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唯一 ...

  •   下班回家的顾时看见家门口蹲着一个人,那人垂着头,长卷发遮挡住脸,双手抱膝,旁边还有一个超大的行李箱。
      她看着眼熟的行李箱,走近喊了一句:“棠月。”
      陆棠月缓缓抬起头,咧着嘴笑道:“小时,收留我几天呗。”
      见到许久不见的好友,顾时当然是开心的,她打开门把行李箱搬进屋,又出去扶因蹲得太久而双腿发麻的陆棠月进门。
      “今天也不是周末,你怎么有空过来?”顾时给她倒了杯水,又开始忙活晚饭,“吃点炒饭可以吗?”
      “可以。”
      “我请了年假,而且我来这边是收到了婚礼邀请。”陆棠月从包里拿出两份结婚请柬,“这一份是师姐让我给你的,她说联系不上你,就一起寄给我了,她还问我们可不可以当伴娘,这两天给她答复。”
      顾时赶紧擦了擦湿答答的手,接过一张红色又镶着金边的精美的请柬打开来看,卡片上面写着的邀请人是余唯和金远的名字。她一惊,金远不就是那个金老板的弟弟,但她不记得有认识一个叫余唯的师姐。
      “余唯是哪个师姐?”
      陆棠月说:“就是盼儿师姐啊,她改了名字。”
      她听后更加吃惊,特别是想起那天的八卦新闻,那时候她没有细看照片,加上师姐又改了名字,所以一时没有认出来。
      那时候师姐离开学校后也没有和她再联系,她毕业后也换了手机号码,如今知道师姐要嫁给一个大十五岁的男人,男人的哥哥又被爆出轨,顾时难免有些担心。
      “师姐联系我的时候还和我说,现在这个名字是她自己取的,从此以后不再是谁的期待,而余生是唯一的自己。”
      唯一的自己,确实是个好名字,不再是那个父母为了生儿子,用“盼儿”二字困住她一生的名字。
      “师姐还说,她的父母在前两年又生了个儿子,一直让师姐给钱回去,不给钱就让她回去带孩子,师姐不愿意,最后还是金远给她出主意,顺利拿到了户口本,改了名字迁了户口,脱离了苦海。”
      “师姐虽然生在那样的家庭里,但她一直很努力,也遇到了相爱的人。”顾时感慨,“希望这个金远不要像他哥一样,表面上装作多爱妻子和家庭,实际上是一个在外拈花惹草的负心汉。”
      “前几天的新闻我也看了,我也没想到金老板会是那样的人,可真会装。不过我看这个金远不像他哥,他哥又矮又胖,皮肤还黑黄黑黄的,他又高又瘦,长得也挺耐看的,我都怀疑他们不是一个母亲生的。”陆棠月滔滔不绝起来,还拿出手机找到照片给顾时看,“你看,这个金远和金夫人哪哪都不像……”
      顾时边听着边做饭,觉得她分析得还挺有道理的,不过是不是真有什么隐情她也不是很在意,她只在意师姐是不是真的找到了幸福。
      她们与余盼儿相识是在大学新生入学那天,余盼儿是负责带领她们办手续的二年级的师姐。
      后来互相加了联系方式,大家也渐渐熟络起来,不管是生活上还是学习上的事情,余盼儿都热心帮助她们。
      在相处的过程中,她们从未想过,这样一个乐于助人,为人和善的师姐,竟然会有那样一个原生家庭。
      那天,余盼儿的父母从很远的家里来到学校,找到领导说要给她办理退学手续,顾时她们正好到办公室办理一些事情,听到了她父母和领导的谈话。
      “阿姨,师姐学习成绩这么好,您为什么非要她退学?”本不想多事的陆棠月还是忍不住插话,“现在退学对她一点好处都没有,只会影响她以后找工作。”
      余父余母不以为然,甚至还骂陆棠月多管闲事。
      “她一个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还不如回家带她弟弟,或者找个人嫁了好拿些彩礼回来补贴家里。”
      听到这样的话,陆棠月气得要炸了:“阿姨,您这说的是什么话,自己生的儿子自己照顾,凭什么让师姐退学回家带孩子,你们这样重男轻女,迟早是会遭报应的。”
      “你这娃子咋爱多管闲事,我们把她养大,她自然是要报答我们的,我们让她做什么她就要做什么。”
      陆棠月越说越气,但领导不让她们继续待在办公室,她们只好先出去。
      “我没想到师姐竟然有这样的父母,女儿也是他们亲生的,他们一点都不心疼,还一直剥削她,破坏她的未来。”
      刚才一直没有说话的顾时很能理解师姐的感受,从第一次见面知道师姐的名字开始,她就大概清楚师姐的家庭环境。
      “有些人的思想是我们永远也改变不了的,你这样生气也帮不了师姐,不如我们先去找师姐和她说明情况。”
      之后,她们来到师姐兼职的奶茶店中,和她说了在办公室里的事情,但她一点都不觉得惊讶。
      原来在她大一开学一个月后,她的父母已经来学校大闹过一场,说要她退学回家,学校领导好言相劝才把她的父母劝回家。
      店长也知道一点关于她家里的事情,见她们过来,便让她放下工作先去处理。
      学校操场里,余盼儿面露伤感,说出了一直藏在心里的话。
      “我的出生对他们来说失望至极。从小到大,他们总在我耳边说要我报答他们的养育之恩,可我从五岁开始,就帮忙做家务,再大一点开始给全家人洗衣做饭,无论我做得再多再好,他们还是嫌弃我是女孩子,对我冷眼责骂,看我不顺眼就对我动手。到了读书的年纪,因为没有钱,迟迟没去上学,后来是一位好心的老师资助我,我才能有学习的机会。”
      她望向远方,眼神迷茫,一路走来,她真的太累了。
      “即使有人资助,他们还是不想我读书,怕家里的活没人做,怕卧病在床的奶奶没人照顾,更怕我读了书就不听他们的话。我曾想逃离那个地狱,可那时候我年纪还小,没有钱我又能逃去哪里。”
      顾时听着她的话,不免眼眶湿润,比起师姐的遭遇,她要好很多。
      “我一边偷偷地学习,一边帮其他人干活赚钱,十八岁那年遇到一位贵人,她说服我的父母把我带到城里读书,把我照顾得很好,我才能考上大学。在我还没来得及报答她的恩情的时候,她却病故,她的父母把我赶了出去,我拼命地打工赚钱凑学费和生活费。”
      “师姐,你真的好坚强。”陆棠月哇哇大哭起来。
      “偶尔我也会想要是能不用这么坚强就好了,可是没有人会心疼我。”余盼儿苦笑,“我只有更努力,赚更多钱,才能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即使遭遇到不幸依然勇敢向前的人,却还是逃离不了那个深渊。后来,她们拼命阻止,余盼儿还是在父母的逼迫下退了学,回到了那个地狱里,照顾着那个她憎恨的弟弟。
      再后来,她那个弟弟因为爷爷的一次疏忽而意外离世,一家人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她的身上,打骂她,认为是她离开家去读书导致的。
      在一次次的屈辱下,身心都是创伤的她最终选择逃离。
      没有办法再回到学校中去,也没有学历,为了生活她起早贪黑,一天打好几份工作,再苦再累她都只能一个人默默承受,没有人会在意她,她也无人可以依靠。
      直到遇到金远,再次遇到生命中的贵人。
      那天大雨瓢泼,她骑着电动车到金氏集团送外卖,却不小心在公司门口连人带车摔倒在地上,而金远正好开车经过。
      金远连忙下车查看她的情况,可她顾不上身体的疼痛,只想着摔坏的外卖。
      “先跟我进去,别管那些东西了。”金远打着伞,自己身上都被雨淋湿了。
      “你们这些有钱人怎么会懂我们穷人的辛酸。”她哭着朝他大喊。
      看着洒了一地的咖啡被雨水冲走,此时的余盼儿特别无助,从未放弃过的她有了要放弃的念头。她蹲下来号啕大哭,想要把这么多年的委屈都释放出来,等雨过天晴,她就可以重新振作起来。
      一旁的金远只是默默为她打着伞,他有些心疼这个女孩,因为她此时的样子很像他过世的妻子。
      等她哭完,金远送她回家换衣服,因为是公司员工的订单,他帮她赔付了员工的损失。
      余盼儿没有拒绝金远的好意,但也没有白白接受,后来把十几杯咖啡的钱还给了他。
      金远给了她一份工作,让她到家里照顾自己五岁的儿子。照顾小孩子对于在托儿所工作过的她来说不是难事,何况他的儿子很乖,完全不需要过多的操心。
      小孩子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一点都没有抗拒,反而很喜欢黏着她。
      小朋友很喜欢她,金远也很喜欢她。
      他向她提出交往的请求,可她却把他带回那个一直折磨着她的家中,让他看清楚她是在怎样一个家庭里长大的人,看清楚真实的她又是怎样的。
      余盼儿会接受他给的这份工作,除了需要钱,她也有私心。奢望着他要是能喜欢自己就好了,以后的日子就不用再那么辛苦,有人可以依靠,有屋子可以遮风避雨。
      拥有一个破碎的原生家庭的她不害怕组建家庭,反而更渴望有一个温暖的家,而金远给了她这份温暖。
      他也向她坦白,自己会帮助她,不单单是同情可怜她,一开始的确把她当成过世妻子的替身,特别是看到自己的孩子和她相处融洽的时候,就好像妻子从未离开过。
      在互相坦诚之后,两人分开了一段时间。分开的日子里,他们渐渐看清自己的心,是真的喜欢对方,还是因为钱或者是把人当作替身。
      这个答案两者都包括,他们是真的喜欢对方,也是真的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金远年迈的父母并不同意他们的事情,可金老板出轨的事情被曝光,父母为帮金老板转移注意力,终于松了口,同意了他们的事情。
      两人本来不想大办婚礼的,可金远的父母却让他们大操大办,还要尽快举行婚礼。父母帮他们选了最近适宜结婚的日子,剩下的都交给婚庆公司处理。
      “婚礼时间在下周六。”饭桌前,顾时边吃着饭,边思考着要不要当伴娘的事情,“棠月,你怎么想的?”
      “我是想去当伴娘的,师姐也说她的好朋友就只有我们几个,所以我们更应该去。”
      她也不是不想当伴娘,只是那天的人一定很多,可能还会有媒体到场。
      “小时,你要是不想当伴娘,那我们就只去吃喜酒。”陆棠月知道她为难的原因。
      顾时再三考虑还是觉得去当伴娘,因为她不想只以宾客的身份祝福她,还想站在她身边,见证她的幸福。
      “棠月,你说我们要不要再准备一份新婚礼物给师姐?”
      “我也有这个想法。”陆棠月打开手机搜索新婚礼物的类型,突然想起师姐有发过婚纱照给她,便提议,“不如我们做一对黏土娃娃,然后我再画一幅卡通的婚纱照,写上祝福语。”
      “好啊,师姐应该会喜欢。”
      “对了。”陆棠月用手肘碰了碰顾时的手臂,笑眯眯地看着她,“你和齐衡之现在是什么情况?”
      她早就想到陆棠月一定会八卦她和齐衡之的事情,笑着反问:“那你和傅知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陆棠月垮下脸,根本不想提起傅知,她会借着参加婚礼的由头顺便请年假,就是想要暂时避开他。
      顾时对她和傅知的事情不是太清楚,只知道当初他偷偷拿走了她哥哥的几万块钱,然后不告而别,失去了联系。七年后他再回来找她,她却根本不想听他解释。
      “棠月,我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劝你什么,但至少你要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
      “我哥都不想见他,也不想原谅他,所以我更不会原谅他。”陆棠月皱着眉头,嘴上虽然这么说着,但每每提起他,心总是会痛。
      “这是你真实的想法吗?”
      陆棠月沉默,其实对于傅知,她不知如何是好。她害怕他的解释不是自己想听的,更害怕不知在哪一天,他会再次消失不见。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