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 3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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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驱车回到市区，天已经暗下来。
唐殊按照谢临的意思载着他先回了一趟公司，然后一起去了谢临家。
浴室传出水声，是谢临在里面洗澡。
唐殊暗暗松了一口气。
还好，谢临没有真的生他的气。
唐殊去冰箱找了找，只翻出一袋方便面和几颗鸡蛋，打算给他简单煮一下。
水咕嘟咕嘟煮开，他就把料包倒进去，等了一会儿放进面饼，看着黄澄澄的面饼在水里散开，又打进去两个鸡蛋。
谢临出来的时候，唐殊正盯着沸腾的水面出神。
“好香。”
谢临穿着浴袍来到厨房，头发微微潮湿，身上有唐殊很熟悉的沐浴露的味道。
唐殊回过神，发现两人距离竟然很近，四目相对一瞬，唐殊愣了一下，又立马移开。
他拉开距离去厨具柜拿了个碗，用筷子搅拌着已经变软的面，然后把火关掉，说：“可以吃了。”
谢临把碗从他手里接过。
“剩下的我来吧，哥哥你去外面等我。”
客厅里开着很亮的灯。
唐殊坐在沙发上，忽然想起，这好像是这一个月他第一次坐在这里。
谢临刚刚搬家的那段时间，他那时来的是很频繁的。但是最近都没有来了。
布局明明还是他所熟悉的样子，没有变。
唐殊却觉得他坐在这里，他很局促。
像是心底有枚小石子一直在硌着他，提醒起什么，让他开始有点坐立不安。
透过客厅巨大的落地窗能看到，外面的雨已经停了。有月亮隐藏在云层后面，散发出一点不太亮的银灰色的亮光。
谢临出来的时候拿了两个碗，放在餐桌上，叫他过来一起吃饭。
唐殊犹豫着站起来，没有过去，而是说：“我不饿，你自己吃吧。我该回去了，谢临。”
话落，谢临立马抬起头看他，又转头看了眼落地窗那里，忽略掉已经从云层里露出半个轮廓的月亮。
“看起来好像随时会下雨，这个时间也不好打车了。哥哥住下吧，明天我们一起去上班。”
“不，不用了。你刚出差回来，应该好好休息。”
像是怕自己总是拒绝显得他有什么一样，唐殊说完，立马又补充一句：“明天，明天再一起吃饭吧。”
“哥哥。”谢临看着他说，“可是哥哥，我不想一个人吃饭，太冷清了。”
“留下来陪陪我吧。我们说说话，好吗。”
唐殊对上谢临黑沉沉的眼睛，感觉小石子又出来了。但他依然很难拒绝谢临用这种语气对他说出的请求。
他坐到餐桌上，感觉谢临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一袋泡面，两个人分着吃很快就吃完了。
谢临去厨房随手把碗洗了，没有用洗碗机。然后他出来，看到唐殊又坐回到沙发上。
谢临走过去，坐到他旁边，挨得很近。
唐殊看着电视机，目不斜视，好像看的很专注。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种无措紧绷着的感觉又回来了。
客厅里的灯太亮，唐殊觉得自己的每个动作都落在对方眼里。
他在观察自己。
这种感觉实在是非常奇怪，就像是两个很熟悉的人忽然就不说话了，明明上一刻他们还在分食同一碗面，但此刻却忽然变陌生，却非要互相挨着很近的待在一起那样。
空气里似乎胶着快要化为实质的某种东西。
唐殊有点忍受不了这种气氛了。他屁股往旁边的位置挪了挪，好像很自然地换了个姿势，清了清嗓子开口：
“谢临，我在公司听说了光灿实业的事情，是怎么回事，你呢，你没事吧？”
谢临没有再动，他很自然地把手放在膝盖上，蝴蝶一样的眼睫轻轻眨了眨，盯着电视机淡淡道：“是出了一点意外，不过我没有事，只是负责配合调查。那边估计会乱一阵，公司会不会倒闭还说不准......”
听到他这么说，唐殊暗自松了口气：“那你没事真的太好了，我在公司听说这件事吓了一跳呢，打你手机也不通。”
“真的吗，哥哥真的担心我了？”谢临问。
“当然是真的。”唐殊说。
过了片刻，谢临没什么语气地道：“不过我也确实是受了一点惊吓。在这件事曝光之前，他们还朝我房间里塞人，想碰我。”
唐殊不解：“什么人？”
谢临静静看了看他，长睫毛都垂下来，意思不言而喻。
”吓死我了。”
唐殊：“......”
唐殊差点结巴，感觉自己快要烧起来了，讷讷道：“…那你没事吧？”
谢临：“嗯。没事。我不会让别人随便碰我，扔出去了。”
“……”
犹豫了一会儿，唐殊后来觉得自己大概是傻了，才会没忍住问出口：“谢临，那他们往你房间里，塞的是男的还是女的啊……”
像蚊子一样低的声音，哼哼着说出来，唐殊说完才如梦初醒，立刻后悔了。
可是没用，因为谢临已经听到了。
他眉毛一挑，漂亮的五官变得耐人寻味起来。
“哥哥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会把我的取向随便告诉别人吗。”
顿了顿，谢临又坦然地补充了句：“我没有谈过恋爱，在认识你之前，我没喜欢过别人，当然别人更不可能知道。”
话落，轰的一声，唐殊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爆炸在了他的脑袋里，血液在身体里流淌着似乎也变的滚烫起来，把那种颜色浮现在了他的脸上。
”脸好红。”谢临笑了笑说，“哥哥不是早就知道了吗，还是被吓到了吗。”
唐殊不知所措地看着他，眼睛蒙上了一层水光，浮现着他的倒影。
“哥哥其实早就猜到了吧。只是一直在想‘一定是我想多了，这怎么可能’或者只是猜到了但是连继续想都不敢想，对不对？”
谢临狡黠地勾了勾唇角：“本来我是打算再等等再说的，可是哥哥既然那么问了，那我也就忍不住了。我很想跟哥哥再进一步，就现在。”
听到这里，尽管唐殊不想强调，但此刻也不得不说出事实。
他低下头：“对不起，谢临。怪我一直没有告诉你，其实我是一个直男。”
没想到谢临听完并没有很惊讶的样子。他端坐着，俊美的五官表情没有什么起伏，很平静。
他问：“哥哥谈过恋爱吗？”
唐殊摇摇头。
谢临又说：“那就是，哥哥喜欢过女孩子？”
唐殊顿了一下，似乎是在回忆，紧接着，他迟疑地轻轻点点头，后又很快停住了。
“大学的时候有接触过一个女孩子，我们本来是打算在一起的。但是，还是差了一点。”
“哦？为什么会差一点？哥哥可以给我讲下吗？”
唐殊回忆：“那时候她准备考研，但是我准备找工作了。她想找一个和她能一起继续读研的男生。然后我们就分开了。”
话落，谢临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看到唐殊望过来，他抱歉地收敛了一下笑容，但仍很不理解地说：“哥哥，你们都没有在一起过，后来又怎么能算‘分开’呢。”
他不等唐殊说话，继续有理有据地分析：“而且只是因为毕业后的想法不一样就能停止在一起的可能，哥哥你确定那个女孩子真的喜欢过你吗？”
谢临更加从容自若，双手摊开。
“抱歉哥哥，虽然可能会让你不开心，但是我必须要说。我不认为你们互相喜欢过，你们当时大概只是觉得两个人性格合适，想凑在一起有个平时能说说话的伙伴罢了。这和喜欢又有什么关系呢？”
面前的人忽然气场全开，侃侃而谈，面上却还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好像他非常笃定自己说的话百分之百正确。
事实上，对于谢临讲的话，唐殊回忆了一下，好像的确是有他说的那样，他们当时分开的很轻易。
但是唐殊知道自己当时要分道扬镳时并不是毫无感觉的。那么美的大学校园，那么纯粹，他们待在一起学习了很长一段时间，甚至决定要分开时，唐殊有想过自己要不要继续读研，不那么快找工作了。但当时还是被生活拽回了现实。
谢临继续讲着：“看，哥哥又没有谈过恋爱，和那个女孩子，大概也就是‘青春’和‘校园’两个字的带给你的滤镜加持，让你回忆起来看似很美好。其实你根本也没有喜欢过那个女孩子，那个女孩子也根本不喜欢你，只是想有人陪着而已。既然如此，你怎么就知道自己一定是一个直男呢。”
在客厅的巨大钻石灯光下，唐殊听完这番话，忽然有种头晕目眩的感觉。他竟然出现了那么一丝觉得他说的对的想法，好像是这个道理。
但很快他的理智回归，仍然摇摇头：“但是我也从来没有对男生动过这方面的想法。抱歉，谢临。”
谢临没有受到打击的模样，而是沉寂了一下，而后牵强地笑了笑：“哥哥难道以为我就是天生的吗？”
唐殊愣了愣，看着他。
“我也没有谈过恋爱。在遇到哥哥之前，我也没有喜欢过人，从来也没有想过我未来想一起生活的人会和我是一个性别。”
“......为什么。”唐殊还是不明白，他并不自恋到自己是一个人见人爱的类型，脸也并不出众，和谢临真正开始认识不过才短短几个月。
并不是很快的能让一个人喜欢上的类型。
谢临却道：“我能闻到你。”
唐殊惊了一下：“什么？！”
“我能闻到你。”谢临黑沉沉的眼睛盯着他，重复，“我闻不到别人，但我能闻到你。从那年我在湖畔桥的湖里抓住你，那时候我就记住了你的味道。”
什么？！什么味道？
他没问出声，谢临却看穿了他，直言：“是一种冷淡，却很勾引的味道，你每次站在我身边，我就能闻到。”
“……”
这也太玄乎了，唐殊皱了皱眉，差点以为谢临和自己很早以前的初中同桌一样，是一个男生，非常喜欢看小说，可能由于太过沉溺就以为自己有什么特异功能什么的，把脑子给看坏了。
不过谢临这么聪明，能说出这种话也可能是出差太累了，要么就是被在酒店里塞人给吓到了。
这是在说一些什么胡话呢？
还勾引……唐殊微不可见地红了红脸，叹了口气。
最后，唐殊平复了一下心情，挣扎道：“谢临，我们以后还是做最好的朋友，好吗？”
谢临反问：“每天想象和自己最好的‘朋友’牵手拥抱吗？还有其他一些，哥哥也是男人，应该知道的。”
唐殊：“......”
那天以后，唐殊又有两天没有见到谢临。
他出差回来，公司里有一堆的事情等着他处理，每天都很忙。唐殊也没有主动去找他，但是他们恢复了在社交平台上的每日聊天。
唐殊有在网上搜索一些关于同性问题的一些相关资料，了解了这些方面的一些知识。
某日他在继续翻阅相关帖子时，他无意中被一个“我治好了我兄弟的同性恋” 的标题的帖子吸引进去，越看眼睛开始逐渐发亮。
原来，这位发帖的楼主也有一个喜欢男生的兄弟，在谈过很多个男孩子以后，他的兄弟把感情放在了楼主身上！
看到这里，唐殊立刻睁大眼睛，感同身受地心脏颤了颤，马上对后续故事产生了好奇。
楼主说，他是一个直男，接受不了他的兄弟的感情，没有办法和他在一起，并向自己的兄弟表明了自己绝对不可能喜欢上男生。
为了证明，他还迅速和一个女生走到了一起，本来以为兄弟会就此放弃，但是没想到他的兄弟竟然心灰意冷，直接把他的所有联系方式拉黑了！
楼主说，自己只有这么一个最好的兄弟，并不想弄丢他，没有办法接受两个人从此走向陌生的事实，于是想了各种方法想让兄弟回归正常的取向。包括和他分享和女孩子在一起是有多么开心，和女孩子牵手时是有多么柔软，还有女孩子的心思是有多么细腻，这个世界上不能没有女孩子，拥有女孩子就等于拥有了美好云云。
可是等他分享完这一切，兄弟只是沉寂地望着楼主，再次疏远了他。
这一段下面是一大片网友的留言，唐殊翻看了几条，手指划了几页，再次看到楼主的回复。
后来楼主开始咨询一些相关人士，了解到有些人其实是因为从小封闭自己，没有和异性相处过，错把对异性的陌生当成是排斥，才会选择跟同性产生感情。
最后，唐殊看到楼主对他兄弟的“治疗”方案。
经常给兄弟发一些女孩子救助流浪动物的帖子。
经常分享一些异性情侣间恋爱的小故事。
多截图一些女孩子们之间暖心的小故事，或者是一段话。
多和兄弟一起交几个异性朋友，可以带着兄弟一起打羽毛球，高尔夫等运动，增加兄弟和女孩子之间的对话，互相了解。
唐殊关闭掉帖子，想了想，好像他也从没有见过谢临有和哪个女孩子走的近过。
也许谢临和楼主的这位兄弟是一样的，只是由于接触的太少，于是产生了自己喜欢同性的误会。
唐殊并不认为同性之间的感情是一种心理疾病，虽然一直以来都是一个直男，但是他觉得世界这么大，会发生这样的概率总归是不小的，是很正常的一种情感归属，并非疾病或者是错误的结果。
但是当这件事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唐殊觉得谢临是那样好的一个人，无论是从相貌还是家室，都相比普通人来说要好上太多，如果真的是因为和这位楼主的兄弟的情况一样，导致他误以为喜欢错了人，那样的结果是唐殊无论如何都不想看到的。
于是在当天，纠结了半天后，唐殊还是给谢临转发了一条关于几个女大学生一起救助了一群流浪小猫小狗的社会新闻贴。
半个小时后，唐殊看到谢临发过来的三个大拇指赞的表情，并且说如果他想把小区里面那几只流浪小猫都收养的话，自己可以帮忙找人问问看，会给它们找到合适的适合收养的人。
后续唐殊还不死心，又再次试探地给谢临发送了一条情侣恋爱贴，里面都是各种情侣间的小故事。
谢临没有再文字回复他，而是直接拨了个电话过来。
他说：“哥哥，你这样，可能会让我误会。”
唐殊：“......？”
“是只要我像那个帖子里的男生对女生那样，只要我也能做到，哥哥就可以答应我了吗？”
“......”
“那样对我是不是太简单了？真的是考验，不是奖励吗？”
后来唐殊再也没有转发过这种帖子。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