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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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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里,许衍已经疲惫不堪了,头歪在一旁睡了过去。
林宿心中不忍,不舍得再叫醒他,于是打开副驾的门弯腰将他抱了回去。
因为去警局录了口供和医院去检查伤势,前前后后折腾了不少时间,现在已经凌晨四点多了。
肉包子没有睡,一直窝着等他们回来。
门一开,肉包就吭哧吭哧跑到了门后,看见林宿抱着许衍回来,尾巴不停地摇着,围着林宿走。
林宿用脚轻轻撇开一点肉包,轻声道:“别吵。”
肉包睁着水汪的大眼,看懂主人的眼色很识趣地坐到一旁不吱声,只是视线一直跟着林宿走。
许衍的衣服都被撕烂了,身上这件还是临时买的。尽管伤口已经处理好了,但是身上青青紫紫和结痂的口子依旧看上去触目惊心。
医生说伤口很多,看上去会比较吓人,不过没有伤及要害,但还是需要好好休养,本来医生建议住院观察一段时间。
林宿也是这个想法,但是许衍死活不肯同意。
为了避免许衍的精神再一次受到刺激林宿也只好把他带回家里了。
林宿小心翼翼地把许衍抱回床上,又担心他睡得不舒服,给他擦拭了一下身上的脏痕。
只是等他把许衍衣服掀开的时候,才发现那看上去瘦弱无力的身躯只是表面的假象。许衍的身躯年轻富有生气,薄薄的肌肉不夸张但很有力量,线条流畅而漂亮。
只是那鲜嫩的伤口之外还有许多陈年旧伤留下的疤痕,腹面的伤痕不多,只有几道,但隐约可见自肩胛胸肋往背后有许多伤痕。
林宿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视线从他的锁骨一路向下蔓延,滑过漂亮紧致的肌肤、胸膛、腹肌、腰窝、浅浅的腹股沟……
剩下的春色自人鱼线勾勒的三角区没入布料之中,林宿收回目光,眉宇间略显淡漠,重新看向许衍的目光中多了一丝探索。
你到底隐瞒了什么?
许衍睡着,自然不知道林宿在想什么。
他躺在床上,呼吸轻缓平静。白皙稚嫩的脸庞在灯光下格外柔和,乖巧白净,似天真无害的孩童。
上了药的伤口让他更多了一分病惨的柔弱,和疤痕伤口交错却充满力量的身体形成鲜明对比。
林宿看向许衍的目光稍显复杂,最终化作一句微微叹息。
等许衍醒过来再说吧。
林宿把薄被给许衍盖好,关了灯轻轻带上门。
房间一片漆黑,只有许衍熟睡的容颜和平缓的呼吸起伏。
林宿刚从许衍房间出来,手机便响了好几下。
萧朗【我把资料都发你了,你先梳理一下,具体的等你复职了再重新推一遍线索】
林宿手指点着屏幕往上拉了拉,上面都是有关李振华案件的资料,整整齐齐,都发了过来。
毕竟他前一段时间不是在务人员,只是从萧朗嘴里听过案件部分内容,更多的详细的信息也不清楚。
把事情都处理好,再过两天他就可以复职了,这些资料现在正是用处。
林宿难得在心里夸了一句萧朗。
刚想把手机关掉,又进了一条消息。
萧朗【对了,忘说了,欢迎回来】
林宿从鼻腔发出一个很轻的单音节,把屏幕熄灭。灯光算不上明亮,却依旧照亮他脸上明朗的笑容。
——
第二天,上午十一点。
许衍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看到一缕阳光从未被遮实的窗帘透过,洒在床脚的地板上。
空气中飞扬的尘埃在光的照耀下清晰可见。
细小,悲哀。
许衍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显而易见是一双白净的手,没有伤痕,没有厚茧。但就是看不出经历风霜的双手主人背后,是满身的伤痕。
许衍盯着手掌出了神,目光从呆滞慢慢变得阴翳,他的心如浓重的墨滴,却淌下鲜艳的红色。这么多年,他遭受了所有不该的苦难和折磨,他无法逃脱这一切,无法挣脱所谓的命运,但这不是他的错。
他没有错。
也从不后悔。
也不知道在床上待了多久,许衍从床上起来的时候手脚有些发麻,一个不留神牵扯到身上的伤,倒吸了一口凉气。
真他妈的疼啊。
等他洗漱完收拾好出来的时候,意外地发现林宿还在家里。
“你醒了?”
林宿脸上露出一抹笑容,冲他招了招手:“饿了吗?”
许衍轻而慢地眨了眨眼,有些不敢相信眼前出现的一幕,但身体还是听话地走到他身边坐下来,点了点头:“有点儿。”
“给你做了饭,还热着,你到餐桌做好,我给你拿出来。”
林宿起身去了厨房,许衍望着他的身影,一时间有些恍惚,仿佛身处巨大的棉花,软绵绵的又空荡荡的,抓不住的虚无感。
林宿把热好的菜都端上来,一共就三个菜,两盘素菜还有一盘焯水的肉,都比较清淡。
直到现在许衍还是有些缓不过神,下一秒一双根骨分明的手便在他眼前晃了晃,林宿笑着问他:“想什么呢?快吃吧。”
林宿的手不算很完美,大概是职业原因,他的手上有几道浅浅的疤,指腹还有薄薄的茧子,但是他的手很白,骨节分明,厚实修长,依然很好看。
许衍的目光自然地从林宿的手滑过,听话地夹起一根青菜放到嘴里嚼着,青菜很淡,不油腻,他吃在嘴里其实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甚至没有吃出来什么味道。
他的耳边脑海里,全都是林宿的声音。
林宿说:“我不知道你想吃什么,你还有伤,吃些清淡的比较好。”
林宿说:“昨晚在医院张警官已经做了笔录,等案件进一步查证的时候,有需要你可能还需要去做一次笔录。”
林宿说:“不要害怕,都过去了,以后有我在。”
林宿说:“我会帮你的。”
…………
林宿说了很多,温和的、柔软的,字字句句落入耳中。
许衍心口微微泛酸,他突然就不想继续了。
但背上擦破的伤口隐隐作痛,呼吸时腹部也传来丝丝抽痛。
风吹动纱窗,仿佛轻轻吻在脸颊,吹散了阴霾。
往事多少留念,就让他随风去吧。
许衍压下心头的想法,桌底下的手攥紧了又松开。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