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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致有着文青病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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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站在朝阳上能否脱去昨日的惆怅。
——题记
“远离家乡,不胜唏嘘,幻化成秋叶”,去年秋天,一首《落叶归根》唱进了大学生的脑海。人们说,时间能改变一切,可如今,秋已渐渐逝去,凛冬悄然降临,我们心中对家乡的印象不曾模糊,对家乡的想念仍未曾消耗半分。
以上一段话,是我在大学时写的第一个征文的开头。直到这段话成型我才发觉,我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写出什么东西来了,我的文字,好像已经写不出我的名字。
我喜欢看散文作品和小说,喜欢搜集那些夹着苦涩意味的句子。我的少女时代大抵是恋痛的,像是无法闭合的生长骨骼,总是让我在每一个雨夜的梦里惊醒。我以前的文字同我喜欢的那般,晦暗、苦涩,记得那时我下定决心摆脱这样的“文青病”症状,但如今才想起,我已经许久不曾写出什么了。
回首望去,我的2025像网上说的一样分成两半,一半是高考前后和大家紧张气氛格格不入的,依旧漫不经心的自己;另一半是在大学有小小的成就却总是自我否定的自己,如大家所说,每一半都在羡慕另一半的自己。
常感叹时间过得很快,我竟然已经十八岁了。十八年,从咿呀学语到意气风发的整整十八年,每一个艳阳高照的晴天都为我喝彩着、每一个明月高悬的夜晚都为我坚守着。有人说,十八岁,风华正茂。在热烈而又敏感的十八岁,我们享受着少年独有的意气风发,又有着青春期才会产生的特别的情绪,也许是一点小虚荣 ,也许是藏在信封里的爱慕 ,又也许是与谁产生矛盾那一刻的怨恨。可回头望去时,却发现一切都是总会流过的水,就这么不声不响地流进了名为人生的大海。
这么说来,十八年里,我一直都在路上。一直都在多愁善感中找着自己。可为什么,那股子追求文字痛感的情绪始终存在着。
我曾断定与我的病有关,在不长却也不短的一段时间里,我也被心理疾病折磨着,那是我从没想过的。那时我常听孙燕姿,将“我的泪水已经变成雨水早已轮回”写进日记的第一页。爸爸说这是心理暗示,但那时我只知道,只有我时时刻刻提醒自己我病了,我才能写出另自己满意的文字。
是了,我的文青病,一定是那时产生的。
此刻,2026年春末,我坐在窗边,杯子里漂浮的啤酒泡沫,像极了我那些漂浮不定的情绪。窗外只见的黑漆漆一片,仿佛时间也学会了文艺地停顿。我却无比焦躁,忽然想,该正式写一封信给自己——那个总在深夜读着苦涩文字发呆的自己。
亲爱的,我的“文青病”,喜欢在标签墙的一角写下无人读懂的诗句;执着于收集旧书页上泛黄的折痕;听到一首老歌,便忍不住把整段青春都代入其中;路过一片梧桐树,也要驻足良久,仿佛那斑驳的树影里藏着某个未完成的故事。我总说“不破不立,好事多磨”,可有时,连眼前的事都还没安顿好,就已神游在远方的雪山与草原。
我爱用“痛”这个词,不是因为真的难过,而是因为我总想在痛感里提炼出诗意。我把恋痛包装成浪漫,把迷茫美化为探索。我曾在日记本上写道:“我伫立,眼泪成诗。”可实际上,我只是学不会与重要的人告别。
我读加缪,读聂鲁达,读张爱玲,读史铁生,读一切能让我感到“深刻”的文字。我试图用别人的句子,拼凑自己的灵魂。我羡慕那些活得有“质感”的人,于是我也学着戴着眼镜,背帆布包,走遍作家的路。可有时,我也不得不承认:这些精致的仪式感,只是为了隐藏,我的少女时代竟有着恋痛的文青病。
可我想说:谢谢你,那个有着文青病的自己。
谢谢你,在所有人都忙着奔跑时,还愿意停下来,看一朵云怎么飘过;谢谢你,在现实的重压下,仍固执地保留着对美的敏感;谢谢你,在无数个想妥协的瞬间,依然选择写下那句“天光大亮,未来无限好”。
文青病,或许是一种“不合时宜”,但正是这种不合时宜,让我没有彻底沦为生活的俘虏。是你,让我在机械的日常里,仍能听见灵魂的低语;是你,让我在功利的世界中,还相信爱、自由与远方。
所以,敬你——敬你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敬你那些无病呻吟的诗句,敬你那些对世界的温柔执念,敬你口中的“恋痛”,敬那个想写出让大家满意文字的你。
这么多年,在路上,你依然别来无恙。