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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我爱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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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太后的目光,始终盯着秦瑜。
她不怕秦瑜疯,也不怕他颠,就怕他无欲无求。人只要有软肋,才好对付。
宋源清胜了,这是谁也没有想到的结果。
张太后轻笑道:“兰妃果然厉害,不过哀家想问一下兰妃,你要怎么处置这颗白龙珠?”
宋源清这身体,得到白龙珠自然要自己服用。但是太后这样问,分明就是不想让她服用。
太后舍不得,张珩紧盯着,这宝物成了烫手的山芋。
若是不要,他耗尽了半条命得来的丹药,不就成笑话嘛。
可是他要了,太后,张珩都不会放过他。
宋源清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猥琐发育,宁愿不服用白龙珠,也不要找麻烦。
宋源清想要站起来,但是他站了两次,都无法站起身来。
太后第一次慈祥的道:“坐着说吧。”
宋源清轻咳了一声,用微弱的声音道:“咳咳——臣妾福薄,就算有白龙珠,恐怕也难延寿命。咳咳——皇后娘娘既然有一串,另一串不如赠给陛下!臣妾愿帝后情深义重,白头偕老。咳咳——”
“哈哈,好,兰妃说的太好了。”张太后非常满意宋源清的回答,“就依你。”
宋源清只能这样做,他恋爱脑人设,得了好东西送给秦瑜合情合理。秦瑜找机会献给太后,就是圆满大结局了。
太后让皇后把白龙珠串送给了宋源清,宋源清握在手里,果然触感温暖,光滑细腻,他细细的赏玩之后,在众人的注视下,让小雨把白龙珠串递给了秦瑜。
秦瑜在所有的注视下,接过来那串白龙珠串。
太后娘娘意味深长的盯着秦瑜。
秦瑜的目光却紧紧的盯着这纯白光滑的珠串,这是他第一次收到礼物,第一次收到如此贵重的礼物。
是她送给他的。
秦瑜抬头,看向那单薄消瘦的身影。
宋源清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起头来,苍白的脸上挤出来一丝浅浅的笑意。犹如冬日里最温暖的一缕光亮,缓缓地照入冰冷的河流。
一个男子的身形,突兀的遮住了秦瑜的视线。
张子衿低下身子来,目光温和的看向宋源清,“我府上有位神医,可派来给你看看,你这身体……”
宋源清可不信他这么好心,忙打断道:“无妨,咳咳,我没事。”
张子衿看他病弱的一张脸,又想到他刚刚奋力一搏的倔强和洒脱,心想着,若是她健健康康,会多绚烂夺目!
张子衿道:“我这里还有几枚上好的补药,明日给你送来。”
宋源清觉得他这话奇怪 ,轻笑了一下 ,“张大人,咳咳,是不是舍不得你的《春日太明湖》图?”
张子衿听了这话,有些气道:“谁舍不得了?明日亲手送给你。”
张子衿说完,站起身来,转身对张太后道:“太后娘娘,微臣看时间不早了,天冷夜深,身体不适的人,是不是可以早些离席?”
宋源清低头咳嗽着,听到他这话,诧异的抬头看向他。
张子衿颇有些得意的看向宋源清,脸上全是笑意。
秦瑜的手,瞬间紧紧握成拳头,那一串白龙珠串,被他握的变了形。另一只手,下意识轻轻地握住了,哪里全是她的气息。
张太后看到宋源清的身体确实差,若是现在就死了,确实不好。
“好啊,就依子衿。”
张子衿转头看向宋源清,英俊的脸上,全是笑意。
宋源清知道他在等着自己感谢,但是宋源清也不知道他发什么神经,刚刚还逼着自己跟一个舞姬一样在众人面前跳舞。
现在却突然为他着想了。
宋源清不想探究原因,他只想赶紧逃离这里,回到自己床上,舒舒服服的睡上一觉。
宋源清起身,谢过了太后,就要起身离开。
张子衿立在她身侧,关心的道:“明日,我一定奉上你喜欢的画,你是不是也对画有研究?咱们可以探讨一下。”
宋源清更觉得这人怪了,怎么一点也没有被夺了心爱之物的难过,反而很开心是怎回事?
宋源清淡淡的道:“我不喜欢绘画,咳咳,我的烧火炉子没有柴了。”
张子衿听到这话,先是一愣,转而哈哈大笑起来,“一幅画可不够烧开一壶水,我明日,给你多送来一些,你使劲烧。”
宋源清没有再理他,扶着小雨,走出了大殿。
张子衿的目光随着宋源清的身影一直落入黑暗,张珩走近他道:“还在看?”
张子衿笑着道:“你不觉的她是个秒人吗?怎么以前都没有发现呢?”
张珩冷哼一声,“怎么了?张少爷看上了?”
张子衿道:“跟以往所有我见过的女人都不一样,有趣,太有趣了。”
张珩的目光看向波澜不惊坐在龙椅上的男人,“她可是皇帝的女人。”
张子衿听了这话,笑的更大声了,“他啊,算个屁。”他的声音不大,周围的人却听的清清楚楚。
宋源清回到瑶华宫,吃了药,洗漱之后,躺在了床上。
小雨低声劝他,“您这是图什么?输了就输了,把自己的身体折腾成这样。”
宋源清也觉得自己好胜心太强了,赢了张子衿就够了。最后一下,不投也无所谓。
可是只要是比赛,就要赢,仿佛已经是他的本能了。
虽然最终白龙珠最后一定会落入张珩手里,他今天的做法,就是出力不讨好。
宋源清还是不停的咳嗽,迷迷糊糊睡着了,却感到一股子阴冷袭来。
宋源清缩了缩身子,这股子寒意一点没有减少,反而更多了。宋源清恢复了一些神志,咳嗽再次袭来。
“咳咳——”咳嗽带动了整个身体的颤动,脖子上一阵剧痛,宋源清猛地睁开了眼睛。
一个黑漆漆的人影 ,蹲在自己的身上,一把锋利的长剑,贴着自己的脖颈。
“咳——”宋源清猛地死死地捂住了嘴唇,止住了咳嗽。
那长剑距离紧挨着他的脖子,刚刚的咳嗽,已经让锋利的刀片割破了肌肤,鲜红的血液,顺着长剑一路往下。
宋源清惊恐的盯着眼前这人,但是他的寒冷,他冰冷如刀的眼神,已经让宋源清知道这人是谁了。
月光缓缓地照进了,适应了黑暗的眼睛,慢慢的看清楚眼前的轮廓。
那人一身单衣,脊背笔直,他握着长剑得手,骨骼清晰,只要微微用力,就能切割下来宋源清的整个头颅。
宋源清呼吸急促,他不明白秦瑜为何要杀他。
虽然秦瑜是书里的大反派,有名的疯帝,嗜血成性,杀人无数。
但是杀人总需要理由吧!
宋源清自认为没有得罪他,反而尽自己最大的能力给与他温暖,尊重。怎么换来的是他要杀死自己呢?
宋源清忍不住咳嗽一声,那长剑丝毫没有后退,随着他的咳嗽,剑身再次割破了肌肤,血液顺着剑身一路向下,一滴一滴的落在被子上。
血腥味瞬间弥漫开了。
宋源清忽的明白,他就是动了杀心。
他就是杀死自己。
宋源清是第一次直面死亡。他不知道如果死了,自己能不能回到现代,他不敢试。
恐惧瞬间席卷而来,宋源清不由得心脏急速跳动。求生的本能,让他的脑子飞快运转。
那人冰冷的靠近,像是锋利的寒刀,比他手里的长剑,还要恐怖。
他靠近宋源清,干涩的声音,一字一字的从他嘴唇里冒出来,“你的目的?”
目的?什么目的?
宋源清猛地明白了,他是询问,询问自己对他好的目的。
在秦瑜的世界里,在他没有夺得大权的日子,所有人对他都是利用,欺凌,甚至是虐待。所以,宋源清为什么对他好?宋源清的目的又是什么?
宋源清急了,平时的能言善辩一扫而空。
如果说自己甜心善良,就喜欢帮助可怜之人。他会觉得宋源清虚伪,也可能觉得宋源清是可怜他。若是宋源清说是因为知道他会灭了张家夺权上位,他会信宋源清的话吗?会信他是书穿来的吗?
甚至说,他会给宋源清时间解释清楚吗?
不,不会的。
他的眼神告诉宋源清,他没有耐心,没有时间,迫不及待的就是想杀掉宋源清。
疯子!疯子!
他的长剑更加逼近,宋源清都能听到锋利的剑身在一点一点割破肌肉的声音。
他要一个完美的答案 ,一个简单又纯粹的答案。
“我爱你——”宋源清猛地脱口而出。
对一个人的好,如果是没有缘由,没有目的,那么唯一的理由就是爱。
只有这理由,能让宋源清的行为合理化。
秦瑜冰冷如刀的眼神,瞬间微微颤动了一下。
宋源清趁热打铁,眼神深情无比,他压着恐惧,紧紧的盯着秦瑜,“第一次看到你出宫祭天的时候,我就爱上你了。是不是觉不可思议?是不是觉得我傻?”
“我明白,我也懂,可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其实你不必杀我,脏了你的剑 ,我活不长的。”
宋源清缓缓地闭上眼睛,挺起胸膛,仿佛做好了死的准备。
他的嘴唇缓缓道:“但是,相信我,我死了,这世上再也没有像我这么爱你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