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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第九十四章 真正的目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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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响声是从不远不近的地方传来,密林深处冒起浓烟。柯内莉娅打了个手势,修利亚带着一半亲卫冲了出去。
罗宾汉抱胸靠在一边,丝毫不觉得紧张——反正不是他的地盘,他大可以坐山观虎斗:“看来,你千辛万苦找的地方也不是很安全啊。”
柯内莉娅没搭理他,女武神久经战阵的那根弦被触动,脑子飞速运转起来。
她想,如果是她,发现自己的心腹大患秘密兴建了一座军火作坊,会怎么做?
第一目标当然是不计代价地毁掉,但敌人不是傻子,如此重要的基地,肯定设下重兵布防。想达成目的,最好的方法是调虎离山,然后趁虚而入,一击即中。
刹那间,柯内莉娅寒毛倒竖,想也不想地掏出火铳,朝天连发三枪。
砰!砰!砰!
修利亚听到示警,毫不犹豫地掉头折回,亲卫们跟着他,就像跟随头狼的狼群。
与此同时,柯内莉娅下达了三道指令。
“警卫加强巡逻,尤其是火药仓库,不许可疑人等靠近。”
“所有人原地待命,擅离职守者,就地格杀!”
“部门负责人清点人数,若有反抗,可先斩后奏!”
她一字一顿,杀意凛然,不光亲卫冒汗,罗宾汉也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身体。
“有这么夸张吗?”
柯内莉娅回头看他:“过分小心,一万次也不打紧。但大意丧命,一次也太多了。”
随后发生的事证明,柯内莉娅是对的,因为亲卫巡查现场时,发现两个工匠模样的男人正在鬼鬼祟祟地靠近火药仓库。
幸好火药库的防备是最为严密的,也幸好柯内莉娅的命令下达得很及时。两个匠人手里的火折已经吹亮,忽听里侬一声大喝,亲卫们潮水般涌上前,逮鸡仔似地将人捆起来。
两个五花大绑的奸细被丢到柯内莉娅跟前,修利亚也带人赶了回来。
“一路上都没察觉异样,”修利亚说,“不像有人埋伏。”
柯内莉娅确认了自己的判断,拔剑抵住奸细脖颈。
“我只给你们一次机会,”她冷冷地说,“说实话,能活。不说实话,我就把你们的人头吊在城门口,警示所有人。”
两个奸细还想交换眼色,柯内莉娅毫不容情,剑锋横转,左首那人倒在血泊中。
右首的奸细吓白了脸,眼看那滴淌着鲜血的长剑转向自己,脸色白了一层又一层。
“我、我说,”奸细结结巴巴道,“我儿子欠了人家的钱,他们、他们让我找机会点燃了火药库,否则……否则就砍了我儿子一只手。”
柯内莉娅使了个眼色,里侬会意,点了两个亲卫去抓他的赌徒儿子。
眼看一场危机悄然化解,所有人都松了口气,柯内莉娅却很不安。
“有能耐查到军火作坊,并且插手进来的,只有兰伯特和教皇国,”她很笃定地说,“兰伯特全员关押,真要搞事情,不会等到现在,那就只有教皇国了。”
“可如果是教皇国,无论十字卫队还是异端审判厅,都不太可能把筹码押在这种毫无经验的人身上。他们太拙劣了,不像奸细,更像是临时串场的演员。”
罗宾汉猜测:“也许是你的布防太严密,他们找不到漏洞,只能从内部下手?”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柯内莉娅沉吟,“但还是不对。虽然我不清楚如今这两个机构的负责人是谁,可是从十字卫队和异端审判厅以往的行事作风来看,他们不会把全部筹码押在某一边。”
“他们一定有备用方案。”
“只是……这个备用方案是什么?”
她仔细回想着布防中的漏洞,方方面面考虑过,实在找不出破绽,忽听罗宾汉说:“有没有可能,所谓的袭击军火作坊只是诱饵,他们真正的目标根本不是这里,而是别的什么地方?”
“或者,什么人?”
柯内莉娅的目光凝聚了,她和罗宾汉对视片刻,眼底酝酿着令人心惊的风暴。
然后她转过头:“立刻联系芙蕾雅堡,我要知道所有人的动向。”
如果教皇国的目标不是军火作坊,如果罗宾汉不幸言中了真相,那么谁最有可能成为目标?
一个是尤菲,她虽然只是个小姑娘,却是柯内莉娅最疼爱的妹妹,抓住她就相当于抓住蔷薇公爵的软肋,有了与翡兰宁谈条件的筹码。
另一个,是昔日的异端审判厅副厅长……前提是教皇国方面已经知道他的叛逃。
有可能吗?
柯内莉娅闭目片刻,给出答案。
很有可能!
“派人搜索从军火作坊到翡兰宁沿途,”她厉声下令,“一点蛛丝马迹也不要放过!”
伦斯特并不清楚军火作坊的具体方位,但他知道这样一个基地对教皇国的威胁。一个斯洛特已经足够难缠,教皇国不会给柯内莉娅壮大的机会。
他亲自追出了城,身边只跟着五六个亲卫。他毕竟不是芙蕾雅堡的正经主人,没有审判厅副厅长的光环加持,无法调动更多人手。
不是没人提出质疑,队伍中最年轻的亲卫很不理解:“大人身边有护卫队跟随,能出什么事?如果连大人都处理不了,就我们这几个人,是去帮忙还是添乱啊?”
道理是这样,但伦斯特无法这样说服自己。如果教皇国的目标是火药库,那么以有心算无心,柯内莉娅带再多的人也无济于事。
当他们远离城区,穿过一处小村庄时,伦斯特陡然勒马。那一刻冷风扑面,滚烫的头脑冷却下来,他意识到被自己忽略许久的的破绽:柯内莉娅久经生死,比任何人都明白火药的可怕之处,军备基地一定把守严密。
如果连兰伯特都没有察觉这样一处秘密作坊的存在,教皇国是怎么知道的?他们又凭什么对她造成威胁?
又或者,他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另有其人?
伦斯特的反应很快,他只思索了几秒钟,就若无其事地下马,借口口渴,向附近人家讨了碗水喝。
亲卫跟随他下马,没人察觉出这个举动的异样。当农舍的男主人端着漆黑的水碗递给伦斯特时,后者只瞄了一眼,就将水碗反手泼出。
看上去其貌不扬的男主人吓了一跳,想也不想地后退。水渍淋到土地上,一行爬过的小虫瞬间翻了肚皮。
伦斯特将碗一丢,眼瞳中掠过锐利的光。
“我人已经走了,异端审判厅用来暗杀的毒药还是砒霜?”他冷冷地说,“就不能有点自己的想法吗?”
被他拆穿身份的男人抬起头,涂得黝黑的面孔上,一双眸子闪烁着蛇信似的幽芒。
他打了个手势,隐隐绰绰的人影从藏匿的角落里走出,仿佛逡巡暗夜的鬼魂,悄无息包围了伦斯特一行。
面孔黝黑的男人笑了笑,开口居然很客气:“能再次见到副厅长大人,是我的荣幸。您可能不记得了,我是……”
“异端审判厅外勤组长杰克明,”伦斯特淡淡地说,“你的调令还是我亲手签发的,不用自我介绍了。”
被他叫破名字的男人从腰间抽出兵刃,其他人做了一模一样的动作。伦斯特身后的亲卫神色微凛,与他们形成无声的对峙。
伦斯特视若无睹:“你们是冲我来的?”
被称作杰克明的男人反而后退半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伦斯特的可怕之处。当他执掌异端审判厅时,只凭名字就能让隐在暗处的敌人瑟瑟发抖,除了过分残酷的执法手段,他出类拔萃的个人战力也是重要原因。
“枢机团得到密报,当初的行刑被人做了手脚,本该早已处决的副厅长大人逃窜在外。当然,枢机团是不愿相信的,毕竟负责执行死刑的是异端审判厅的精锐外勤。可是重新验尸后,发现了极其明显的破绽,枢机团这才签发命令,给了我们将功赎罪的机会。”
杰克明轻言细语:“枢机团的意思是,把您带回去,无论生死。”
伦斯特环顾左右,判断出参与这次行动的外勤足有十五六个,不算很多,大概是担心在翡兰宁的地盘上,动静闹太大容易引起那位女城主的警觉。
但他身边只有五个人,以少博多,怎么看都不占便宜。
“你是故意的,”伦斯特平静地说,“故意将袭击军火作坊的消息透露给路易斯,又放他向我告密。你知道我会采取行动,专门在这儿等着,所有的故布疑阵都是为了引我出城,对吗?”
路易斯吃了一惊,转头怒视杰克明。后者不动声色:“什么都逃不过副厅长大人的眼睛,其实我也只是碰碰运气,毕竟你跟那个女人只是合作关系,也许根本不在乎她的死活。”
“幸好,我赌对了。”
此时,外勤们已经完成包围封锁,可能的生路都被截断。伦斯特叹了口气,一只手捏紧袖口。
“虽然我已经不是副厅长,但我大概猜到你的行动逻辑,”他没有语气起伏地说,“翡兰宁和教皇国交恶,你们无法大张旗鼓地行动,只能引我出城。即便如此,也要格外低调,所以火铳这类会制造出大动静的武器不可能随身携带——当然,以异端审判厅如今的处境,我很怀疑枢机团是否会为你们配备这样重要的资源。”
杰克明嘴角抽了抽,忍不住道:“这还不是因为你!如果你没有毒杀圣座,又叛逃外邦,枢机团怎么会失去对异端审判厅的信任!”
伦斯特懒得辩解,若无其事地往前走了两步:“你真以为是我毒杀圣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