试之前是不可能离开燕家周围的。
“府学那边老夫会替你说，只是这麓溪书院着实不好进，到时候可能你还需要通过入学考试。”见余挽舟接下玉牌，汤大年又开始发愁。
也不知是凑巧还是什么，燕家老宅在乌南府，而麓溪书院也在乌南府，而燕鹤安更是“凑巧”在老宅休养......
想到麓溪书院，余挽舟又想起之前跟杨老的约定，她本打算假装不知情，看来避不开了。
不过那里还有妙容，她这次过去正好帮帮妙容，顺便给自己置办些产业......
于是她直接道：“学生有办法入麓溪书院，汤学台不必担心。”
汤大年也不管余挽舟有什么办法，听闻余挽舟能入麓溪书院，当即就放心了，“老夫接到消息，燕家那位少主不日便会进入麓溪书院就读，你到时见机行事便可！”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