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九霄（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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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虚点他几下，随后正色问：“确定是个没背景的？”
说罢，担心这个侄子过于贪心，他还不忘点拨，“近日桐乡来了太多外人，咱们殿下可还在京城呢，你记得把眼睛放亮点。”
小二不耐烦听这些，敷衍摆手：“放心吧舅舅，您还不知道我？那些人的穷酸气我隔着一条街都闻得到，能有什么背景？”
一身穷酸气的余挽舟终于填饱了自己的肚子，她也不着急结账，而是坐在窗边静静等。
她敢独身来此偏僻的小镇，自然不可能半点倚仗都没有。
薛关岳离开前安排了几名拱卫司成员暗中保护她，算着时间，他们也快赶来了......
小二刚跟自家舅舅打完包票，兴致冲冲地往楼上走，结果没走几步就被突然冲进来的带刀士兵吓得一脚踩空，顺着楼梯往下滚。
“我的头！”
伴随着小二的痛呼，酒楼内所有人都被带去最近的官府。
这里的小镇相当于一个县的大小，原本属于粱炎县，只是后面划分给翊王府后，被强行改成了炎镇，县衙渐渐失去了原本的作用。
小二嚣张惯了，就算人被带到县衙，依旧有恃无恐，死活不肯跪，犟着脖子不动。
“堂下何人？”
上首临时赶过来的小官战战兢兢，拍着惊堂木。
随着惊堂木落下，小二的舅舅腿都软了几分，原本漫不经心的脸上也带上了几分讨好：“回大人，小的牛福，另外一个是小的姐姐家孩子刘力，所有的事情都是他干的！小的不知情啊大人！小的做生意向来本分~大人明鉴呐！”
听着牛福的话，刘力眼珠子都快瞪出来，在他舅舅手底下待了这么久，自家舅舅最是冷血，本以为自己跟他是一家人，没想到遇到事第一个被抛下的就是他！
索性他刘力也不是什么重情义的！
刘力仅挣扎了几息，很快就被下定了决心。
“扑腾”一下跪在地上喊冤：“冤枉啊大人~”
“小的父母双亡，自幼跟在舅舅身边，若没有舅舅示意，小的孤苦无依怎敢乱来？”
舅侄俩大难临头各自飞，哪里还有之前舅侄情深的景象？
余挽舟录完口供就出了官府。
而她的背后，官府大门上的匾额历经风吹日晒，本爬满了蜘蛛，如今在阳光的映照下竟显出几分野趣。
有了拱卫司的介入，炎镇很快就会恢复往日的生机。
余挽舟离开后，炎镇人人可危，尤其是那些乡绅地主，平日被养得肥头大耳，如今就如同待宰的猪头，一个接着一个被押往县衙。
与此同时，远在京城的翊王也得知了消息。
“放肆！可恶的小儿！”
书房内一地狼藉，公冶浩轩叉着腰，赤脚踩在地毯上，眼底满是狠厉。
屏风后面，隐在暗中的幕僚蹙眉沉思，“当今不可小觑......”
公冶浩轩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勾起不屑：“黄口小儿罢了，算个什么东西？若不是我家先祖！他萧氏皇族还在地里刨食！”
说到最后，公冶浩轩眼眶微红，对自家先祖也生出了埋怨。
幕僚之所以投靠翊王就是出于对初代翊王的敬仰，听到自家王爷这样诋毁，心中不由生出一丝不满。
“事已至此，殿下还是尽快上书回封地。”沉吟了半响，幕僚给出了建议。
“那死老太婆一下头痛一下腿痛，明摆着就是针对本王！”
翊王当然想早日回封地，自从来了京城，他是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整日提心吊胆，生怕丢了性命。
他为此不止一次上书要回封地，甚至花重金游走于朝臣之间，就为了那些人能帮他说说话，让皇帝早日放他离开，结果呢？
那些人倒是替他说了话，小皇帝差点就答应了！
就因为那死老太婆不答应！一口一个头痛，希望他留下来陪伴。
他不就是小时候在老太婆待过几年么，跟那死老太婆有什么感情？
公冶浩轩恨不得那老太婆赶紧去死！
多日的压抑导致公冶浩轩再也没有往日的冷静，难免有些口不择言，但这也说明这些都是他的心里话。
旁边的幕僚脸色越来越难看，开始思考是否要继续效忠这样的主子......
本朝以孝治天下，更何况老翊王宠妾灭妻，当年要不是太后下令驳斥，将公冶浩轩接到身边抚养，如今的翊王到底还是不是公冶浩轩真不好说。
太后对公冶浩轩的恩情堪比再造，公冶浩轩不思量回报，居然满口“死老太婆”的叫，对昔日恩人尚且如此，谁又能保证他来日登上高位会善待手下人？
公冶浩轩丝毫不知自己已经失了幕僚的信任，他满心怨怼，往日营造出来的好脾气一扫而空。
有了薛关岳给的便利，余挽舟带着拱卫司的人游遍了桐乡，指哪打哪。
而随着一封封不好的消息传入京中翊王府，公冶浩轩终于病倒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翊王治下不严，致使属地民不聊生，特令其闭府思过......”太监独有的嗓音久久不散，令翊王府的人都白了脸。
就在这道圣旨的前夜，公冶浩轩拖着病体写下自己对京城水土不服，要求回封地疗愈的奏章，如今圣旨已下，他那奏章终究是白写了！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公冶浩轩再也撑不住，一口血吐出昏迷过去。
公冶浩轩一倒，府中仆从兵荒马乱，还是皇宫中出来的禁卫寻了太医来。
一时间，宫内外都夸当今仁善，而与之对应的，历代翊王积累的好名声逐渐消逝......
“还没找到？”余挽舟满脸不可置信。
他们来时尚在夏日，如今小半年过去，杨衡居然一点进展都没有！
连日往外跑，杨衡原本的小麦肤色彻底变成黑麦，倒莫名顺眼起来。
此时的他满脸窘迫，在余挽舟的目光下羞愧得恨不得遮住脸：“他们太狡猾了，我...”
为了找到那些人，杨衡眼睛都熬红了，他为了多占功劳，好不容易才让余挽舟答应让他去找，结果小半年竟什么都没发现，反倒余挽舟那里屡次立功，揪出了大把蛀虫，这让一贯自信的杨衡越发沉默。
比起失败，他更不愿意承认自己比不上余挽舟。
本来是薛关岳跟杨衡一起查探，结果因为余挽舟那边闹出的动静太大，并不是所有人都像一开始的酒楼掌柜轻易招供，余挽舟遇到最多的是那种拒不承认，甚至破罐破摔，妄图杀人灭口，要不是余挽舟机灵，恐怕早就死在那一场场暴乱中。
到了最后，薛关岳只能跟在余挽舟身边，亲自出面。
刚开始薛关岳的离开还让杨衡高兴了很久，毕竟薛关岳的能力在他之上，若薛关岳先找出那些私兵，他就只能喝汤了。
那时的杨衡丝毫没想到，自己一直以来的好运气这次并没有庇佑他，他用尽了办法，居然一点线索都没有！
余挽舟紧皱着眉，“你有没有查他们的采购的食材？”
“查了，没有任何问题。”杨衡如实回答。
“其他地方呢？”余挽舟还有些不死心。
“都查了，我就差把整个桐乡犁一遍了。”
这倒是实话，在余挽舟四处抓蛀虫的时候，杨衡骑着快马跑遍了桐乡，什么收获都没有，那些人就好像人间蒸发了！
到了如今，就算再不愿承认，杨衡也不能再说自己不比余挽舟差了。
他垂着头，神色恹恹。
余挽舟神色凝重，如果翊王的私兵没有藏在桐乡，那么只有另一个可能......
她游学的时候也有在探查，比起那些私兵被藏在哪里，她更关心那些兵从何处征集，那些人又是自愿还是被迫为翊王卖命......
薛关岳显然也想到了什么，他站直了身子，在余挽舟看过来时提出了离开，“我要尽快回京。”
余挽舟没有多问，轻颔首道：“珍重！”
她这一路多亏了薛关岳，两人也算好友。
说来也奇怪，薛关岳这样的武夫平素最讨厌酸儒，而余挽舟这种文人也绝对不可能跟武夫相谈甚欢，但就是这样极端的两个人，居然在这小半年的时间里关系不错，甚至称得上至交。
这要是叫京城那些人知道，怕要阴谋论这两人有所图谋。
杨衡就这么看着余挽舟两人什么都没说，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心底发苦。
“那个，余弟...敢问你方才跟薛统领说的是何意？”
余挽舟也不介意告诉他，面色凝重：“若翊王的私兵不在这里，很有可能被他带到京城去了。”
翊王这是随时准备造反啊！
乍一听到这么大的消息，杨衡瞠目结舌，结巴道：“怎，怎么，怎会......？”
说着，他好像在安慰自己，呢喃着，“没错！那是京城，京城防卫甚严，翊王绝对不会得逞！”
杨衡都快哭了，倘若翊王当真谋反成功，那么他之前拒绝过翊王......
越这样想，杨衡越难过，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的头颅落地。
见杨衡这样可怜，余挽舟都不好意思说他了，轻拍他的肩膀：“放心吧，翊王再厉害，当今的手段也不弱！”
她跟薛关岳可不是白交好的，薛关岳再谨慎，到底还是漏了口风。
自去年皇帝亲政以来，亲贤臣远小人，暗中做了不少事，打压得那些世家气都喘不过。
再者，京城还有太后坐镇，太后把持朝政多年都不出错，其能力绝对不差！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