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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第八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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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老道口中神秘莫测的苏瑾,此时正在苏府内,被苏兴阖标志性的机关枪式关心‘突突’地张不开嘴。
苏瑾又无奈又好笑,直等他都问完了再一一作答。
毕竟出了那么大的事,苏兴阖身为娘家人这几天即便急的抓心挠肝,也没办法,他又不能真跑去宸王府看闺女。
虽然,闺女昨日去了趟如意坊,可那会他正在宫中听宣,等他出来听同僚说起,瑾儿都回府多时了。
昨晚他一宿没睡,好容易等到今日闺女回门,他可不得好好关心关心。
“好了,老爷,瑾儿自进门还一口水都没喝呢,您就是有话,也等瑾儿歇歇再说,”庄氏在旁笑吟吟的劝着,顺道朝裴子弈道,“我们也是实在担心瑾儿,姑爷莫怪。”
“夫人言重了。”裴子弈朝庄氏淡淡道。
苏瑾听见裴子弈对庄氏的称谓,好笑的瞟了他一眼,没想到这人是一点儿面子不给庄氏啊。
庄氏尴尬的笑了笑,本想借机套套近乎,等会儿好说事情,谁知裴子弈竟直接下她脸面。
哪家成婚的姑爷,称岳母为夫人的。
偏生她还不敢说什么,只能捏着帕子暗地里运气。
苏兴阖满心满眼都是自家闺女的安危,根本听不出来一点儿,但庄氏说他的话他倒是听进去了,麻溜儿吩咐人上茶。
一旁的苏茵见母亲受气,自然不忿,然而她却不敢对裴子弈怎样,自然而然的把枪口对准苏瑾,只是佯做一派天真的模样道,“姐姐如今嫁了人,倒还像跟原先在家中一样呢。”
“确实,为父今日见你姐姐,就好像她还没出嫁似的。”苏兴阖说着抹了抹眼泪。
苏瑾抬眼看向苏茵,按照自己对她的了解,她应该是要找事。
“可不是嘛,以往茵儿去上房晨昏定省虽见不到姐姐,但每次从上房回去后去找姐姐玩,总能看到姐姐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坐在院里和小丫头们说话,唯一不同的是,今日姐姐这打扮比先前在府里漂亮百倍不止呐。”苏茵说着,还一歪头娇憨的笑了。
苏瑾懂了,这是在裴子弈跟前埋汰她不懂规矩呢。
在家时都不在父母跟前立规矩,成婚后能对公婆什么样,是吧?
确实按理来说,她和裴子弈回门得向苏父和庄氏分别行跪拜礼,她虽出门子前也跪了,但那会儿是一块跪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以算作跟苏父行大礼。
但今日…
苏瑾着实膈应庄氏,跪她…
正想着,却听裴子弈道,“说起来,进门半晌,还未向岳父岳母行礼,实在是小婿礼数不周了。”
说着,裴子弈便站起身来。
他站了,苏瑾自没有不站的道理。
反正来的路上已经在心里建设过了,权当自己是演员,职业需要得敬业。
有丫鬟放了蒲团,裴子弈牵着苏瑾的手跪在蒲团上,上首的苏兴阖倒没什么,庄氏愣是抻着脖子挺了挺腰身,那样子活像个骄傲的斗鸡。
宸王又如何,该守的规矩照样得守,她也不求裴子弈能叫她一声母亲,只要那声‘岳母’叫出口,看他往后还如何将她视作外人一般。
骄傲又欣慰的看了眼自家闺女,还是茵儿知道疼人儿啊。
苏茵一脸冷笑的看着苏瑾和裴子弈的背影,反正现在父亲的目光不在她身上,她也懒得装。
敢明目张胆的欺负她母亲,当她是死的不成?
裴子弈和苏瑾双双跟苏兴阖叩头敬茶,老头儿拿出早就备好的礼递给二人,欣慰的让俩人起身。
二人站定,有丫鬟又端了新的茶盏来站好,庄氏目光中的得意都要化形了。
苏瑾深吸一口气准备跪,却感觉手被拉了一下,紧接着裴子弈便道,“还望岳父告知府上祠堂何在,小婿与瑾儿好去叩拜岳母。”
庄氏:“???”
不是?
这是谁家的规矩?
她这个继母还健在呢,去拜一个死鬼什么意思?!
传出去,她这个继母还要不要做人了!!!
苏瑾望向裴子弈的目光,已经不能用惊讶来形容了,简直可以说是崇拜。
妙啊!
这哥们儿能处!
瞅瞅人家那脑子,怎么能转那么快呢?
要不是情况不允许,她真的要给裴子弈鼓个掌了。
看着裴子弈目光坚定跟要入党似的盯着苏父,苏瑾那嘴角抖啊抖,憋笑憋得实在痛苦。
“啊?”苏兴阖也有点儿懵,但在裴子弈坚定的注目礼中不知为何,他突然觉得裴子弈的想法很对啊。
瑾儿成婚这么大的事,怎么能不告诉她生母一声呢?
先前是怕瑾儿嫁给裴子弈性命不保,他无言面对亡妻,可现在不一样了,如今女儿这般毫发无伤的站在他眼前,确实应该让亡妻见见女儿女婿,想必她在天之灵也可安心。
若非时刻心系瑾儿,又怎会细心此。
苏兴阖再看向裴子弈时,甭提多欣慰了,点头满意道,“还是你想的周到。”
一时间过往种种回忆袭来,万般酸楚涌上心头,苏兴阖重重叹了口气,朝庄氏道,“走吧,咱们带着孩子们去给你姐姐上柱香。”
说着便站起身来,神色忧郁且哀伤的往外走去。
被点名的庄氏气的七窍生烟,脸色铁青,却不得不赶紧起身跟在苏兴阖身后,路过苏瑾时狠狠剜了她一眼。
这可是她头一次在苏瑾面前卸掉伪装,也不怪她,说句比较茶的话,苏瑾都有点可怜她了。
苏兴阖是真没拿她当回事啊。
心里默默替庄氏掬了把辛酸泪,然后乐颠颠的和裴子弈去祠堂给原主母亲上香去了。
既然大伙都去了,苏茵即便再不情愿也得跟着过去,路上盯着苏瑾的背影都要给她盯出个窟窿来。
苏瑾怎么就不死呢?
裴子弈不是天煞孤星吗?
前面克死那么多人,怎么到苏瑾这儿就不灵了?!
昨日苏茵一大早就去了趟奉国公府,本意是去安慰严明嵩,没想到一进国公府就听见郑氏病了的消息。
她连忙转道去看郑氏,正巧严明嵩也在一旁侍疾,倒省了她两头跑,结果就知道了昨夜宸王喜宴上发生的事情。
在听到苏瑾被人投毒后,她开心的都快上天了,压抑着激动的心情佯做担心的询问苏瑾情况,却在得知苏瑾并无大碍后心情瞬间跌入谷底,差点就挂相了。
幸亏多年来练就的假面神功护身,才未在庄氏和严明嵩跟前露出端倪。
苏茵在国公府待了整整一天,全凭股子信念维持表情,待出了国公府门坐上马车,她的脸当即便掉下来了,坐在马车里咬牙切齿的默默诅咒苏瑾。
然而,没多久她就听见了马车外有人提到苏瑾的名字还有赌局,她赶忙让悦儿去打探,之后才得知苏瑾今日去如意坊兑了一万两黄金,并由巡防营护送还去醉仙楼带了两桌上等酒席回府。
苏茵的心情已经不能用糟糕来形容了,简直可以说是入坠地狱,她当即拔了枚细簪狠狠朝悦儿手臂上扎去,扎了一下尤为解气,又发了疯的扎了四五下才罢手。
悦儿险些疼晕过去,死死咬着牙泪流满面不敢吭声,星星点点的鲜血氤出衣袖,缓缓化作一团红晕。
苏茵平复了半天,马车将到苏家大门口时,才感觉心情恢复了些,看了眼悦儿的衣袖,警告地瞪了她一眼,“你直接回院子,若让旁人看见,仔细你的皮。”
说罢,待车停稳,掀了车帘子便进府去跟苏父和庄氏请安了。
当夜,苏茵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不仅是为了白天的事。她去上房请安时,母亲提出待一个月后她与严明嵩成婚,想让苏瑾和裴子弈去给她送嫁。
她明白母亲的意思,宸王的身份摆在那,代表苏府送嫁是为了涨苏家的脸面,也是为了给她撑腰。
可是,她不愿意啊。
她不想在最开心的日子里,还要见到那张最厌恶的脸。
可是母亲已经跟父亲说过了,父亲也同意,她就是再不愿也无用。
幸而,后来父亲走后,母亲看出她的心思,出言劝道;“苏家就你和苏瑾两个女儿,你出嫁那日苏瑾定是要回来的,你不想见也得见,既然改变不了,何不好好利用?你之前不也说许多高门贵妇看不上咱们苏家门第,不愿与你结交,现在有了宸王这层关系,咱们苏家可是不同往日了,借着他们的势成自己的势,才是明智之举。”
苏茵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道理她都懂,就是心里不平衡。
自己一直都活在苏瑾的阴影下,原以为抢了她的婚事能扬眉吐气一把。
没想到婚姻大事上还需要苏瑾来庇护,当真要气死她了。
要不是想着明日苏瑾回府,她不能被比下去,硬逼着自己睡了觉,怕又是一个失眠夜。
原本今日苏茵没想找事,毕竟父亲母亲还有求于苏瑾,她只打算走个过场,反正也就半天左右的时间,又在父亲跟前,她还是装的好的。
可没想到苏瑾竟然没事找事,连声母亲都不愿意叫了!
苏茵直接就把裴子弈的部分,归因到了苏瑾身上,反正别管谁的错到最后都是苏瑾的错。
现在竟然当着自己母亲的面去拜那个老鬼,关键是去了祠堂,她和母亲都得跪它。
真真气死她了!!!
苏茵感觉自己要气炸了,偏生一点解决法子都没有,气上加气直接气昏过去了。
苏瑾几人走在前头,只听‘咣当’一声,回过头便瞧见直挺挺躺在地上的苏茵。
庄氏吓了一跳,惊呼,“茵儿!”
最终,庄氏和苏茵还是成功的躲过祠堂跪拜一劫。
因为苏茵突然昏倒,苏兴阖就算再心疼大女儿,也知道此时最先顾的应该是小女儿了。
连忙转道往苏茵房里去,同时让人找了府里常请的李大夫来给她诊治。
问题不大,急火攻心导致窍闭神昏,先用施针急救,待醒后喝几剂开清热泻火、疏肝解郁的药就行了。
苏瑾听罢心下了然,看来苏茵确实受的刺激不小,瞅瞅都给人家气晕了。
但是,她今儿可什么都没干呐。
幸亏裴子弈不方便待在苏茵房里,被管家安排在前厅喝茶,不然她都不确定等苏茵醒了看见他,还会不会再晕过去。
论气人,还得看那位哥啊。
李大夫的医术还是相当不错的,几针下去等苏茵醒了,他便去桌旁开方。
“茵儿,茵儿你感觉如何了?”庄氏连忙问道。
苏茵醒来便见一堆人出现在她眼前,其中她最讨厌的苏瑾正皱着眉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盯着她猛瞧,要不是父亲还在她不便如何,不然她非骂苏瑾不可。
只是,她还没说话,苏瑾却先张口了。
“大夫,你快来看看,她脸是不是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