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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难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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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白天,顾时和陆棠月到手工店把黏土娃娃做好后,又一个人到那个新家吃饭。
其实她不想来的,秦舒彤不待见她,让秦叔叔和妈妈感到为难,在那个家里也感觉自己是一个外人。
可秦叔叔和妈妈又发了好几条信息让她回来吃饭,她不回去实在不好意思。
一进家门,秦军还是和第一次见面一样热情,满脸笑容地从厨房里出来迎接她,因为饭还没做好,他怕她饿了,又马上盛了碗鸡汤给她。
顾时在屋子里四处瞧了瞧,没看见母亲,便问:“秦叔叔,我妈呢?”
“彤彤说想吃水果,阿英骑电单车陪她去买水果了,应该快回来了。”
“这样啊。”回来的第一时间没有见到母亲,她有些失落,打开那间给她准备的房间的门。
房间里的家具不多,但是应该有的东西都齐全,小床上的床单干净整洁,窗帘是粉白拼接色的,还有一面大的落地试衣镜。
她站在窗边打开窗,风吹进来,凉凉的很舒服。如果不是这里离公司远,她会考虑搬来这里。
秦军走了进来,说:“布置得有些简陋,你看看还需要添置些什么,告诉叔叔,叔叔给你准备。”
“谢谢叔叔,这样已经很好了。”
“对了,那个窗帘是你妈妈特地给你选的,说你喜欢这样的。”
她看了眼窗帘,抬手摸了一下布料,和以前的不一样,在老家的房子里,她房间里的窗帘颜色是奶白色的。
妈妈已经不记得她喜欢什么颜色了。
这时,秦舒彤和林英回来了,两人从房间走出来。
秦舒彤见到她依旧没有好脸色,阴阳怪气道:“大忙人终于有空回来吃饭了。”
“彤彤,怎么和姐姐说话的。”秦军又教训起秦舒彤,“小时难得有空回来吃饭,你应该和她多聊聊工作上的事情,让她给你一些工作上的建议。”
“我和她的工作又不一样,有什么好聊的,她虽然比我工作时间长,但也不一定有好的职场建议。”秦舒彤坐在餐桌旁,吃起桌上放着的那碗鸡汤。
“彤彤,那碗汤是给小时盛的。”
秦军想上前阻止她,却被林英拦住,说:“不碍事,锅里还有很多,再盛一碗就是。”
“小时,最近工作很忙吗?妈妈见你瘦了不少。”林英走到顾时身边,拉起她的手,“你秦叔叔一大早去菜市场买老母鸡回来,说要炖汤给你补补。”
其实她没有瘦,反而还重了几斤,但面对母亲和秦叔叔的关心,她心里还是觉得暖暖的。
“最近是有些忙。”
“年轻人忙点好。”秦军端着炒好的菜出来,“忙饿了就多吃点叔叔做的饭菜,叔叔做了很多菜。”
饭菜都盛好后,四个人坐在桌前。桌上摆放着六菜一汤,有水蒸蛋、扇贝蒸粉丝、盐焗虾、孜然牛肉、红烧肉和一个炒青菜。
顾时看着桌上的这六道菜,嘴角轻轻翘了起来,因为这些都是她喜欢吃的菜。
“这些菜没一个是我爱吃的,不吃了。”秦舒彤黑着脸扔下筷子,往卧室走去,猛地把房门关上。
“你这孩子在胡说八道什么,不是有你喜欢吃的红烧肉和盐焗虾吗?”秦军连忙起身去敲房门,“彤彤,赶紧出来吃饭。”
房间里传出拒绝的声音:“不吃。”
见她不肯出来,秦军也不劝了,回到餐桌上吃饭。
“小时,咱们不管她,今天这些菜是你妈妈说你喜欢吃,叔叔特地给你做的,你可要多吃点。”
是妈妈告诉秦叔叔的,妈妈还记得她喜欢吃的东西。顾时转头看向林英,心脏被过去的记忆触动,鼻子一酸,眼眶变得有些湿润。
可下一秒,那份感动又被冲走了。
“我拿个碟子盛些菜出来放锅里热着,彤彤想吃的时候可以吃。”
林英起身从厨房拿了一个大碟子出来,一共六只大虾,她夹走了四只,还把一半的红烧肉倒进拿来的碟子里。
“阿英,小时还没吃呢,况且彤彤也吃不了这么多。”
“小时可以吃其他那几盘菜。”林英把菜留好后,又拿进厨房,放进锅里保温。
母亲的行为顾时都看在眼里,她虽理解母亲为什么会这样做,但胸口还是觉得闷闷的。母亲不过是想讨好秦舒彤,得到她的认同,好可以在这个家里生活下去。
吃饭的时候,顾时一口都没有碰那两道菜,秦军还给她夹大虾,她也以对虾过敏拒绝他的好意。
“小时,你什么时候对虾过敏?”林英疑惑。
顾时扯了扯唇角回答:“前段时间感冒,之后就对虾过敏了。”
“没事,那吃点别的。”林英又给她舀了一勺水蒸蛋,“吃点鸡蛋,补充营养。”
期间,秦军询问:“小时,你们公司最近有没有招人?”
“叔叔想要找工作吗?”
“这不来了这里有段时间了,总得找份工作,那点积蓄不够以后家里开销。”秦军也知道自己干不了什么技术活,所以也不求什么体面的工作,“保安或者清洁工都可以的。”
顾时有些为难,解释:“叔叔,不好意思,杂志社最近不招人,要不我帮你在网上找找有什么适合的工作,又离家里近的。”
在她说完后,秦舒彤从房里冲了出来,生气地说:“顾时,你不想帮我爸介绍工作你就直说,用不着找这样的借口。”
她有点被秦舒彤说蒙了,起身与她对质:“我什么时候说不想给叔叔介绍工作,你不是在北星吗,怎么不找领导给叔叔安排一份工作?”
“你们姐妹俩别为我找工作的事情吵架。”秦军劝阻,“还有彤彤,小时没有你说的那个意思。”
秦舒彤大喊:“有没有她心里清楚。”
“秦舒彤,你什么意思?”顾时觉得她对自己好像有误解。
“那天在北星,你的朋友说让季总看在你的面子上让她进公司,你明明有这个能力却不肯帮我爸。”
顾时被秦舒彤说糊涂了,她说的朋友应该是指棠月,可棠月也没和自己提起过要进北星啊。
“我想你误会了吧,我还没有那样的能力。”顾时根本不想和她争论,只想把饭吃完就离开。
“采访那天,季总对你的关心不就证明了你和他关系不一般。”知道顾时是林英的女儿后,秦舒彤嫉妒她,嫉妒她和季总的关系。
她和秦舒彤是说不通的,毕竟从一开始,她就对她有偏见。
见她默不作声,秦舒彤说:“默认了?”
一旁的秦军看不下去了,发话:“彤彤,一家人能好好坐在一起吃顿饭,你非要让大家因为你而不愉快。”
“一家人?”秦舒彤威胁秦军,“以后这个家里有我没她,有她没我,爸以后要是叫她回来吃饭,就提前通知我,我绝不回来。”
秦舒彤夺门而出,秦军追了出去,家里也终于安静下来。
她继续坐下来吃饭,因为她不想浪费秦叔叔的心意。
“小时,你别放在心上,彤彤还小不懂事。”林英拿起筷子给她夹菜。“来,多吃点青菜。”
“那妈你呢,也是这么想的吗?”顾时放下筷子,转过身对上母亲的双眼,眼里有着淡淡的悲伤,“觉得我是故意不帮秦叔叔。”
“没有,妈妈怎么会这么想。”林英笑着给她盛了碗鸡汤,“再喝碗鸡汤。”
“谢谢妈。”顾时埋头把鸡汤喝完,因为今天之后,她恐怕就喝不上秦叔叔做得这么好喝的鸡汤了。
饭后,秦军他们还没有回来,林英忙着到厨房给他们把饭菜热上。
看着母亲在一直在厨房里忙活,顾时自嘲般地笑了笑。之后她起身走到玄关处换上鞋,拿起挂在衣帽架上的包包,准备回家。
“妈,我先回去了,秦叔叔他们回来后,给我发个信息吧。”
林英听她说要回去,又匆忙地从厨房走出来,看着她欲言又止。
顾时知道她想说什么话,但如果从母亲口中说出来,是一件很伤人的事情。
“接下来一段时间工作会更忙,可能会到外地出差,所以之后的周末我就不回来吃饭了。”
如果总要把话说出口,那就让她来说吧,她不想让母亲为难,更不想让自己听到那些话而难受。
“好。”林英轻轻搂住她,抚摸着她的头发,“要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和妈妈说。”
“我知道了。”
这不过也只是一句客气的话,那她也就假装答应吧。她会好好照顾自己,但心事却不能和母亲诉说。
从那个家里离开后,顾时的情绪非常低落,和那天一样。她拿起手机,点开通讯录,翻看着通讯录里的号码。
她盯着手机上齐衡之的号码很久,最后还是选择打给了叶溪闻。
叶溪闻接到她的电话感到意外,赶到运动馆的时候,看到她坐在球场里面发呆。
“抱歉,有些事情要处理,所以来晚了。”
顾时刚想站起身,叶溪闻却在旁边坐下。
“应该是我说抱歉,临时约你出来,打扰到你。”她苦着脸,还硬要挤出一点笑容。
叶溪闻见她这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反倒觉得有点好笑,不知不觉笑出了声。
“你确定今天的状态可以打球?”
她也意识到自己伤心的情绪被他察觉到了,觉得自己约他出来打球,不应该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于是她深呼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忘掉那些不愉快的事情。
“当然,而且今天我会打得更好。”
看她恢复精神,他也放心了不少,率先站起来,对她伸出手,说:“那我拭目以待。”
顾时别过头一笑,把手搭上他的手,借力起身。
“一定会让你大跌眼镜。”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她的表现的确让他大跌眼镜,她的确比上次进步了很多。不管是力气、姿势或是接球的次数,都是值得表扬的。
叶溪闻喘着粗气躺在地上,对她竖起大拇指,称赞:“确实不错,用不来多久,就能追上我的水平了。”
“你说得过于夸张,我再练习个一两年也追不上你,你可是打了十年。”
顾时俯视着他,觉得和他相处的时候自己好像越来越放松,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家里的事情,和他也没有不愉快的过往,所以才无所顾忌吗?
“以后你要是心情不好,想打球发泄,随时找我。”
“谢谢你乐意奉陪。”
两人休息了一会后,收拾东西回家,叶溪闻把顾时送到小区楼下,又闲聊了几句,而这一幕又被楼上的陆棠月全都看见了。
她一回到家关上门,陆棠月就笑嘻嘻地跑过来抱住她,打探道:“我全都看到了,送你回来的不是齐衡之,是哪个帅哥啊?”
“阿姨介绍的相亲对象。”
“相亲!”陆棠月震惊地大吼一声,“小时,你竟然跑去相亲,你不要齐帅哥了吗?”
陆棠月经常一惊一乍的,让顾时感到无奈,轻轻推开她后,换上拖鞋走到沙发边坐下。
“你还没有回答我呢?”陆棠月追问,“真不考虑齐衡之了?”
顾时输入完信息后,放下手机,反问:“那你不考虑傅知了?”
“小时,你又这样。”陆棠月双手环胸,哼唧一声,“每次都这样搪塞我,我是很认真地问你。不过你不仅不着急还能约会其他男生,是不是仗着齐衡之喜欢你,会一直等着你?”
她手环抱枕往后靠,她真的有仗着他喜欢自己才对他忽冷忽热吗?她也没要求过他等自己,反倒是他让她觉得,他仗着她会心软,才对她提出重新做朋友的要求。
“我从来就没有这个意思,而且我和他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也有和他人正常交往的权利。其实你和我说这些,用在你自己身上也很合适。”
陆棠月一愣,发觉她说得很对,放软身体,靠在椅背上叹气。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坐在沙发上发呆,时不时互看一眼,想劝劝对方。但比起劝对方,劝自己才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