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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车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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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远的婚礼结束后的这几天,网上讨论的热度逐渐下降,顾时当伴娘的事情虽然也在杂志社被大家谈论,但时间长了,大家就也淡忘了。
陆棠月离开K市回去工作了,顾时没有劝她什么,只是把那天偷偷录下的录音发给她而已。虽然她想他们都能够得到幸福,但感情的事情,还是需要当事人自己去解决。
这天,顾时和往常一样下班回家,然后简单煮了一点吃的。吃过晚饭后,她正打算舒服地窝在沙发里看电视剧,却突然接到秦军打来的电话。
秦军骑着电单车来给她送鸡汤,结果在她所住的小区的前两个路口处,被一辆小车给撞了。
顾时急忙赶过去,看到秦军坐在地上,身旁是洒了一地的鸡汤。
“叔叔,你没事吧?”她看到他的手肘、手掌和膝盖处都有擦伤,有些担心,不知道有没有内伤,“报警了吗?我带你去医院。”
秦军是一点都没在意自己身上的伤,反倒安慰她:“叔叔没事,就是些小擦伤,你不用这么紧张,也不用报警,就是特地给你熬的鸡汤洒了。”
“你没什么大事就好,鸡汤洒了就洒了。”
顾时起身和司机理论:“你到底是怎么开车的?”
司机自知理亏,一直道歉,因为开车途中在看手机,所以一时没注意才撞到了人。
“对不起,我一时大意,这个医院费,车辆维修费我都会出的,你们还想要精神损失费我都可以给。”
钱是小事,毕竟人受伤了,她想着还是报警处理此事比较好。
可司机却不想报警,坚持要私了。
“小姑娘,要不还是别报警了,你想要多少赔偿都可以。”
许是司机一直坚持私了,让顾时产生怀疑,怀疑他喝了酒危险驾驶,而且她隐隐约约闻到司机身上有酒味。
她拿出手机要报警,司机却来抢她的手机,阻止她报警。
这个路口通行的车辆很少,连行人都见不着几个,司机听到她要报警变得慌张起来,还试图威胁她。
“小姑娘,我劝你见好就收,别给脸不要脸。”司机动手推她。
秦军见状踉跄起身,把顾时护在身后,警告:“别动手动脚的,有话我们好好说。”
司机有些气急败坏,手指着顾时,说:“我都说赔钱了,她还是要报警。”
“她也是担心我。”秦军觉得自己也没受多重的伤,不想惹上多余的麻烦,当起和事佬,“你就给几百块我算了,我这车也不值什么钱。”
“还是大叔爽快。”
“叔叔,不能这样。”顾时还是不同意私了,打算再次拨打电话,“一定要报警处理。”
这下司机气坏了,想要动手打她,却正好被路过的巡逻警车和来找她的叶溪闻看见。
警察一来,司机就安分了,又开始和他们赔礼道歉,他们把事情的经过告诉后一起去了医院。然后给司机抽血检测酒精含量,证实司机酒后驾驶。
配合完警察的问话后,顾时和叶溪闻在等待秦军处理伤口。
“没想到你还挺勇敢的,不怕那个司机见四周没有人,然后拿刀子出来啊?”
“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她低下头,现在回想起来,有些后怕,万一司机恼怒之下真掏出一把刀,他们都得完蛋。
叶溪闻抬手摸了摸她的头,笑道:“幸好你没有受伤,叔叔也没什么大事。”
顾时沉默片刻问:“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就是想来找你吃饭。”
“吃饭?”她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推算他出现在路边的时间是八点十五分,早就过了他平时的吃饭时间。
叶溪闻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说:“其实是想找你聊聊天,然后一起吃个宵夜。”
“抱歉,让你的计划泡汤了,还要你陪我来医院。”
“说什么呢,你又没有做错事情,聊天和吃夜宵有的是机会。”
这时,处理好伤口的秦军从里面走出来,顾时立刻起身上前扶他。
“小时,都怪叔叔自作主张来给你送汤,还麻烦了你一晚上。”秦军感到内疚,“等会我自己打辆车回去就好,你明早还得上班,让小叶载你回去休息。”
叶溪闻说:“叔叔你受伤了,让你一个人回去我和小时也不放心,待会我先送小时回去,再载你回去。”
“那多麻烦。”秦军瞥了眼顾时,怕自己再给她和她的朋友添麻烦。
“不麻烦,也顺路的,是吧,顾时?”
顾时点头回答:“叔叔你就让他送你吧,至于欠的人情,我会请他吃饭来还的。”
一听请吃饭,秦军想到了感谢的方式,说:“不如改天到家里来,叔叔掌厨,你们想吃什么就提前和叔叔说。”
“我是没意见的。”叶溪闻乐呵着,“就看小时的意思。”
“挺晚了,吃饭的事情改天再说吧。”
拿完药后,两人扶着秦军往外走,刚走出医院大门,便看到秦舒彤和林英从出租车上下来。
秦舒彤怒气冲冲地快步走向顾时,用力把她从秦军身边推开,破口大骂:“都是因为要给你送鸡汤,我爸才会受伤。”
“彤彤,不关小时的事,是我自己想要给小时送鸡汤的。”秦军忍着痛阻拦秦舒彤,“你不要一直对小时充满敌意,我们是一家人。”
“爸。”秦舒彤激动地大喊,“现在受伤的人是你,为什么你还要替她说话?”
“我不是替她说话,这件事情本来就不是小时的错。”秦军转向顾时这边,“小时,叔叔替彤彤和你说声对不起,她无心的,你不要放在心上。”
“爸,你能不能不要一直讨好她。”
秦军和秦舒彤的争吵引来了保安,保安劝说他们不要在医院门口吵架。
面对他们之间的争吵,林英始终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在离开前拍了拍顾时的手臂,让她早些回去休息。
注视着出租车开远,刚刚面对秦舒彤的指责却一句也不解释的顾时此时流下一滴热泪。
她连忙抬手抹去脸上的泪水,嘴角硬挤出一丝笑容,对叶溪闻说:“对不起,让你看笑话了。”
叶溪闻的眼里满是疼惜,对于眼前这个女孩,她明明很伤心却还在强颜欢笑。他虽然知道她大概的家庭情况,却没想过会是这样。
“为什么不和阿姨好好聊聊呢?”
坐在江边,晚风吹起发丝,顾时目视着前方漆黑的水面,伤感道:“她来找我,我以为是想和我一起生活,我还开心了好久。可到她再婚都没有事先和我说,我就明白,这么多年来,我这个女儿对于她来说,是可有可无的。”
“不是我不想和她聊,是我不敢。”她的鼻子发酸,眼眶湿润起来,“我不敢对她表露自己的想法,我怕她不在乎,可事实上,她的确不在乎我。”
“阿姨或许也不知道怎么和你开口。”
顾时自嘲般地笑了笑,说:“不需要开口表达,只要她能够在别人面前维护我,我就可以知道她心里有我。”
叶溪闻明白她的意思,刚才在医院的大门口,他也看得清楚,换作是他自己,面对别人的误会,母亲一句都没有为自己解释,自己一定是会伤心的。
一时之间,他找不到语言来安慰她,又怕说错话,让她更难过。
“在我的身边,你也好,哥哥也好,都有一个幸福的家,我总是会羡慕。”她叹了口气,“我觉得自己是幸运的,身边还有很多爱我的人,但又常常觉得自己是不幸的,最应该爱我的两个人都不要我,不爱我。”
听她诉说这些委屈,他眉头微皱,眼眸流露出心疼。他很想抱住她,告诉她还有他这个朋友可以依靠,却又怕失了分寸,让她为难。
“顾时,我给你唱首歌吧。”他突然转换话题,然后站起来,面对着她。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叶溪闻就边唱边跳起来,一开口就把她逗笑了。
“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
路过的人听到声音都往这边看过来,顾时难过的情绪顿时化为尴尬,起身拽着他的衣袖就往停车的地方走去。
“我还没唱完呢。”
“再唱下去就要被人围观了。”
两人停下脚步,面对面站着,相视而笑。
之后,叶溪闻把顾时送回家,下车上楼时,她却没注意到不远处停着的那辆黑色小车。
顾时站在家门前,正从包里拿出钥匙,手机突然传来连续的提示音。她拿起手机来看,是秦军发来的信息。
简单地回复后,她掏出钥匙开门,钥匙刚插进门锁中,她猛地转过身,注视着眼前的人。
齐衡之手里捧着一束百合花,黑色西服下衬得花更加雪白,他深邃的眼眸里蕴含着复杂的情绪,嘴唇微抿,身上散发着一丝冷意。
他大步向前把她拥入怀中,手臂扣住她的腰,身体微颤。
齐衡之的气息和花香瞬时涌入她的鼻腔中,面对突如其来的拥抱,她微微发愣,手垂放在两侧。
“小时。”他的声音低沉,说着心里的委屈,“我吃醋了,我看见叶溪闻送你回来,我吃你和他的醋。”
她心中一紧,抬手轻推开他,他却把她抱得更紧。
“别推开我。”齐衡之的嗓音轻颤,带着哀求,“抱抱我好不好?”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她察觉到他有些不对劲,就算他真的吃醋,说话也不会带着哭腔。
“没事。”他否认。
“阿衡。”顾时稍稍用力将他推开,看到他发红的眼眶,心里一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开门把他拉进屋中,又接过花放在桌面上,正准备去给他倒杯水时,他一把将她拉过来,再次紧紧抱住。
他手上的力度比刚刚要重一些,但又不敢太用力,怕弄疼她。而她只是轻抚着他的后背,等他冷静下来。
许久,齐衡之放开她,拉耸着脑袋,轻轻牵起她的手,像一只等着让主人安慰的小猫。
“心情平复下来一些了吗?”她反握住他的手,带他到沙发上坐下,“我去煮杯花茶给你。”
“不用。”他把站起身的她拉回座位上,可怜巴巴地望着她。
她淡笑,说:“可是我渴了,想喝杯水。”
齐衡之这才不舍得放开手,小声开口:“那我也要一杯。”
“好。”
把材料放进养生壶中后,顾时坐回到他身边,却听见他肚子传来咕咕的叫声。
她疑惑道:“你没有吃晚饭?”
“没有。”他垂下眼眸,往她身上靠过去,头靠在她的肩上,“我好饿,头晕。”
顾时叹气,想说他两句,最后还是心软,询问:“面条可以吗?家里也没有什么其他的东西。”
“都可以。”他本就不挑食,现在更是不会挑。
上次准备的食材也消耗完了,只剩下一些鸡蛋。顾时煎了两个鸡蛋后往锅里加入清水,又放入两把面条。
齐衡之坐在餐桌前看着她在厨房忙活的背影,心中触动不已,他多想能一直这样,两个人可以一起做喜欢吃的饭菜,或者特殊情况下给对方做饭,然后一起吃饭,饭后他来收拾碗筷,她可以煮花茶。
“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顾时把面条端出来放在他的面前,“要是不好吃可不要嫌弃,毕竟我的厨艺没有你好。”
“我都喜欢。”
看着眼前这碗热腾腾的面条,齐衡之感动极了,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不一会儿,一大碗面条就被他给消灭了。
这时,花茶也煮好了,顾时倒了两杯出来。
“这个茶有宁心安神的作用,你稍微喝一点。”
“谢谢。”
齐衡之双手捧着杯子,沉默片刻后说:“下午接到一个电话,大学时同寝室的好友因为车祸去世了,我很难过。”
听到这个消息,她略微惊讶,感到惋惜,也有些难过。
“曾经我们说好,四个人中无论谁结婚,另外三个人都一定要给对方当伴郎,如今却实现不了了。”
她能体会他现在的心情,那时候她的姥姥姥爷过世,她伤心了很久。那段时间她都不想和其他人交谈,下班了就一个人回家,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坐着发呆。
“阿衡,他一定不希望你难过太久,也一定希望你能带着你们美好的回忆好好生活。”
看着她脸上浅浅的笑,他的心情平静了很多。
“对不起,本不应该带给你这些不好的情绪。”
顾时摇摇头,轻声道:“你买来花给我,我愿意当聆听者。”
“小时。”齐衡之握住她的手,眼眶湿润,“谢谢你。”
夜晚,他慢慢诉说着过往,她在一旁安静地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